人的悲喜,果然并不相通,哪怕大家是一条船上的人。
“方知意没去找你?”徐渡野凉凉地道。
裴遇脸上笑意顿时维持不住,“你,你让她来缠上我的?”
“看你这样子,她多半是得手了。”
要不裴遇不会这样咬牙切齿。
裴遇气结,压低声音,“我怎么知道她是良家?我还以为她是花娘,我……”
他都呕死了。
睡了一次之后,就再也挣脱不掉。
孟映棠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脑子都不够转了。
听他们的意思,方知意这是和裴遇那样了?
方知意可是有夫之妇,她这也……太随意了。
裴遇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两个人恐怕刚认识就那样了……
怎么那件事对这些人来说,就像吃饭睡觉一样正常吗?
廉耻呢?
怪不得徐大哥让她离他们远点,她果然和他们格格不入。
“……她还是太守的女儿!”裴遇的眼神,几乎要把徐渡野生吞活剥了。
虽然王家家大业大,但是距离昌州很远,强龙难压地头蛇。
所以裴遇对太守还多有顾忌。
徐渡野这招祸水东引,真是给他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怎么,她强迫你了?”徐渡野嗤之以鼻。
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东西,还好意思在这里?
赶紧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那日就告诉方知意,别给老子来那套。
老子守着比你好千百倍的女人,再来俯就你这样的?
你若是想求刺激求发达,去找裴遇,他才是更厉害的存在。
而方知意,也未免太听劝了些,而且雷厉风行,这就直接把人给睡了。
孟映棠看见气急败坏的裴遇,这才知道原来事情的走向是这样的……
“你也不用恼,她的目标应该也不是你。”徐渡野凉薄地道,“你也就是她用过就弃的物件而已。”
裴遇再也不能和他愉快聊天,气得脸红脖子粗地走了。
孟映棠看向徐渡野,好似在问,这怎么办?
徐渡野气定神闲,把咬了一口的糖葫芦重新塞回她手里,“快开始了,看你的戏。”
孟映棠接过糖葫芦小口慢慢吃。
她最喜欢上面这一层厚实的亮晶晶的冰糖,是甜到心底的滋味。
她反应慢,让她再理一理这些复杂的关系……
理不清,但是她知道,裴遇算起来,应该比徐渡野身份高一些。
以后怕是还要仰仗他。
“徐大哥,裴公子这般气冲冲地走,会不会以后给你穿小鞋?”
“不会,他这个人,很快就把自己劝好了,看戏。”
“哦,好。”
之后小白龙唱什么,孟映棠听得有一搭没一搭。
等散场,徐渡野起身,带着孟映棠往外走。
白云间有些相熟的纨绔过来挽留他,“徐大哥,好容易回来,今日我们不醉不归。”
徐渡野厌恶他们打量小哭包的眼神,好像在污染他的宝贝。
“不了,家里有事。”
“马上要过年,长工都得松散几日,你有什么事情?”众人不信。
徐渡野用披风拥住孟映棠,把小小只的她从那些让他不悦的眼神中隔开,一边往外走一边道:“家里耗子生了,得回去照顾。”
众人愣住,随即哄堂大笑,倒也没人再纠缠他。
孟映棠哭笑不得,乖乖藏在他怀中。
可是直到走出白云间,徐渡野也没松开她。
她咬着牙,红着脸,不言不语——
有了这个宽厚的怀抱,她希望回家的路,地久天长。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这段路很快就结束了。
她听到了一声“伤风败俗”的谩骂。
这声音,是老熟人了。
孟映棠心里生出几分恨意。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过去一切她已释怀。
可是今儿是她好容易和徐大哥单独相处的时光,她蹦出来做什么!
第86章 令人脸红的 衣裳
看到林菀,孟映棠面色冷淡。
她没想到,林菀竟然还会来找她。
“你来做什么?”徐渡野目光轻蔑,“怎么,朱三死了之后,缺人抽你了?”
