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林至简用力点头,扯扯林文渊衣角。他弯腰,她凑到他耳边,小声道:“爸爸,我跟哥哥说,我要做掌控全局的人。”
林文渊和赵启山对视一眼,笑容都淡了些。
赵启山拍了拍赵玄同的肩膀:“玄同,带妹妹去洗洗手,准备吃点心。”
赵玄同点头,伸手去拉林至简。林至简松开了林文渊,很自然地握住他的手。两只手牵在一起,手心都有点汗湿,可谁也没松开。
走向后屋的路上,林至简突然拽了拽赵玄同的手。
“赵玄同。”
“嗯?”
“你刚才听见我爸爸和你爸爸说什么了吗?”她眨着眼睛,“什么‘得藏着’?”
赵玄同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没听清。”他握紧她的手说,“大人的事,小孩别问。”
“哦。”林至简似懂非懂。她晃着两人牵着的手,哼起不成调的歌。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那天晚上,林至简溜进父亲的书房。林文渊不在,她去翻父亲常看的那本翡翠图鉴。书很重,她搬不动,只好趴在地毯上一页页翻。
翻到某一页时,一张薄薄的纸片从书页间滑落。
那是一张铅笔素描,画着一块石头。皮壳乌黑,上面有一条蜿蜒的,像血一样红的带子。旁边用极小的字标注:“莫敢老坑,黑乌砂,血蟒。罕见。疑为‘龙石’。”
林至简看不懂“龙石”是什么意思,但觉得那画上的石头很特别。她看了好久,才把纸片夹回书里。
离开书房时,她撞见赵玄同站在走廊的阴影里。
他好像站了很久,静静地看着她。
“我找书看。”林至简莫名有些心虚,把手背到身后。
赵玄同没说话,走过来拉起她的手。她的手心里,不知何时沾了一点铅笔灰。
他用拇指轻轻擦掉那点灰,然后低声说:“有些东西,看到了也要当作没看到。记住了吗?”
林至简看着他漆黑的眼瞳,那里映着走廊昏暗的灯光,深不见底。
她点了点头。
赵玄同松开她的手,转身走了。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渐远去。
林至简站在原地,摊开手心。那里被他擦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很多年后,当她在莫敢矿区第一次看到那块假血翡时,童年那张素描画上的图案,突然无比清晰地撞进脑海。
而赵玄同那句“看到了也要当作没看到”,像一句迟来的话,在耳边反复回响。
梦从脑中退去,现实的冰冷重新漫上来。
林至简醒了。
公寓里弥漫着一股私密的气息。她躺在凌乱的床单上,睁眼看着天花板。身体酸疼得厉害,但大脑却异常清醒得能回忆起昨晚每一个细节。
她侧过头,赵玄同还在睡,背对着她,被子滑到腰际,露出背上几道新鲜的抓痕,是她昨晚失控时留下的。这个男人连睡着时都绷着一股劲,仿佛随时会翻身而起,拔枪对准某个看不见的敌人。
林至简轻轻坐起身,丝绸被单从肩头滑落。她捡起散落在地的黑色吊带背心套上,赤脚踩过地毯,走到窗边。央光的清晨雾蒙蒙的,远处佛塔的金顶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她点了支烟,没开窗,任由烟雾在室内盘旋。
指尖触到颈间的平安扣。冰种的凉意透过皮肤,将她拽回昨晚他指腹反复摩擦扣子时的情景。
他很在乎这颗平安扣,是因为这是他父亲给的吗?还是另个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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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28章的未删减可以去wb私我哈,wb:@加冕lin 车写好了,有一些感情线放在车里了没提上正文里,可能会有点点影响
第30章 棋子
晨光透过落地窗, 落在林至简的身上。
她站在窗前,烟已经燃到尽头,她按灭烟蒂, 转身看向床上。赵玄同不知什么时候醒了, 正侧躺着看她,眼神幽深。
“站那儿想什么?”他开口。
“想你这五年,还睡过谁。”
赵玄同挑眉, 没生气, 反而笑了:“吃醋?”
