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物法则

第30章


    她眼里闪着火焰,是野火,带着燎原的气势。
    “别发疯。”赵玄同低声喝道,是提醒也是警告。他缓和掉严肃的语气,“这事交给我。”
    他低头看着她,能闻到她身上的烟草味,他盯着她唇上的又裂的伤口。
    “交给你,可以,”她抬手,指尖戳在他胸口,力道不轻,“你能确保矿脉回到林家手里吗?”
    她的指尖很凉,隔着一层衬衫布料,赵玄同能感觉到那份凉意。
    “我保证。”
    林至简一怔,嗅到了他话语间的真,也触到了他心口,那颗用力跳动的心脏。
    好真实。
    就是这些承诺的时刻,她感受到的一点点真,让她迷恋不已。她贪心,还想要更多。
    她攥紧他胸口前的衬衣,骨节发白。她胸口起伏不定,心底躁动的情绪,即将挣脱开她的束缚冲出来。
    直到今日,她才看清自己的底色。
    她要的,不仅是真相,不仅是东山再起,还要他的真心。
    赵玄同反握住她的手腕。他的手很大,掌心滚烫,几乎能圈住她整个腕骨。
    她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血色褪尽,只剩下自己无意间咬破的那一点红。
    “这是你自己说的,要是你食言了......”她说的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会杀了你,还会让吴家一起陪葬。”
    “怎么杀?”赵玄同的手指摩挲着她的腕骨,那里有一道旧疤,是五年前在矿区留下的,“你杀了我,无所谓。但吴吞背后是吴登温,吴登温背后是整个北部军区。你一个人,怎么斗?”
    “有的是人想要这条矿脉,”林至简冷不丁笑了,笑容又野又疯,“那我就告诉所有人,这里有棵摇钱树,让他们挣个你死我活!”
    赵玄同盯着她,很久没说话。
    窗外的霓虹灯闪烁,光在他脸上忽明忽暗,霎那间照出他藏在眼底的欲望。
    “林至简,”他松开她的手腕,转而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
    她没有说话。
    “像五年前,你离开若丽的那天晚上。”赵玄同的拇指擦过她的下唇,伤口又渗出血,血染上他的指腹,“也是这么看着我,眼睛里有火,有恨,有全世界都烧光了也不在乎的疯。”
    他的指腹温热,带着薄茧,摩擦着那处伤口,带来刺痛和快感。
    林至简没躲,甚至往前凑了凑,呼吸喷在他手指上。
    “那你知不知道,”她抬眸盯着他,声音发哑,“那天晚上,我没有走远。”
    赵玄同的手指僵住了。
    “我在椅子上坐了一夜。”林至简继续说,眼睛死死锁着他,“看着你书房的灯亮到凌晨三点,看着你站在窗前一直在抽烟。我当时想,只要你下来,只要你说一句‘别走’,我就留下。”
    窗外的车流声,远处的警笛声,都像隔着一层玻璃,闷闷的听不清。室内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错在一起,像两只困兽在笼子里撕咬。
    赵玄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眉头紧锁,声音哑得厉害。
    “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林至简推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五年了,赵玄同。我们都变了,你变成了精明的商人,黑白通吃。我变成了不要命的赌徒,在矿区里刨食,抢石头,只为挖出那一点点真相。”
    她转过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他。玻璃上倒映出她的影子,单薄,倔强,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所以,别跟我谈过去。”她声音平静得可怕,“谈现在,谈交易,谈怎么把吴家撕碎。”
    赵玄同走到她身后。
    玻璃上,两人的影子重叠。他从背后靠近,没碰她,但距离近到能闻到她发间熟悉的气味。
    “我保证矿脉物归原主,”他开口,声音就贴在她耳后,“但我要加条件。”
    “说。”
    “从今天起,”赵玄同的手撑在玻璃上,将她困在手臂和窗户之间,“你的命,以及这五年攒下的每一点不甘,全都归我。”
    他的呼吸喷在她耳廓上,烫得像火。
    林至简没动。
    她看着玻璃上他的倒影,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里面翻涌着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占有欲。
    “凭什么?”她问。
    “凭你父亲留下的那条矿脉,只有我能拿到批文。”赵玄同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声音低得像恶魔的耳语,“而你想要的真相,我也会告诉你,但不是现在。”
    林至简的心脏狂跳。
    她猛地转身,面对面看着他。两人的鼻尖几乎相碰,呼吸交缠,分不清是谁的。
    “你有批文?”她一惊。
    “现在还没有。”赵玄同盯着她的眼睛,“但很快会有。吴登温搞不定的事,我能搞定。”
    “是谁?”
