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童一眼就看穿了她话中的试探,她没反驳,附和了一句,“也不算好吧,语文和英语都挺一般。”
马妙珍是勉强进入的一班,分数最高的一次也就590,夏童足足高她一百分,在她眼中,夏童的成绩自然算好。
马妙珍眨眨眼,笑着打趣了一句,“你数理化那么好,语文和英语再提上去,说不准能和顾景骁争第一。”
夏童靠在了椅背上,语气无奈:“算了吧,我语文古诗文能背下来就不错,英语经常做不完。跟顾景骁争第一?我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马妙珍放下了筷子,托腮感慨,“他确实很厉害,也难怪那么多人喜欢他,夏童你也喜欢他吗?”
夏童心中一跳,瞳孔无意识收缩,她佯装镇定地喝了口水,摇头否认,“当然不喜欢。”
马妙珍掩着嘴笑,语气里藏着点开心,“我就知道你找他借笔记,只是为了提高成绩,像你们这种一心只有学习的学霸,眼里哪里容得下旁的事,何况顾景骁看着就高冷,很不好接近。”
夏童附和,“确实高冷。”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夏童脑海中浮现出顾景骁扬唇的模样,心跳不由快了一分,说:“嗯,温柔一点,爱笑的。”
“真没想到你喜欢暖男。”马妙珍咯咯笑,话锋一转,无限感慨,“不过说真的,他解题时专注的样子,真的太戳我了,我头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
食堂里人声鼎沸,碗筷碰撞的脆响、窗口叫号的吆喝声混着食物的香气漫在空气里,闷热又热闹。
这话太私密,夏童一时不知道怎么接,恰好这时,前方取餐口传来喊号声,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强自镇定地站起身,晃了晃手里的餐号,努力弯了弯唇:“我先去取餐啦,一会儿聊。”
“成。”
等她端着冒热气的鱼粉回来时,赵素可已经低头开吃了,马妙珍却没再动筷子,仍托着腮坐在原位。
看见夏童,她立刻露出个清甜的笑,扬了扬下巴:“你的鱼粉好香呀,好吃吗?”
夏童点头,拉开椅子坐下:“挺好吃的。”
夏童低头往碗里倒了不少醋,酸香瞬间散开,盖过了些许鱼粉的鲜。
马妙珍已经不想吃了,冲她们挥挥手,“那我先走啦,你们慢慢吃。”
她端着餐盘,顺着喧闹的人流,先一步走出了食堂。
赵素可瞥了眼她的背影,又看向夏童,挑眉道:“她干嘛来了?怎么感觉不是单纯拼桌那么简单。”
夏童也有同感,就把刚才被追问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赵素可咬着筷子,若有所思:“估计是来试探你的,肯定是怕你也喜欢顾景骁。”
夏童拿筷子慢慢搅拌着碗里的粉,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声音平静得没什么起伏:“应该是吧。”
不得不说,马妙珍在顾景骁身上,真的花了好多心思。那份明目张胆的喜爱,足够赤诚。
不像她藏藏掖掖的。她这份赤诚应该挺打动人吧?会打动顾景骁吗?
夏童夹起一筷子热气腾腾的鱼粉塞进嘴里,醋酸混着热气呛得她喉咙发紧。
以往百吃不厌的味道,此刻却寡淡得没滋没味,连带着食堂里喧闹的烟火气,都变得有些让人窒息。
qq日志,2011.3.19
从今天起,努力学习,不被他影响。
第28章
马妙珍走出食堂时, 看到同桌刘琪正站在榕树下等她,榕树遮天蔽日,阳光漏过缝隙落在地上, 留下斑驳的光点。
她刚靠近, 就听到同桌问了一句:“怎么样?问了吗?”
早上,看到顾景骁往夏童桌上放笔记本的其实是刘琪。马妙珍来到学校后,她就告诉了她, 目的是为了让她死心, 还附加几句戳心窝的话,“我觉得顾景骁对夏童有些不一样。顾景骁那个保温杯,应该是夏童送他的吧?咱们班就夏童的奖励是两个保温杯, 一蓝一紫, 我没见她用过那款蓝的哦,我总觉得她对顾景骁也有点意思, 这丫头身上有股劲儿, 她如果喜欢顾景骁,我觉得指定没你的事, 沈栀都未必能赢她。”
评价不可谓不高。
当时马妙珍很不服气。
试探完, 马妙珍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夏童虽然否认了, 可下意识反应骗不了人, 她肯定喜欢顾景骁,马妙珍点了下头,“问了。”
“怎么样?她喜欢顾景骁吗?”刘琪还挺好奇,脑袋凑了过去。
马妙珍很快调整了心态,哼笑一声,“喜欢又怎样, 不喜欢又怎样?对我也构不成半点威胁。”
刘琪狐疑地看她一眼。
马妙珍被她看得不自在,眼神躲闪了一下,想到什么,她双手抱臂,眯着眼睛看向刘琪,带了点审问的架势,“说吧,为什么三番两次劝我放弃顾景骁?”
