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这里不方便吧。
不过转念再想,或许因为红袖在楼里,就是……的时候,身边也得有丫鬟伺候。
她……不太行,但是咬咬牙吧。
端茶倒水她还行,但是要让她帮忙做其他的,她再拒绝。
红袖啧啧道:“脾气倒不小。别是看小妹妹脸皮薄,专门欺负人。你偌大的汉子,也好意思。”
“你不是来看我笑话的吗?现在看完了,可以走了。”徐渡野态度不好。
“不是,徐大哥,红袖姐姐若不是关心你,怎么会来家里呢?她出来一趟也不容易。”孟映棠打着圆场道。
说完她又笑着看向红袖,“姐姐不来的时候,徐大哥总念叨你,昨晚还说惦记你。”
“我什么时候说惦记她了?”徐渡野恼羞成怒。
红袖“哎呀”一声,媚眼如丝,“我竟不知道,你心里这么惦记我呢!”
“你别听她胡说八道。”
孟映棠心想,原来在喜欢的人面前,徐渡野也会不好意思。
他们俩真是般配啊。
一个是顶天立地的汉子,一个是明艳如花的花魁,虽然眼下徐渡野暂时没有能力替红袖赎身,但是经过一番波折之后,有情人肯定能终成眷属的。
“红袖姐姐,你陪徐大哥说话。我有份礼物要送你。”
“哦?什么礼物?”红袖来了兴趣。
片刻之后,孟映棠取了一方帕子出来,双手呈给红袖,“我自己绣的,姐姐别嫌弃。”
红袖展开帕子,上面绣着绣着一幅清雅的山水图,山峦起伏,溪水潺潺,云雾缭绕。
山峰的轮廓清晰,用深浅不一的蓝色和绿色绣出层次感,溪水则用淡蓝色和白色绣出流动的效果。云雾部分用白色和浅灰色绣出,轻盈飘逸,仿佛真的在山间飘荡。
饶是红袖见惯了好东西,见到这帕子也被惊艳,“你自己绣的?”
“嗯。我不懂别的,只会绣绣花。”
“还是双面绣?”红袖爱不释手,目光在帕子上流连,舍不得挪开。
见她喜欢,孟映棠忙道:“是徐大哥惦记着你,让我给你绣……”
“她听错了。”徐渡野把帕子抢过去,“我让她给我绣的,不是给你的。”
孟映棠:“……”
红袖又去抢帕子,“没事,给你的我也不嫌弃。”
徐渡野直接把帕子藏到了被子里。
红袖气得要去掀被子。
孟映棠见状忙拉着她道:“姐姐喜欢什么只管告诉我,我给姐姐绣好的。”
徐渡野是不是以为,这样打闹能促进感情?
否则他没必要去抢帕子。
哎,真是大错特错了。
“你看看,你跟着他这样的粗人有什么前程?不如跟着姐姐去?”红袖笑道。
“你赶紧滚,晚了让你妈妈打你。”徐渡野凶神恶煞。
红袖抬手撩头发,风情万种:“有徐爷罩着,妈妈哪里敢动我一根毫毛?”
她在笑,可是眼底却流露一种让人看着心疼的情绪。
孟映棠感受到她的情绪,脑补出她想要脱身而不能的处境,一激动,就握着她的手道:“姐姐你不要着急,我会帮徐大哥攒钱给你赎身的。”
红袖忽然大笑起来,笑得她眼泪都流了出来。
她说,“傻姑娘,你不知道吗?我是官妓。就算你拿来金山银山,我也不得赎身。”
“为什么?”孟映棠震惊之余,眼里是深深的同情。
“因为我父亲有罪,我就得让万人践踏。”红袖抬手抹去眼角的一点湿润,神情又带着清冷疏离,眼神嘲讽,“谢主隆恩呢!”
竟然是这样!
怪不得徐渡野一直和她厮混,为她和无数人打架,却没有把她赎出来。
在孟映棠眼中,徐渡野是极有本事的。
这就说得通了。
“姐姐,我听说要大赦天下。”她连忙安慰道,“你先等等,别放弃希望。说不定你也在大赦之列。”
“是吗?”红袖眼底恨意翻涌。
“祖母喊你。”徐渡野忽然开口道。
孟映棠立刻明白过来,徐渡野想单独安慰红袖,于是连忙站起来道:“好,我这就去。你们慢慢说,不着急,姐姐中午留下吃饭吧。”
红袖没答应也没拒绝,摆摆手道:“你去吧。”
孟映棠出去的时候,小心翼翼替两人关上了门。
听着她远去的脚步声,红袖看着徐渡野道:“动摇了?”
