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不生气,摇着扇子自夸道:“就您侄孙这张脸,还不值得让女人喜欢吗?您老人家,说话未免偏颇。怎么他徐渡野的女人对他大有裨益,我的女人就是温柔乡,英雄冢?”
“你没那个福气。你若是有福之人,身边也会有那样的女人。”
“您要这么说的话,我得去和徐渡野抢女人了。”
“你得不到她。”
“是吗?”
男人依旧摇着扇子,面上带笑,桃花眼里露出一抹不甚服气的光芒。
再说孟映棠,买了菜之后立刻回家。
她先把银子重新藏到了梁上,想着还是要给王老头买些东西,实在不行,就给他做棉衣棉被,等天气冷了送他。
藏在篮子底下的那把短剑她也取出来放在手上看了看。
剑鞘是青铜色,上面上刻着她看不懂的铭文一样的东西,样式古朴大气。
她尝试着把短剑拔出来,却没成功。
难道锈死了?
应该不会吧,老王头人挺靠谱的。
孟映棠心里紧张起来,不过她也不敢用力拔,怕把剑拔坏了。
因为急着做饭,她也没仔细研究,把剑压在被褥下面,又出去杀鸡洗菜,准备晚上的饭菜。
傍晚时候,徐渡野带着他的狐朋狗友回来。
裴遇,样貌英俊,穿着得体,看起来像个公子爷,也不知道为什么和徐渡野混在一起。
他看向孟映棠的桃花眼里充满了打量和探究,让孟映棠有些尴尬。
猴子,人如其名,尖嘴猴腮,生得瘦弱灵巧,嘴倒是甜,进门就喊“嫂子”,让孟映棠脸色通红。
赵蛟,二十五六岁模样,黑脸,沉默寡言,露在外面的手和半截小臂也都是黝黑的,是个精壮的汉子,不过块头和徐渡野没法比。
孟映棠把菜端上去之后就躲进了屋里,和明氏一起吃饭。
“咱们自己吃自己的,不管他们,吃完了咱们就睡觉,他们爱闹到多久就闹到多久。”明氏道,“灌点猫尿就上头,他们胡咧咧吹牛,你不用听。多喝几杯,一个个都能登基当皇帝了。”
孟映棠被她的话吓了一大跳,忙摆手道:“祖母,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在家说的,不算乱说。吃饭吃饭,你看你,给他们整治这么多菜,他们脸皮都厚,回头还得来蹭饭。”
“不多,也肯定不如外面做得好。”孟映棠忐忑地道,“我怕给徐大哥丢了面子。”
“你想什么呢!男人的面子,靠自己来争,靠女人伺候来争面子,那干脆一头撞死重新投胎算了。吃吃吃,我得尝尝这狮子头,看着就香……”
“这狮子头,我之前竟从来没吃过这样好吃的。”
外面,裴遇也对狮子头赞不绝口。
屋里,孟映棠在和明氏说做法:“……要买七分瘦三分肥的嫩猪肉,上面要带着筋络,多切少斩……肉里加了芡粉就会黏糊,不加却又容易碎,所以要在手上抹上芡粉揉搓,这样才恰到好处……您觉得爽口酥脆的,是加了剁碎的马蹄……”
裴遇吃过很多席面,但是从来没有一次,像今日这般吃得舒服。
并不是食材罕见,而是每一样家常菜都恰到好处,可见细腻心思。
“嫂子,”他对着屋里喊,“这碗里的甜汤是什么?”
微微紫的颜色,能闻得出核桃仁的香气和红枣的香气,入口醇香,甜而不腻。
孟映棠不敢回话,那是外男。
从前在林家,因为她出门买菜时候,和屠夫多说了两句,屠夫夸她貌美嘴甜,回去之后,林慕北就大发雷霆,骂她没规矩。
现在当着徐渡野的面,她不敢和他朋友说话。
明氏道:“你快告诉他,否则这狗皮膏药,会一直问。裴遇啊,就是个嘴刁的。”
第22章 撞见洗澡
孟映棠便对着窗外道:“这是核桃酪。核桃用开水煮过之后剥皮捣碎,红枣煮了之后去皮,白米泡水捣烂,拧出来里面的浓米浆,用薄铫煮上就行。”
“听起来简单,然而核桃去皮,红枣去皮,单单这两项就很花费功夫了。”裴遇道,“小嫂子能整出这一桌的菜,还能做这么复杂的甜汤,也是辛苦了。裴某敬小嫂子一杯。”
“不辛苦,不辛苦——”
核桃酪是她之前就准备好的,今日熬给明氏喝的。
只是他们来了,顺便给他们盛了一些而已。
“裴遇,你什么意思?”明氏不乐意了,“什么叫‘小嫂子’?叫嫂子就行!我们小门小户,没你家三妻四妾那么多破事。”
“是裴某的错,是裴某的错,裴某自罚三杯,给嫂子道歉。”裴遇大笑着道。
“嫂子厨艺真是一等的好,徐哥有福气。”猴子夹了一筷子肉片道,“这滑溜溜的肉片,我之前在别处没吃过呢!”
