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抱歉啊~”
“借过,劳烦借过一下。”
“……”
还真别说,虽然狼狈了一点点,但就是愣给他们挤到了前排。
不过代价就是几人的衣服、头发全都被挤得乱糟糟的了。
大家左右看了看彼此的鸡窝头,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哈。”
“咚~”
一声鼓声响,表演即将开始,刚刚还叽叽喳喳的人群顿时就安静了起来,大家伙全都将注意力转移到观景台的最中间。
还是寒冬的夜晚,三个汉子光着膀子就站在了大家视线正中间。
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炉旁,一个汉子拿着铁钳夹着木炭不断的添进炉膛里,风箱被他拉得呼呼作响,炉口上的铁水被熔成了赤红色的铁浆,滚着金色的光芒在那里滋滋作响。
铁水烧好,一个人拿起一个长柄的石瓢,探入炉火中舀起一瓢滚烫铁水,只见那人手腕发力扬起手臂,将瓢中赤红色的铁浆朝着夜空用力的一抛。
另一人大步向前,手中拿着铁板斧抡得虎虎生风,迎着那堆金色的光芒狠狠的敲打!
“锵~”的一声清响,在此刻静谧的空间显得尤为明显,那赤红的铁水骤然在天空炸开,碎成千万缕的金红色星火,如同星河倒悬,流萤狂舞,从漆黑的夜幕中簌簌坠下,散开的漫天金芒晃得人睁不开眼。
第一道铁树银花就这样在夜幕中盛开、明媚、坠落、消散,还没等大家不舍,一道又一道的铁花被打上了夜空。
铁板斧敲打的脆响接连不断,漫天中铁花炸落,耀眼似骄阳,将观景台周遭的景色都染成了一片片暖色。
三个光着膀子的身影在星火里忽明忽暗,明明还寒冷的冬夜却热得满头大汗。臂膀上的汗珠坠下,落到了地上碎开的铁石上滋出一缕缕青烟。
寒风卷着铁花的温热,吹得星火四下飘飞,落在四周凝作一丝碎金又转瞬熄灭。
漫天的星火翻涌,衬得星河都失了色,磅礴的声响炸开漫天的光,撞进了漫天的夜色里,在四周荡开,壮人胸阔。
很快,一炉的铁水都打完了,但是周遭还是一片寂静,众人全都沉浸在刚刚的壮阔中。
“好漂亮~”
不知道是谁感叹了一声,又或者是大家都在感叹,这道叹息如同水花进入油锅,炸起了声响。
“好~”
“好看,太好看了。”
“壮哉,一勺铁水,千树银花,这般豪气,不比沙场擂鼓差到哪去!”
甚至有些书生也连连感慨:“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辛弃疾写的词中景,今日竟得亲见,竟觉得美得更甚!”
“......”
李婉清揉了揉自己发僵的脖子,脑海里还是刚刚壮阔的美景,这种近距离地欣赏所带来的震撼是她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直到几人回家后这才缓过神来。
“这也太好看了吧。”李阿禾忍不住感慨起来,这真是她这辈子见到最好看的东西了。
李晚穗也连连点头:“明年我们早点去,占个好位置。”
这话一出,大家忍不住看向彼此,看到了彼此身上的狼狈,忍不住笑出来声。
“哈哈哈哈哈。”
不知道有什么可乐的,可是她们现在的胸腔里满是亢奋,就想大乐一场。
“走走走,我们打牌九去。”李婉清率先进屋:“今晚我们熬个通宵!”
“好!”
