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冬有春

第9章


    明桑:“考试睡着的话,可能是身体很不舒服。”
    陈最看着她后脑勺微微翘起的一根呆毛,挑眉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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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桑看了一下时间,快十点了,她简单收拾了一下书包,走出教室的时候发现外面下雨了,给舒禾发消息,问她有没有带伞。
    舒禾回得很快,说带了,让她快点回家,怕雨下大了。
    舒禾带伞了,但明桑发现自己的伞忘记带了,好像早上收拾书包的时候,把伞拿出来忘记放进去了。
    明桑看着手机上的天气预报,这个雨好像要半夜才停,雨丝在夜灯下悠悠斜下,又悠悠变大。
    下到最后一层台阶的时候,明桑点进了和妈妈的聊天框,想让妈妈来接她,转角的时候,却看见陈最站在下面。
    他没有穿校服,穿着黑色的冲锋衣,书包斜挎在肩头,一只手插在裤兜,脊背挺直地站在那里,似乎是在看雨。
    陈最似乎是察觉到身后人的目光,漫不经心地偏过头,视线略过她的手,看向她,语调慵懒,“没带伞?”
    “嗯。”明桑走下去,没看到他手上有伞,“你也没带吗?”
    那她让妈妈多拿一把伞过来。
    “带了,一会儿到。”
    明桑不解地看着他,他的伞还在路上吗?
    陈最抬了下下巴,示意她看那边,“那。”
    雨幕中,一把黑色的大伞矮矮的,慢吞吞地一点点移过来,走到他们前面的时候,伞晃动了一下,掉下来一颗乒乓球,蹦蹦跳的白色乒乓球被一双稚嫩的小手抓住。
    陈最拉着明桑的手腕往后退了一步,明桑的眼里出现了一瞬的错愕,偏头去看他的手。
    他的手骨节分明,修长干净,皮肤冷白,很漂亮,此时稍稍用力握住她的手腕,清晰可见手背细长的青筋。
    手腕间的力度很快消失,温热感也渐渐被空气中的温度吹散,明桑的思绪却还轻轻晃着。
    “哥哥,谢谢你的雨伞。”小孩不会关伞,伸手要递给他,然后看着明桑笑:“姐姐好。”
    “你好。”明桑抬了下手和她打招呼。
    明桑的目光落在自己刚才站着的地方,那里一片水渍,原来陈最拉着自己是要避开雨伞上划下的雨水。
    “一起走?”
    陈最拿起雨伞,回头问她。
    明桑想说我们应该不顺路,但身体已经走到他的伞下了,“谢谢。”
    校园两旁的路灯很亮,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映照出两人走在一起挨得不远不近的身影。
    雨珠落在地面,荡起圈圈涟漪。
    那场雨下,泛起涟漪的不止是地面上的雨水。
    -
    这不是明桑第一次和陈最一起撑伞,是第二次。
    第一次是在后操场,她撑着伞去找橘猫,拿着猫条去到的时候,发现陈最正在给它喂猫条。
    他没有撑伞,和橘猫在树下躲雨,明桑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把伞撑在他们头上。
    她叫他,“陈最。”
    少年回头,见是她笑了一下,“你来晚了。”
    陈最挠了挠猫的下巴,“它吃饱了。”
    没关系呀,明桑在心里悄悄说。
    那次的雨和这次的雨一样,都是很快就停了,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明桑伸手出去,手心没有接到雨。
    “雨停了,谢谢你的伞,我先回去了。”
    陈最没应她,低头看了下时间,问她:“你走路回去?”
    “嗯,没有公交车了。”
    “嗯,那一起吧。”
    他语气很自然,明桑却愣了一下,然后道好。
    两人一起走在路上,雨后的温度有点低,明桑把手放进口袋,偏头问他:“陈最,你家也在这个方向吗?”
    明桑走在最里侧,陈最走在外侧,从她这个角度看,路灯打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渡上了一层莹白的光,带着一贯的疏离感,但看过来的时候,又感觉那份疏离淡去了。
    陈最看着她,懒懒地说:“差不多吧。”
    明桑噢了一声,没有再说话,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快到明桑家楼下的时候,陈最接了个电话,应该是他家人吧。
    “快回去了。”
    “没有一个人,和朋友一起。”
    明桑眼睫微微一颤,放在口袋里的手轻轻动了一下。
    朋友,她吗?
