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亲自去,太冒险了。”她担忧道。
“我不去,戏怎么演得真?”赵玄同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吴吞凌晨就要动身。如果我们不去,j-12就会落在他们手里。你甘心?”
林至简咬紧后槽牙。她当然不甘心。那是她父亲用命换来的东西,是林文渊埋在东脉深处的最后一张牌。她可以不要那块石头,但她不能让吴家拿到。
“你有多少把握?”她问。
“五六成。”赵玄同实话实说,“但够了。”
林至简沉默了很久。窗外央光的夜色沉沉,远处有几盏霓虹灯在闪。她转过身,面对他。
“那你去。但温亦骁不能全程跟着你。”她说,“你带他到东脉边缘,让他看见你和吴吞对峙就行。”
“好。”
赵玄同应得干脆,伸手将她搂进怀里。玻璃上映出两人交叠的轮廓,模糊,却密不可分。
林至简等了几秒,见他没松手的意思,侧过头:“还不走?”
“再待一会儿。”他的声音闷在她颈侧,热气喷在皮肤上,有些痒。
“赵玄同,你多大了?这么黏人。”
“两岁。”他说,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说得理直气壮,“小孩才会在出门前跟大人要糖吃。”
林至简被气笑了,抬手推他的脑袋:“你要什么糖?”
赵玄同松开她,二人相望。
“这个。”他说,然后低头吻住了她。
林至简抬手环上他的脖子。
吻逐渐加深。他的舌尖探了进去,林至简张开嘴回应他,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灼热,潮湿,像这央光永无止境的雨季。
不知过了多久,赵玄同才放开她。
“等我回来。”他说。
林至简抓住他的手,攥在掌心里。她的手比他的小很多,却总想着能抓住许多东西。
“赵玄同。”她叫他。
“嗯?”
“你要是敢死在外面,”她抬起眼,眼底那层水光已经褪去,只剩下认真,“我就把你的尸体挖出来,把那颗平安扣从你嘴里塞进去,让你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欠我的。”
赵玄同怔了一下,唇角弯了弯,那笑容从嘴角蔓延到眼底,让他整张冷硬的脸都柔和下来。
“好。”他低声说,“还是你够狠。”
然后他松开手,换了身衣服,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林至简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嘴角浅浅一弯。
她转身走向书桌,拿起手机拨通了阿伦的号码。
“准备车,我要去墁德勒。”
“林姐?现在?”
“嗯。”她打断阿伦,声音冷下来,“东脉那边一旦动手,吴登温一定会知道是谁干的。他盯了素琳那么多年,不可能不知道她在给我们递消息。素琳有危险。”
阿伦沉默了一秒:“明白了。我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林至简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从里面取出几把好.枪,她把枪别在腰后,套上宽松的黑色外套,走前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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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别滑走还有一章
第44章 狙击
越野车在几乎没有路的山道上颠簸, 两侧是密不透风的热带丛林,枝叶刮擦着车门,发出刺耳的声响。
赵玄同坐在副驾驶座上, 手搭在车窗边缘, 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的烟。车窗外漆黑一片,只有车灯照亮前方几米的路面,光柱里飞舞着密集的飞虫。
后座上, 温亦骁靠着车窗, 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还有多远?”赵玄同问。
阿昆看了眼gps:“大概二十分钟。j区在矿脉最深处,当年封矿之后路就断了, 剩下的得靠步行。我们的人已经在另一侧埋伏好了。”
赵玄同没再说话, 把那支烟塞回烟盒。
车子又往前开了十分钟,道路越来越窄, 最后连越野车都过不去了。阿昆把车停在一处相对平坦的空地上, 熄了灯。
黑暗中,赵玄同听见后座车门打开的声音, 然后是温亦骁的脚步声。
“吴吞的人到了吗?”温亦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没什么温度, 冷冰冰的。
赵玄同站在车旁, 夜风裹着湿气扑面而来。他眯起眼, 看向前方黑黢黢的山谷。远处,极深极远的地方,有一点微弱的灯光在晃动,像是有人举着手电在林中穿行。