第104章 钓鱼
“大伯母, 家里就托你照顾了。”
大年初七,还是寒冬腊月,今天的天沉闷闷的, 就像几人的心情一样。
月湾码头上, 李婉清站在一艘客船前, 她的对面是一群前来送行的人。
周惠芬紧紧抓着李婉清的手,心里很是不舍:“快餐店有我呢,你就放心吧。”
“到了京城可要小心,听说那里掉块砖下来都能砸死一个官,咱们无权无势的, 到了那里万事小心。”
“要是受委屈了就回来, 回来大伯母给你撑腰。”
“到京城了记得给我们写信呐。”
李婉清作为孤儿长大, 除了几个教她厨艺的师傅以外,剩下的家的感觉全都来源于两个弟弟妹妹和她这个大伯母。
此时听到周慧芬的殷殷叮嘱,一时不由鼻子有点发酸:“我在京城要是混不下去了, 就马上跑回来, 让大伯母养我。”
“行行行,没问题,大伯母一定帮你把后方守好,你去了京城就别管这边了,一切有我。”
李阿禾姐妹俩也上前:“师傅你先去,等我们把思文带出来后就来京城找你。”
这次上京李婉清出来带李舒阳兄妹俩以为,还带了李守稻和李麦秋, 至于李阿禾姐妹俩,没办法,甜品铺暂时还离不开她们。
“你们就按照我留给你们的册子按部就班的进行,什么时候上什么新品我都列好了。”
“当然了。”李婉清顿了一下, 看向眼睛红肿的李婉穗,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如果晚穗有什么好的想法,也可以大胆的尝试,我相信你可以的。”
此话一出,李婉穗好不容易憋住的眼泪立马留了出来,扑进李婉清的怀里:“师傅,我舍不得你。”
在她的心里,李婉清这个师傅就像是她的娘一样,此时突然离别,难受的不行。
“那你就赶紧把思文她们带出来,这样就可以来经常找我了。”
“好~”回去就压着陈思文那个小丫头学,谁也不能阻碍她去找师傅。
这边几人难舍难分,那边的小豆丁也是一样的泪流满面。
王亦安小朋友看着自己交的第一个好朋友就要去京城了,很是不舍。他鼓着圆乎乎的脸蛋,将李婉瑶的衣角攥得紧紧的,眼眶早红成了两个小桃子,鼻子还一抽一抽的。
“瑶瑶,你真的要去京城吗?”他奶声奶气的问,声音都带着颤抖:“京城......是不是很远,远到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李婉瑶扯了扯他紧紧拽着自己衣角的小胖手,软声软气的回答:“没关系,易安,我大姐说以后还会回来的,就是要好久好久才能见一次。”
要坐好几天的船,再坐好几天的马车才能到京城,回来应该也是一样的吧?
王易安一听“好久好久”,嘴一撇的更委屈了,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转身跑到自家的马车上,从里面扒拉出他藏在里面的一把小木剑。
那是他爹给他雕的,磨得光溜溜的,上面还刻着花纹,是他最宝贝的玩具,平时连摸都不让别人摸一下。
他捧着小木剑一把塞到李婉瑶怀里:“这个给你!这是我最最最喜欢的木剑,你带着,遇到危险的时候就把它拿出来,它会保护你的!”
小木剑还带着他的体温,李婉瑶捧着剑,眼圈也红了,王亦安也是她交的第一个小朋友:“易安,我走了以后,你可不许再冲动啦,不许跟学堂里的其他人打架,要听先生的话。”
王易安抿着嘴点头,小胖手擦了擦眼角,刚要说话,就见李婉瑶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里面是甜甜的桂花糕,糕上还沾着几颗白芝麻,是他最爱吃的那种。
“这是我大姐今早刚蒸的,我给你留的。”李婉瑶像平日里在学堂跟王亦安分享美食一样,把桂花糕塞到他手里。
王易安捧着桂花糕,看着眼前笑着却红了眼眶的李婉瑶,又看着她怀里的小木剑,积攒的不舍一下子涌了上来,“哇”的一声就哭了。
小胖子一把扑过去抱住李婉瑶的腰,哭得奶声奶气:“瑶瑶我舍不得你!我不想让你走!”
他的小胖脸埋在李婉瑶的衣襟上,哭得一抽一抽,眼泪鼻涕蹭了她一身。
李婉瑶被他哭得鼻子更酸了,伸手环住他的背,也小声地哭了起来,声音细细的:“我也舍不得易安……”
两个小不点抱在一起哭作一团,好不伤心的。
一旁的李舒阳站在旁边,十多岁的小少年脊背挺得直直的,他的眉头紧紧蹙着,眉眼间满是不爽。
他看着自家软乎乎的妹妹被那个圆滚滚的小胖子搂得紧紧的,今早换上的新衣服被他弄的皱巴巴的,还把眼泪蹭在自己的妹妹身上。
李舒阳看着那小胖子觉得碍眼的不行,忍了又忍,最终,他咳了一声,故意板着声音喊:“瑶瑶,该走了,马上就要开船了。”
喊完还狠狠瞪了一眼埋在妹妹怀里的王易安,那眼神明晃晃的:小胖子,快松开我妹妹!
刚上船,几人还沉浸在分离的感伤中,没有什么心思去看新奇。直到船驶向海里,天空上面阴沉沉的云层逐渐散去,太阳照下,几人才被面前的美景所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