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主到底在谋划什么?她一步步引导自己走到这步,究竟有什么目的?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翻腾,苻瑾瑶的指尖却依旧平稳,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她将纸张轻轻放在桌上,沉默地点了点头,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既然该说的都已经说了,那我就不打扰殿下处理公务了。”苻瑾瑶缓缓站起身,理了理裙摆上的褶皱,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平淡疏离。
萧澈看着她平静无波的模样,总觉得她刚刚那一瞬间的失神背后藏着什么,却终究没有追问。
但是他却在苻瑾瑶起身后,淡淡地说道:“还有一件事情,苻瑾瑶,我知道,你是迫于无奈才和我合作的,但是,昨日之事,还是不要再有了。”
苻瑾瑶有点不太理解地看向萧澈,这为什么忽然又说道昨天的事情了。
“我自认是比不过与你一同长大的师兄,但明明是我先同你约好的,却就被这样忘记,实在是让人有些在意,不过......”萧澈轻声说道。
他还没有说话,就被苻瑾瑶认真地打断了:“你说错了。”
萧澈困惑地看向苻瑾瑶。
“我说,你说的不对,和你合作,我并非真的完全迫于无奈,而且,你为何要去和齐域飞比较?昨日之事,是有其他原因在其中。萧澈,那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苻瑾瑶眼角弯了弯。
她继续补充道:“我很高兴,你同我是一边的。”
苻瑾瑶离开后,萧澈还愣在原地,有些茫然。
他下意识地捏了捏自己的手掌,掌心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连带着心脏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泛起奇异的痒意。
他忽然有点明白,为何父皇那般宠溺苻瑾瑶。她随意的一句话,一个笑容,却能让人甘愿倾尽所有,只为换得她这般明朗的神情。
这时,萧澈偏过头,目光落在桌角那个被遗忘的盒子上。
这才想起里面装的是苻瑾瑶之前的簪子。他明明可以现在喊侍者追上去送去,可不知为何,手指悬在半空却停住了。
“把这个收起来吧。” 萧澈对身旁的侍者吩咐道,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犹豫。
侍者疑惑地看着他:“殿下,现在送去还来得及......”
“不必了。”萧澈打断了侍者的话,眼神飘向苻瑾瑶离开的方向,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下次她再来的时候,我亲自交给她。”
【作者有话说】
苻瑾瑶:其实我是被套路了吧
萧澈:[托腮]
苻瑾瑶:啧,算我宽宏大量了
萧澈:哇塞,那多谢郡主大人宽宏大量
苻瑾瑶:[熊猫头]
第24章 溺爱
苻瑾瑶回到马车上,石榴红的裙摆刚扫过软垫,就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流钟递上一杯温热的果茶,见她心情甚好,忍不住也笑着说道:“殿下今日和堇王殿下相谈甚欢?”
“还算顺利。”苻瑾瑶接过茶杯,指尖划过温热的杯壁,回忆道:“他虽有些别扭,倒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她侧头看向窗外掠过的宫墙,慢悠悠地补充:“不过比起齐域飞那家伙的直来直去,萧澈心思还是更为缜密得多,终究是不会那么如此轻易信任对方的人。”这应该算是好的呢,还是不好的呢?
流玉在一旁为她整理裙摆,轻声道:“堇王殿下向来清冷,能对殿下心软,已是难得。”
“谁要他心软?”苻瑾瑶挑眉轻笑。
苻瑾瑶却不知,她随意的一句“同他一边”又在那人心中激起了多少风波。
正说着,车厢角落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嘤嘤嘤”声,细弱得像蚊蚋振翅。
三人同时安静下来,面面相觑。
流钟警惕地扫视车厢:“殿下,您听到了吗?”
苻瑾瑶侧耳细听,那声音却消失了。
她摇摇头:“许是外面的风声,不必在意。”
可接下来一路,那若有似无的呜咽声总在寂静时响起,像极了幼兽的悲鸣,却始终找不到声源。
马车驶入扶桑殿院门停下,苻瑾瑶刚扶着流钟的手要下车,那“嘤嘤嘤”的声音忽然清晰起来,就在车厢底板附近!