    “到时候你会知道。”赵玄同的手终于落到她腰上。他的掌心滚烫,隔着薄薄的布料,搭在她皮肤上,“现在,你只需要回答,成交,还是不成交?”
    林至简望着他,看了许久。
    “成交。”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吐字清晰,“但赵玄同,你记着,你的真心也只能留给我。”
    她抬手,手指按在他心脏的位置,隔着衬衫,能感觉到那底下有力的跳动。
    “不然,我会亲手,把你的心挖出来。”
    赵玄同幽暗的眸子里,烧着团火,像要把她也一起点燃。
    “好。”他低头,吻了下来。
    是撕咬,是掠夺,是五年积压的恨与欲,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的手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死死按向自己,唇齿间带着血腥味,分不清是谁的血。
    二人辗转厮磨间,林至简的背已经抵在冰冷的落地窗上,身前是赵玄同滚烫的躯体。冷与热划出分明的界限,像他们之间永远无法调和的过往与此刻。
    他的吻野蛮,带着惩罚意味,齿尖碾过她下唇那道未愈的伤。痛感明显,无法忽视,她蹙起眉头,唇齿间一股血腥味儿弥漫开。林至简没有闭眼,她在昏暗中死死盯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那曾是她少女时代偷偷看过无数遍,并且只属于少年赵玄同的眉眼。
    她猛地抬手,抓住他后脑的头发,狠狠往回扯。
    赵玄同闷哼一声,却没退,反而将她的手腕扣住,反擒到背后。这个姿势让她不得不挺起胸膛贴近他,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正以近乎疯狂频率锤击着。
    “这就急了?”他稍稍撤离,气息喷在她红肿的唇上。
    窗外的霓虹在他脸上流动,将他本就锋利的轮廓切割得愈发虚幻。林至简看着他眼中那个有些狼狈的自己,以及感受着他身下......她忽然笑了。
    “赵玄同,”她喘息着,每个字都像带着钩子,“你心跳得这么快,是怕了,还是……”
    她故意停顿,眉头微挑。
    “等不及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感觉到他扣在她腕上的手指猛然收紧。
    “林至简,”他连名带姓地叫,又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玩火会自焚。”
    “知道啊。”她仰起脸,露出倔强又脆弱的脖颈,“可我偏要玩。”
    下一秒,天旋地转。
    赵玄同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林至简没有惊呼,只是下意识抓住了他胸前的衬衫布料。丝质的触感冰凉,底下却是炙热紧绷的肌肉。
    他抱着她穿过空旷的客厅,走向卧室的方向。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的灯光渗进来。林至简看着天花板上飞速掠过的阴影,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姿势,她崴了脚,十五岁的赵玄同也是这样抱着她穿过林家老宅长长的回廊。那时候他的手臂还没这么有力,胸膛也没这么硬,心跳却同样快得像要撞出胸腔。
    “在想什么?”他察觉了她的走神,脚步停在卧室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
    “在想……”林至简抬起眼,在昏昧的光线里寻找他的眼睛,“你现在抱我的姿势,和当年一模一样。”
    赵玄同的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他踢开了门。
    黑暗扑面而来。
    林至简被放在柔软的床垫上,身下是冰凉丝滑的床单。她还没来得及适应光线,他滚烫的身体已经覆了上来,重量压得她陷进床里,呼吸都窒了一瞬。
    “那不一样。”他撑在她上方,阴影完全笼罩了她。黑暗中,他的眼睛明亮,像荒野里盯着猎物的狼,“当年是救你,现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