    “对。”
    明桑抬起头,直接对上了他带笑的眼睛,她心乱了一下,然后小声和他说再见,她要回家了。
    陈最点了下头,明桑和他挥了一下手就转身了,她很想回头看一眼,但她有点不敢。
    明桑又走了一段路后,回了头,正好看见他转过身去,然后看着他慢慢走远了,好像是相反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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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桑日记」
    雨是天空的诗,嘀嗒是心跳的韵脚。
    雨停得好快,我还来不及藏起悄悄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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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是天空的诗,嘀嗒是心跳的韵脚。——来自网络
    第7章 等高线
    舒禾选了全理,如愿去了六班,搬东西之前抱着明桑依依不舍,一顿假哭。
    坐在后面的徐牧野看不下去了,往她桌上丢了一颗理本超酸柠檬糖:“舒禾,你吃着这个糖哭会演得比较像。”
    舒禾气得瞪了他好几眼,走前夺走了他最后一包柠檬糖,但很好心地还给他留了一颗,“班长,你要是想哭可以吃着糖哭,看着更委屈一点。”
    明桑看着柠檬糖的包装袋,感觉有点熟悉,是陈最买的那个糖吗?
    顾叙帮着舒禾把最后一点书放进箱子里,站起身扶了一下眼镜,看着也在帮忙的徐牧野说:“舒禾说得有道理,你还可以顺便去老华那里卖惨,也许能要回那好几个mp3。”
    徐牧野坐下来,随口应:“行啊,等我有空就去试试。”
    任振华一向喜欢在考完试之后让他们换位置。舒禾去了六班,明桑同桌的位置只空了一天就有人坐上去了,她的新同桌是丁璎。
    丁璎是超级零食大户,明桑看着她和书差不多多的零食,心想,舒禾说错了,她的胃不是零食仓库,丁璎的桌肚才是。
    考完试第二天的晚自习,明桑被宋晓然叫去办公室。
    明桑敲了一下办公室的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进去,里面只有宋晓然,“老师,我来了。”
    “好,你随便找个位置坐就行,其他老师没有晚自习应该都回家了,我改完这几张试卷。”宋晓然从试卷里抬起头让她随便坐。
    办公室里一共有六个工位,宋晓然在左边最后一个,明桑应了声好,在她左手边的工位坐下。
    明桑这个位置的老师有很多手办,放了小半面墙,她目光好奇地看着那些精致小巧的手办,最右边那个区域是蜡笔小新的手办,有好几个舒禾一直想抽却抽不到的好看款。
    “喜欢手办呀?”
    明桑收回目光转过头去,宋晓然已经把试卷改好了,正笑着看她,明桑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挺喜欢的,它们很可爱。”
    宋晓然对她眨眨眼:“我也有很多好看又可爱的手办。”
    明桑亮了一下眼睛,显然很惊喜,宋晓然起来温柔地揉揉她的头,“这次考试考得很不错,我还没改前面的小题,但大致看了一下,很棒,卷面非常整洁,继续加油~”
    “因为待会儿学校要开会,我没办法接着改了,所以让你过来改一下前面的小题,然后录入一下成绩,我带着六班的试卷去开会接着悄悄改。”
    “好。”明桑问,“老师怎么还改六班的试卷呀?”
    宋晓然在整理试卷,“六班的语文老师之前怀宝宝了,现在月份大了就要在家好好休息待产了,我原本只教你们一个班,学校就想着把六班给我教。”
    “欸,改错了,改成六班的了,十班我就只看了你一个人的试卷。”宋晓然看着手上的试卷,叹了口气感慨:“真是人老了记性不好,那明桑你就改六班前面的小题,把成绩录进去,我去开会改我们班的。”
    “好。”
    宋晓然出去了,办公室里就只有明桑一个人,她坐在宋晓然的座位上改试卷,只是改选择题和古诗默写,其他的都改好了。
    明桑拿着笔改着手上的试卷,每改一张都期待下一张是他的。
    她有看过他的字迹,很漂亮的一手行楷,力透纸背,字里行间都带着少年人的骄傲肆意。
    明桑在算分数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然后门被打开,进来了几个女生,她不认识,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接着算分数。
    手翻起下一张,目光落在那个熟悉的字体上,明桑却下意识避开了它抽出了另外一张改,用另外一张试卷把那张熟悉的试卷盖得严严实实。
    “听说这次陈最的数学考了满分耶,这真的是人吗?”手上抱着一沓作业本的女生感叹着说,“好想看看学霸的答题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