孟映棠嘴角忍不住上翘。
还得这张嘴。
林菀气得脸红,却知道徐渡野什么都做得出来,不敢招惹他,只能恶狠狠地把手中的布料朝孟映棠扔过来。
徐渡野飞出一脚,把布匹踹飞。
“你……”林菀气结,“这是我嫂子送给她的浮光锦。”
她不明白,为什么方知意要把这么贵的布料送给孟映棠。
她问了,但是被方知意一个眼神吓得低头。
方知意慢条斯理地道:“你的话太多了。”
林菀心里恨得不行,却不敢忤逆,抱上布匹灰溜溜地出了门。
她不敢得罪方知意,因为方知意真的什么都做的出来——不要脸皮,天下无敌。
方知意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是不是议论她不孝。
好像,这世上就没有什么规矩能约束得了她。
林菀每次只能在心里恨恨地想,等侯府起复,定要这个毒妇好看。
她憋了一肚子火,准备来孟映棠这里发泄,却意外见到她和徐渡野那般旁若无人地亲密,不由嫉妒——二手货,凭什么过这么好!
于是忍不住就口出恶言。
“不稀罕。”徐渡野道,“把你们林家的脏东西拿回去。”
他的媳妇他养不起吗?
林菀还想说什么,但是慑于徐渡野的气势,只能咬牙把话咽了下去,捡起布料,狠狠瞪了孟映棠一眼后才离开。
“看什么?舍不得她走?”徐渡野看孟映棠目光一直盯着林菀的背影,没好气地道。
都被人欺负到头上,也不敢吭声,真是个怂包。
“我就是想不明白,我好好待她,她恶语相向;方知意待她凉薄,她却心甘情愿为她驱使。”
“这有什么不理解的?对畜生,只能皮鞭驱使,你待她好,她反而蹬鼻子上脸,以后别傻呵呵的,一味对别人好……”
徐渡野一边教育,一边把人带回家。
回家之后,孟映棠才想起来,说好的出门买窗花,结果把正事忘得一干二净。
好在明氏也没问,只笑眯眯地问她出去玩的好不好。
孟映棠连连点头:“小白龙这出戏是极好的……”
徐渡野:“……”
合着你就记住小白龙了。
很快到了除夕这日。
外面下起了鹅毛般的大雪,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
周贺也来徐家凑热闹过年,周溪正则不肯,自己一个人在屋里待着不出来。
写春联,剪窗花,贴门神,包饺子……十分热闹。
吃过午饭,孟映棠带着周贺去院子里堆雪人。
“好了,好了。”周贺看着面前和他差不多高的雪人,高兴地直拍手掌,露出属于这个年纪的纯真。
“手套呢?”孟映棠这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兔毛手套摘了,这会儿一双小手得像萝卜似的。
这可是会冻坏的。
她把自己手套摘下来,用手把周贺的一双冰凉小手握在中间揉搓着。
“刚摘下来,不冷……”周贺心虚地道,心里有暖流流淌而过。
之前因为少了手指的缘故,他之前总是把右手藏起来。
孟映棠大概发现了,但是她不劝,只默默地给他做了好多手套。
可是现在,周贺不在乎了。
他可以大大方方地把手拿出来。
但是孟映棠对他的怜惜关爱,他一直记着。
“冻坏了,生了冻疮,是年年要犯的。”孟映棠心疼地道。
徐渡野清了清嗓子。
风太大,孟映棠没听到。
徐渡野气结,抓了一把雪,团了个雪球扔过来。
周贺被打中了胳膊,还以为徐渡野和他打雪仗,顿时兴奋起来,团了个雪球回击。
雪球擦着徐渡野的耳朵飞过去,砸在门上,碎落一地。
“好小子。”徐渡野站起来,“来!”
让他来教他做人,教他离别人娘子远点。
大小男人开始在雪地里你来我往,崽崽这条傻狗,也欢快地在雪地里跳来跳去,留下一串串梅花脚印,好像在加油助威。
孟映棠见周贺年纪小,团雪球太慢,就给他帮忙,变成了二对一。
徐渡野:“……”
好好好,分不清里外是不是?
火力全开!
结果就是玩了小半个时辰,欢声笑语不断,引得隔壁的狗都跟着汪汪叫。
“不玩了,衣裳都湿了。”孟映棠笑道。
话音刚落,徐渡野的雪球砸来,灌了她一领口的雪,冰得孟映棠一哆嗦。
在一旁看热闹的明氏“啧啧”一声,“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