“那是芙蓉鸡片——”
既然回了裴遇的话,就不能厚此薄彼,不和猴子说话。
所以孟映棠也轻声解释了菜的做法:“是鸡胸肉剁成肉泥,加了蛋白,然后在油锅里摊成一片一片的。因为祖母这几日牙疼,所以我做得细嫩些。”
“你说我为什么疼你?就这份心意,亲孙子都没有呢!”明氏阴阳怪气地道,“等我死了之后,我东西都留给你,不给那不孝的东西。”
“我既不孝,那到时候就给你和祖父分开葬。”徐渡野道。
明氏气得直捶炕,众人都笑了。
他们在外面吃喝,说着剿匪的事情。
孟映棠仔细听着,赵蛟和猴子两个人也会去,心里略放心了些。
不过转念再想,徐渡野可能到时候还得照顾他们一些,万一遇到危险……又觉得揪心。
这顿饭,她吃得心事重重。
外面几个人,一直吃到子时才散。
徐渡野出去送客人,孟映棠就出去收拾碗筷。
徐渡野很快回来,看了她一眼,目光欲言又止,然后过来一起帮忙收拾。
孟映棠忙道:“徐大哥,您回去休息,我来就行。”
“反正也是被你吵得睡不着;回头老太太看见了,又得骂我不帮忙。”
孟映棠想说,她会很小心不发出声响的。
但是明氏确实……见不得光徐渡野闲着。
想想明氏骂人的威力,孟映棠也不敢说话了。
“你收拾,我洗碗筷。我不爱收拾。”徐渡野道。
孟映棠哪里敢说个“不”?
徐渡野蹲在地上,木盆里横七竖八放着用过的碗筷。
他嫌衣裳碍事,干脆脱了上衣,赤膊上阵。
月光下,一身腱子肉一览无余,孟映棠不敢多看一眼,恐怕惹恼了他,面上几乎要烧起来。
两人收拾得倒也快。
因为桌上就没什么饭菜剩下,大概就差把盘子舔干净了。
收拾完之后,徐渡野让她回屋。
孟映棠乖乖听话回到了自己屋里。
进了屋,她靠在门上,心脏砰砰砰地跳动。
好像,徐渡野,也没有那么可怕。
他会帮忙干那么多活,也不打人,最多黑着脸。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今日讨来的短剑,又连忙开门出去,“徐大哥——”
随后孟映棠整个人都呆住了。
月光下,徐渡野背对着她,全身上下一丝不挂,宽肩窄腰,翘臀长腿,肌肉遒劲,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儿赘肉。
他正一手拔簪,一手提着木桶要冲凉。
孟映棠捂住嘴,转身就要往屋里跑,却实在太慌,被门槛绊倒,整个人重重扑倒在地。
徐渡野咆哮:“……不是让你回屋了吗?”
“三更半夜你喊什么?”明氏带着睡意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怎么了?”
“没事,没事。”孟映棠强忍着双膝和手掌传来的火辣辣痛感道。
徐渡野也没吭声。
孟映棠艰难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回到自己房间。
她听到了外面倾泻而下的水声。
她可以想象那些水珠沿着身体滚滚而下的画面。
不,她不该想。
她应该忘记她看到了什么。
孟映棠捂住了脸。
她好羞。
这以后,如何在一个屋檐下相处?
徐渡野,会不会以为自己是故意看他的?
天地良心,她若是起那样的心思,就让她天打雷劈!
不行,这件事情一定要解释清楚。
否则徐渡野发作起来,以他的脾气,还不得立刻把自己赶走?
这件事,不能隔夜,得立刻说清楚。
孟映棠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
只不过这次,她不敢再贸然出门,而是壮着胆子轻声喊道:“徐大哥,您能来我房间一趟吗?”
话说出口,她立刻后悔。
三更半夜,她先把人看光了,然后又邀请人来自己房间。
简直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