林至简没回答,只是走到床边,弯腰捡起地上的工装裤, 动作利落。
她顺手把他的衣服扔了过去。
“穿衣服, 走人。”她下达了逐客令。
赵玄同坐起身,被子滑落, 露出上半身。他伸手, 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 却恰好让她无法挣脱。
“林至简。”他盯着她的眼睛。
林至简低头看他, 逆光里, 他的脸半明半暗。
“我只和你睡过。”他望着她, 嘴角紧绷着, 说着认真又深情的话,“过去和未来,我这个人都只属于你。”
林至简并没有真想过他过去睡过谁,只是想着那块平安扣。
但他竟然认真了。
他和她之间总是这样,充斥着无数个矛盾瞬间,那些真与假, 她也逐渐分不清。许多时刻,她都选择放弃去分清,跟着感觉走。
可能前一秒,还沉浸于他的真心,下一秒,又回归理性。
林至简没有给予回答,眼里带着质疑。他只是松开手,靠回床头,从床头柜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上。烟雾在他脸前弥漫开来,模糊了他的表情,也遮住了他眼里低落的情绪。
她去理甸那五年,他哪有什么心思在情欲上。他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不管用什么方法也要接住她。
就像小时候,一次次从后抱住差点儿落地的她。
他从不觉得那是负担。
人可以说谎骗人,但下意识地举动不会。
每一次护她,都是他在无数日夜里预演过多次的结果,他用尽一切,去设想她会遇到危险,再快别人一步接住她。
她恨他也好,厌恶也罢,但不该是现在这样质疑他的真心。他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委屈,久久的化不开。
他闷坐在床头快速地抽完了烟。
之后,他穿好衣服,站起身,赤脚踩过地毯走到她身后。他没碰她,只是停在一拳的距离,刚好能闻到她发丝间熟悉的味道。
“一夜情还是长期合作?”林至简没回头,带着刚醒时的慵懒,却每个字都像刀子,“赵老板,给个准话。”
赵玄同伸手,从她指间接过那支快要烧完的烟,他将烟蒂按灭在窗台的理石上。
“你觉得呢?”他反问。
实际上没出口的话是:你把我当什么了?
林至简转过身,锁骨上那枚平安扣泛着温润的光,衬得那几道新鲜的吻痕愈发触目惊心。她眼底没有刚承欢后的柔软,只有一如既往的冷。
“我觉得?”她轻笑,笑意未达眼底,“我觉得赵老板昨晚是睡爽了,现在开始盘算,这步棋走得值不值。”
赵玄同盯着她,下颌线绷紧。
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他的手指用力,捏得她骨头生疼。
“林至简,”他深深皱眉,低声里带着翻滚的怒意,“你他妈有没有心?”
林至简怔了一瞬。
“昨晚你在我身下抖的时候,”赵玄同逼近一步,逼得她后背抵上冰凉的落地窗,“你咬着我的肩膀喊我名字的时候,你最后抱着我说‘别走’的时候,那也是演戏?”
林至简的嘴唇抿紧,最后只留下句,“随你怎么想。”
这次终于换赵玄同吃瘪了。
他一直都知道林至简记仇,睚眦必报。想来上次电话里吵架,他留下那句“随你怎么想”把她气得不轻。
赵玄同松开她的手腕,退后半步。
“行,算你狠。”他抬手,拇指擦过她锁骨上那道最深吻痕,力道很轻,“但......林至简,这次我认栽。”
林至简没动,只是看着他。
窗外的晨光渐亮,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这个角度,她忽然在他眉眼间看见了十七岁那个少年的影子。那时他也是这样看着她,眼里满是无奈,又满是纵容。
赵玄同收回手,声音沉下来,“不过我赵玄同从不做亏本的买卖。昨晚的事,我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讨什么?”林至简挑眉,“讨债还是讨情?”
“都要。”
他说得理所当然,然后转身走向浴室。走到门口时又停住,侧过头,露出半边冷硬的侧脸:“你让人送套衣服上来,尺码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