“还没到核心区。”阿昆压低声音,“他们也在找路。”
赵玄同从腰后拔出枪,检查了一遍, 重新插回去。他转身看向温亦骁。
那年轻人站在车旁,黑色外套兜帽拉到额前,只露出下半张脸。他的嘴唇抿得很紧,整个人的状态并没放松。
“你留在这里。”赵玄同说,“等我们信号。”
“我不留下。”
温亦骁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高,却很坚定,“我想亲眼看见j-12。那是林文渊留下的东西,我爸也为它死了。我有权利看。”
赵玄同没否决也没答应,只是转身往前走。
温亦骁愣了一下,攥紧了拳头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阿昆留在车旁警戒,只赵玄同和温亦骁两个人,一前一后钻进密林。
手电的光柱在树丛间晃动,照出纠缠的藤蔓和湿滑的苔藓。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树叶和泥土的气息,偶尔有不知名的虫鸣从深处传来。
赵玄同走在前面,他拨开一根横斜的树枝,侧身让温亦骁过去。
“你爸,”赵玄同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当年也走过这条路。”
温亦骁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是跟着林文渊来的。那时候东脉还没封,矿脉刚勘探出结果,所有人都疯了。你爸是技术顾问,负责核对数据。”赵玄同拨开眼前的藤蔓,继续往前走,“他后来跟我说,那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好的矿脉。也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温亦骁没接话。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攥得很紧。
两人又往前走了十几分钟,丛林渐渐稀疏,脚下的泥土变成了碎石和矿渣。手电照向远处,能看见几座废弃的工棚,铁皮屋顶锈迹斑斑,在夜风中发出嘎吱的声响。
“到了。”赵玄同关掉手电,蹲在一棵倒伏的树干后面。温亦骁跟着蹲下,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谷地。谷地由一片坑坑洼洼的矿坑和堆积的废石组成。在谷地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岩石。
但谷地里没有人。吴吞还没到。
赵玄同看了眼手表,比预计的快一个小时。
“赵老板。”温亦骁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杀我爸的时候,手抖了吗?”
赵玄同被问的愣住了。
“没有。”他说。
温亦骁轻轻笑了一声,平静中又带着自嘲。
“我猜也是。”他说,“你这种人,手不会抖。”
他换了个姿势,将背靠在一侧树干上。
“他们把我关起来,让我反反复复看着我爸怎么被你的人开枪打死的。但我发现,我说这些的时候,好像也没什么感觉。可能是因为我早就把那天的每一个细节,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
温亦骁侧头看向他,“你杀我爸,不是为了保谁的命。你就是为了继续演你的戏,为了让你在林至简面前看起来更像个'不得已'的可怜人。”
“你说够了吗?”他终于开了口。
温亦骁扯了扯嘴角,扬起抹苦涩的笑意。
“你看,我们都是一样的人。”他轻声说,“演到连自己都快分不清哪张脸是真的。”
他说完,竟不由地颤抖着肩膀发笑起来,手伸向后腰拔出了枪,将枪口对准赵玄同的胸口。
赵玄同的眉头紧紧皱着,却不意外,“你果然是冲着我来的。”
“那你怎么不开枪?”赵玄同质问。
“你以为我不想?”温亦骁顿了顿,声音轻下去,“但林至简会难过。”
他的手指在扳机护圈外轻轻摩挲,始终没有扣进去。
“你以为他们是想让我挑拨离间你们吗?你们都错了,他们是......”
他抬起眼,盯着赵玄同。
“让我杀了你。”
他话音刚落,却让人意外地放下枪。他的手臂垂落在身侧,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他站在那里,面色苍白,只有眼眶是红的。
“快走。”
赵玄同眉头紧蹙:“什么?”
“快走!”温亦骁猛地抬头,声音终于有了激烈地情绪,“狙击手!是山部长的人!他们从来没想过挑拨离间,从来没想过让你和至简姐反目——”
赵玄同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他猛地往左侧一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