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春风[破镜重圆]

第63章


    陈时序心头一动,吻比声先落下。
    “我看起来很孤僻?”
    “嗯,但是!”她狐狸眼一眨:“不能对美女笑。”
    陈时序失笑:“嗯。”
    车内寂静,电台播放着清幽婉转的轻音乐,易姚出神地凝望窗外,这座被大山包围的县城安静地沉眠在天地间,远处的半山上,星星点点坐落着几家灯火。
    转弯的间隙,陈时序抽空看她一眼,音色恢复到往常的淡然。
    “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婚姻或者孩子,关于你这些年的种种。
    “没有。”易姚几乎脱口而出:“我跟你有什么好说的。”
    陈时序眸光一沉,不再言语。
    *
    方芳的婚礼在县城最大的酒店里举行。易姚和陈时序被安排在同一桌。易姚到得早,双腿交叠,往空座上一坐。纯白针织连衣裙勾勒出紧致曲线,脚上一双及膝高跟长靴,外头披着蓝色呢子大衣。细眉杏眼,明眸皓齿,栗色长卷发柔软地散落在肩头。舞台纷乱的聚光灯频频扫过,引来无数目光。。
    桌上陆续来了几个年轻人,有男有女,几人目光闪烁,有意无意地向她这边张望。易姚并不介意,反而在其中一个男人侧目望来时,冲他微微一笑,让对方窘迫地呆立当场。
    她性格大方,打起招呼又带着几分亲切的熟稔,很快就和桌上的人打成一片。
    陈时序到时,见她举着手机坐在一群人中间,正屏息凝神盯着屏幕里的小人打打杀杀。待她细眉一皱,身旁的陌生男人便一手抵在她椅背上,另一只手随意搭在桌面。等着她开口求救。乍看之下,二人的举止亲密无间。
    陈时序不动声色扫过两人,走到对面的空位坐下。
    直至婚礼开场,司仪祝词,易姚才依依不舍放下手机,视线不咸不淡地掠过对面那张清冷英俊的脸庞。
    婚礼闹哄哄地进行到晚上九点,同桌的男女邀请易姚去酒吧赶下半场,易姚盛情难却,想着来都来了,出去小酌几杯倒也无妨。边上的美女问及陈时序时,他视线胶着在易姚脸上,礼貌拒绝。
    “不了,一会儿还要开车。”
    县城的酒吧有种半土不洋、刻意而为的小格调。易姚刚坐下不久,短信的提示音突兀地响起。
    「打算喝几杯?」
    陈时序是懂如何在她兴头上泼冷水的。远处,舞池的镭射灯缤纷刺眼,暧昧张扬,男男女女卖力扭臀,活色生香。易姚拒绝了几位男士的邀请,鬼使神差地给陈时序回了短信。
    「有兴趣进来喝一杯吗?」
    彼时,陈时序正坐在酒吧对面的车内,慢条斯理地吸着烟。
    「不了,你要是被卖了,我还能救你。」
    易姚被他的冷幽默逗笑,对着手机发着呆,又回。
    「放心,我酒量可以,喝不醉。」
    「浑身上下八百个心眼子,不留一个给自己防身用?」
    「陈时序,你能好好说话吗?」
    「想我好好说话就出来。」
    「随你,谁求着和你说话似的。」
    出门在外,又是鱼龙混杂的酒吧,易姚不可能真的做到一个心眼都不留,男士们主动端来的酒她一杯没喝,不好薄人面子,便歉意十足地讪笑拒绝。若有人不依不饶转而请她喝果汁,她也是款款一笑,“不好意思,今天身体不适,不宜喝生冷的。”
    但是出来玩就要尽兴,她转去吧台问调酒师要了几杯招牌,酒精入喉,入口辛辣,回味甘甜。她意外于这小地方装修不伦不类,酒倒是调得别具一格。
    酒鬼上身,一时没忍住,连喝了好几杯,喝得四肢百骸热血翻涌。易姚坐在吧台旁,二郎腿一翘,托着腮给陈时序发短信。
    「你不进来坐坐?」
    多稀奇,毫不怀疑,直觉他还在,一直没离开。
    短信刚发出去,陈时序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音乐的躁动声中,难辨他的声音。
    “喂?”易姚连续喊了几声,终于在更换音乐的短暂停顿里分辨出陈时序的声音。
    “回头。”
    易姚握杯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呼吸不自觉凝滞,她倏然回头,镭射灯肆意晃荡,视线穿过游鱼般舞动的身体,光影里,人群中,他斜靠在墙边,双手插兜,好整以暇的目光穿过重重障碍,在视线交汇的那一秒,抵达易姚心底。
    周围的喧闹声仿佛瞬间褪去,只剩下她鼓噪的心跳。她突然不想喝酒了,她想扒开他的衣领在他脖子上狠狠咬一口。
    易姚跳下高脚凳,才后知后觉这几杯酒的威力,身子微微发颤,明显有些腿软。正当她一身狼狈,尝试眼神求助时,陈时序忽然扯了扯唇,直起脊背,转身离开酒吧。
    “......”