她立刻按住流钟的手,示意她们噤声,自己则重新钻回车厢,压低声音道:“都在外面等着,别进来。”
流钟和流玉面面相觑,只能守在车旁,竖着耳朵听车内动静。
只听车厢里先是传来窸窸窣窣的摸索声,接着是布料摩擦的甚至是被撕碎的声响,夹杂着苻瑾瑶低低的惊呼和一声短促的狗叫,最后竟是一阵“兵荒马乱”的扑腾声,像是有什么小东西在里面乱窜。
两人正心惊胆战,生怕殿下被什么东西惊扰,车厢帘子“唰”地被猛地掀开。
苻瑾瑶探出头来,脸上不仅没有半分惊慌,反而笑得眉眼弯弯,左臂上赫然挂着一只灰扑扑的小奶狗。
小家伙明明浑身沾满泥污,却胖的像一只小猪一样,还死死扒着苻瑾瑶的衣袖,黑葡萄似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人,喉咙里还在发出委屈的“嘤嘤”声。
“你们看,我今日的收获。”苻瑾瑶举起手臂,向侍女们展示这只不速之客,语气里满是新奇。
苻瑾瑶补充道:“方才在车厢底板下找到的,不知怎么钻进来的小可怜。”
流钟看着那脏得看不清毛色的小狗,眉头微蹙,犹豫说道:“殿下,这狗来历不明,怕是不太干净......”
“无妨。”苻瑾瑶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小狗的脑袋,小家伙似乎感受到善意,不再发抖,反而用湿漉漉的鼻尖蹭了蹭她的手指。
“看它抖成这个样子,定是饿坏了。流玉,去取些温热的羊奶来,再找块干净的布巾。”苻瑾瑶一边走下马车,一边说道。
她好容易把小奶狗从她的胳膊上薅了下来,双手捧着和自己对视了起来。小奶狗双手双脚一离开了苻瑾瑶的胳膊,又开始“嘤嘤嘤”地叫了起来。
这是什么狗?苻瑾瑶困惑了一下。
怎么看起来有点像松狮犬。
流玉虽觉得不妥,却还是应声而去。
流钟看着自家郡主小心翼翼护着小狗的模样,无奈地摇摇头:“殿下总是心善。只是这小狗......”
苻瑾瑶看了看现下身处于皇宫之中,思考道:“都已经无意地把它带回了宫中,再想带出去,可能不太容易。”
流钟一板一眼地说道:“确实是这样的,郡主。”
但是下一秒,苻瑾瑶就眉眼弯弯地笑着说道:“怎么办,流钟,捡了一只小狗,它非要和我回家。”完了,被碰瓷了,嘿嘿嘿。
流钟看着苻瑾瑶健步如飞地向扶桑殿飞奔而去的架势,没忍住抽了抽嘴角。
不能乱说,这可是扶桑郡主。流钟在心中如是道。
——
而在她们不知道的,一处爆发了一声尖锐的尖叫:“不是,半夏!你还有一只崽呢!”
金色的大狗瞥了面前鬼哭狼嚎的人类一眼,“唔”了一声作为她高傲的回应,就把脑袋偏到一边去继续睡觉了。
“快,快去,给主子说这件事情。”
——
扶桑宫中,
浴池水汽氤氲,玫瑰与百合的花瓣铺满水面,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苻瑾瑶半靠在白玉池壁上,月白色的浴衣被温水浸得半透,勾勒出玲珑的身段。
她乌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水珠顺着白皙的颈项滑落,滴落在锁骨处,平日里清冷的眉眼在水汽中晕染开几分妩媚,宛如水中初绽的白莲。
可苻瑾瑶显然没心思欣赏自己的倒影,她正拿着一块软布,和水盆里那只圆滚滚的小胖狗较劲。
小狗浑身沾满泡沫,像团雪白的棉花糖,四条小短腿扑腾个不停,嘴里还发出 “呜呜” 的委屈叫声。
“别动呀,洗完就干净了。”苻瑾瑶耐着性子按住它的小脑袋,好不容易才把最后一点泡沫冲掉。
直到将小狗捞出来用毛巾裹住,苻瑾瑶才发现这小家伙居然是只通体雪白的小狗,只是之前沾了太多灰才显得灰扑扑的。
苻瑾瑶忍不住笑出声,把软乎乎的小狗抱进怀里,任由它在自己胸前蹭来蹭去。浴池里的温水让小狗舒服地眯起眼睛,小脑袋往苻瑾瑶的锁骨处一靠,就要沉沉睡去。
苻瑾瑶轻轻拍着它的背,指尖划过它柔软的绒毛,忽然小声说道:“小狗小狗,我姓苻,名瑾瑶。你同我一起姓,名婵娟可好?”
她本没指望小狗能回应,可话音刚落,怀里的小家伙就抬起头,用湿漉漉的黑眼睛看着她,“嘤”了一声。
苻瑾瑶眼睛一亮,又唤了一声:“婵娟?”
小狗像是听懂了似的,尾巴在毛巾里轻轻摇了摇,又“嘤”了一声。
这下苻瑾瑶彻底乐了,小心翼翼地把小狗高高捧起来,让它与自己对视:“那就说好了,你就叫苻婵娟了!以后就是我扶桑宫的小主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