“没有。”徐渡野断然否认,“我说过,大仇不报,不会成家。”
“你可以出尔反尔的。如果换成别人,我看不起你。但是要是这个小妹妹,我觉得……”
“觉得什么?”
“算你聪明。”红袖看着窗外,目光幽幽,“渡野,你这辈子,不是总能遇到这么好的姑娘的。或许,就这一个。”
错过,也就不再。
“你遇到了,不也同样没珍惜?你不想拖累他。”
他也不想拖累任何人。
他们都背负了太多,不该拖无辜之人下水。
“我们真的能大仇得报吗?”红袖怅然,“倘若是几十年呢?”
“那就几十年!我不怕死,只怕还要窝囊一辈子。徐家到我这一辈,要么活得风风光光,要么就彻底了断!”
“可是我上官家,已经彻底绝嗣了呢!”红袖闭上眼睛,遮住翻涌的泪意。
“那就让那些害你上官家绝嗣的人,永世不得翻身!”
“好。”红袖睁开眼睛,又是笑盈盈的模样,“你这张嘴,我怎么就那么喜欢呢?来,我同你说说最近的消息……”
第37章 红袖的澄清
“你这孩子,在我这里磨蹭什么?”明氏见到孟映棠在铺子里,指了指里面,“你进去替我看着些。”
孟映棠面露为难。
“你呀呀,你现在是他媳妇。”明氏恨铁不成钢,“这时候,你哪里能躲出来?”
“祖母,”孟映棠道,“我看徐大哥这几日在家里闷闷不乐。红袖姐姐来了之后,难得他能多说几句话……”
她也不敢多说什么,因为她知道,红袖的身份,明氏是不会喜欢的。
“他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话那么多。”明氏嫌弃道,“算了,你看着铺子,我再去听听。”
“别,那还是我去吧。”
孟映棠也没办法,只能在院子里站着来回踱步,眼睛还得盯着门口,防止明氏随时冲进来“检查”。
“真的不动心吗?”
红袖看着院子里的身影,看着那澄澈的目光,微微带着惆怅的眉眼,“她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历经劫难,还能留下这样一双眼睛,徐渡野,老天待你不薄。”
徐渡野没有作声。
“你们徐家被流放那么多年了,你又何必执着?不像我,眼看着一大家子,瞬时倾塌,除了我再无一人生还,那种滋味……”
痛彻心扉,此生难以走出来。
徐渡野还是不说话。
他心中的恨意,不需要和别人说。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红袖道,“你若是好了,去我那里喝酒。我再不走,你祖母又该不放心进来了。”
“祖母没有说过你坏话。”
“说过也不要紧。”红袖道,“我手染鲜血,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你祖母,是个有意思的人。我有时候都想喊她一声姐姐……又觉得有点占你便宜。”
“赶紧走。”徐渡野下了逐客令。
红袖笑着走出来。
她手里到底拿着那块帕子,对孟映棠摆了摆,“我很喜欢。来而不往非礼也,我送你点东西。”
说着,她从头上拔下一根金簪,别在孟映棠发髻上,按住她的手,不让她推辞。
“……这是我从家里带出来的东西,别嫌弃。”
“红袖姐姐,那我不能收。”
“留着吧,你比我合适。更何况,我从家里带出了很多东西呢。”
孟映棠:“……”
红袖伸手抱了抱她,在她耳畔轻声道,“我和徐渡野,什么都没有。是有人托他照顾我,他生就一副凶神恶煞模样,替我赶走那些地痞无赖。”
孟映棠愣住。
她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更没想到,红袖会主动告诉自己真相。
“徐渡野是个好男人,万里挑一。”红袖松开她,嘴角带着浅笑,目光之中都是欣赏,“真正够出淤泥而不染之人,凤毛麟角,他便是其一。你们俩,极般配,日后办喜事,我必来喝喜酒。”
说完,她也不等孟映棠说什么,潇洒离开。
孟映棠从头上拔下金簪放在手中。
金簪的簪头设计成一朵精美的牡丹花,花瓣层次分明,栩栩如生;花蕊部分用细小的金丝编织而成,中间镶嵌着一颗耀眼的红宝石;簪身雕刻了云纹,尾部有细细的流苏,流苏底部镶嵌了圆润小巧的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