刘琪翻了个白眼,抬脚朝教学楼走去,香樟树已经抽出暗红的新叶,和深绿的老叶叠在一起,层次感十足。
“我能为什么?还不是怕你越陷越深?耽误你学习吗?好不容易考进一班,万一掉到二班,阿姨肯定又要整日拜托我监督你。”
马妙珍神情有些讪讪的,也跟了上去。
这确实是她妈妈会做的事,她和刘琪同一个小区,刘琪的成绩挺稳定,基本在年级前二十,她妈妈没少让刘琪帮她补数学。
难得见她有些不自在,刘琪继续数落她,“眼瞅着都高三了,因为一个男生,值得吗?等你考进一个好大学,多得是优质男等着你,天涯何处无芳草。”
马妙珍也问自己,值得吗?
她不是没想过放弃,可每次一看到顾景骁那张脸,她就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她嘴硬:“哪有那么多优质男,像顾景骁这么优秀的,全国有几个?”
刘琪很想说,他再优秀,对你没意思,不也白搭吗?看她一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架势,刘琪也懒得再苦口婆心。
人呢,大多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考不上好大学,需要复读的时候,肯定就老实了。
非得吃一堑才长一智。旁人说再多也于事无补。
夏童没太在意马妙珍的试探,吃完饭,就和赵素可回了教室,她认真翻了翻他的笔记,一直到下午第二节课,她才去后面接水。
顾景骁没去走廊透气,仍在座位上待着。
阳光斜斜淌过窗棂,在他书桌上铺开一片鎏金。他脊背挺得笔直,却又带着几分松弛的弧度,右手漫不经心转动着一支笔。
陈老师一直没给大家调座位,他还是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
夏童走过去,轻抠了一下他的书桌,唇边不自觉扬起一点弧度,小声说了一句,“顾景骁,谢谢你啊。”
顾景骁抬眸,对上少女乌溜溜不带躲闪的眸时,眉目舒展几分,“好说。”
夏童:“我尽快还给你。”
“送你了。”
夏童蓦地一愣,尾音不自觉上扬,带着几分茫然地“啊”了一声。她本就圆亮的一双眸,因这突如其来的话瞪得更圆了,像两颗浸了清泉的黑曜石,乌溜溜的,连眼尾那点浅浅的弧度都透着猝不及防的怔忡。
顾景骁眼中荡起一丝笑,“当时记笔记是为了梳理知识,梳理过就没用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都在这里。”
换成旁人说这话,难免让人觉得狂妄自大,可夏童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她从方叶那儿知道,他记忆力超可,说过目不忘也不为过,这也是满分七百五,他能考七百四十的原因。
夏童弯唇,“顾景骁,你也太好了吧,那我却之不恭了。”
再次被发了好人卡,顾景骁哑然失笑,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说:“好好复习,下次别哭鼻子了。”
夏童小脸一红,清澈的双眸都添了一丝羞窘,“谁……谁哭鼻子了。”
她有些底气不足,说完,幽幽看他一眼,抱着水杯讪讪地回了座位,活像一只犯了错,被人揪住小尾巴,有点不开心的小松鼠。
顾景骁扬了下唇。
瞥见两人在说话,马妙珍就开始留意他们的动静,只隐隐听见什么“笔记本,复习”。
虽然没听清具体说了什么,顾景骁唇边那抹笑,却仿佛带刺一般,扎得她浑身难受。
他从来没对她这么笑过,难道他真的对夏童有点不一样?还是说,他只是反感自己?
马妙珍心里有些发慌,拉开板凳,径直出了教室。
夏童压根没察觉对方心底的郁气,自己反倒被突如其来的欢喜裹得满满的。她指尖轻轻摩挲着笔记本的封面,目光黏在上面挪不开,唇角像被春风拂过似的,不自觉往上扬,弯成个浅浅的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