    行!你有种!
    酒劲一点一点漫上来,易姚买完单,撑着吧台绕过舞池,踉踉跄跄地挤出人群,走出酒吧。
    门外是一场不期而遇的大雪。
    清风县下雪了,雪花不大,洋洋洒洒,在沉沉夜幕下,细细密密,纷纷扰扰。易姚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拢起大衣,目光越过轻盈的雪,落在陈时序的发梢和肩头,最后锁定他深邃黑沉的眼眸。
    可这场雪啊,怎么那么密,簌簌飘落,偏将他眉眼遮得半隐半现。
    易姚想看仔细点,于是迈开脚步,走了过去。
    陈时序静立在黑色轿车旁,等她一点点靠近,直至她完完全全来到他面前,随之而来的是香水与酒气交织的味道。他眼眸半垂,神色一如既往地疏淡,目光一寸一寸在她脸上缓缓游弋。
    从酒后微醺的绯红脸颊,到柔软温润的饱满嘴唇,再到那双湿漉漉的会撒娇、装可怜、和撩拨的杏眼。
    有雪花落到她的唇上,陈时序抬手将它轻轻抹掉,指腹划至唇角,逗留一阵才舍得离开。
    “喝了多少?”
    “忘了。”易姚微微晃动身体,痴痴地笑了声,张开一只手:“五杯?六杯?”
    真的忘了,谁还记得。
    “醉了?”
    “没有。”
    易姚上前一步,鞋尖抵住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往他手背一划,轻柔,短暂,稍纵即逝,目光却从始至终黏在他那双镇定的眼眸上。
    陈时序:“什么意思?”
    易姚勾了勾唇,眉眼更为妩媚生动:“我想睡你。”
    陈时序不为所动,喉结微微一滚,笑了:“我是谁?”
    易姚踮起脚,双手环住他修长的脖子,温热的气息落在他的颈周,声音黏黏的,像江南的炎夏,让人深感闷热而躁动,“你是陈时序。”
    “你是第一眼见我,就想睡我的陈时序。”
    思绪从这里开始断片,那晚的记忆异常混乱,像儿时午夜的梦境,光怪陆离,仔细回想只记得一些细枝末节,具体的过程像被烟头烫出的黑洞,毫无头绪。
    撩拨完,易姚双腿一软,脑袋沉沉地抵在陈时序肩头,陈时序单手托住她的细腰,薄唇贴着她微凉的额发,温声轻唤:“易姚,易姚?”
    半个小时后,陈时序抱着易姚在她的客房前驻足,沉默数秒,将她的双脚轻轻放到地上,单手揽着她的腰稳住她的身体,冷静道:“我现在给你选,回自己房间,还是去我那边?”
    易姚脑袋歪靠在他胸膛,鼻尖萦绕着他干净清爽的气息,闭着眼扯了抹笑,哑声说:“陈时序,你装什么?”
    “这是你说的。”他沉寂透凉的目光落在她的发顶,音色凉如井泉。“待会儿别哭着闹着求我放过你。”
    易姚觉得好笑,吃力地转过身,趴在他胸口,勉勉强强睁开一条眼缝仰头看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挑衅:“你也得有这本事才行。”
    第44章 野火
    陈时序搂着人将人带到床边, 待手轻轻一松,易姚顺势歪倒在洁白被单上。她眉头轻拧,环着手臂缓缓蜷缩。
    陈时序回到玄关, 将空调温度调至最高, 从口袋里摸出烟盒,走到窗口,推开一条不足以灌入冷风的窗户缝, 就站在风口沉默地点了根烟。
    一根烟燃尽, 屋内温度升高了些许。他又转至浴室,不紧不慢地脱光身上所有衣物,直至站到花洒前, 耳边仍萦绕着易姚那句意味十足的挑衅。
    “你也得有这本事才行。”
    行, 看谁先投降。
    等易姚有所意识时,只觉得身上凉飕飕的, 面前是具同样赤/裸的身体, 她软弱无力地依在他身上。
    耳边是花洒喷溅的响动,和陈时序渐沉的呼吸。
    她低头扫过, 本能勾起唇角。
    “你真行!”
    话音未完, 下巴覆上一股强硬的力道, 迫使她仰头。易姚睁开惺忪睡眼, 撞入眼帘的是他清俊的面庞, 陈时序搂紧她的细腰,扣着她的下巴,俯身低头,含住她那瓣伶牙俐齿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