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什么家具,屋内只有个火炕,只等日后慢慢置办便可。
需要采买的东西多,手上的这十几两银子便有些捉襟见肘。
要不是石板村淹没在茫茫大水之中,家中好些个东西都能接着用。
“八戒睡马棚正好,大猫跟我睡。”三九开始分房间。
嘎嘣脆翅膀伤过之后,便再也没见它飞过,孟初一很是内疚。
若是那天她再小心些,它就不会被蛮子砸伤翅膀。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嘎嘣脆跟我睡,就这么分好了,咱各管各的卫生。”
“姐,你忘了,一直都是我在做家务。”
“咳咳,咱们是一家人,还分什么你我他。”
灶房离得不近,在前院,三九烧火,孟十五拎着一桶桶的热水到她的屋里。
厢房里氤氲着雾气,孟初一把门反锁,脱了衣裳正要往桶里坐,屋外传来‘咣当’一声。
“不能去初一屋里!”
“我不去。”
“水都好了,咱们洗澡就是,你蹲在初一门口干啥?!”
孟十五蹲在门口,一声不吭。
“十五?”孟初一坐进浴桶里,露出小脑袋瓜。
“嗯。”
“你干啥不去洗澡?”
“守着你。”
每次孟初一洗澡,他跟三九都蹲门口,这次也不例外。
孟初一哭笑不得,“这回不用守着我了,你们自己回屋洗去,门有锁。”
孟十五听到了,但是身形未动。
三九走过来要拧他的耳朵,被孟十五轻巧躲过。
“你不洗算了,我洗!”孟三九气鼓鼓。
往日孟十五很是听话,现在不听话的时候越来越多,真是让他不省心。
孟初一也懒得管,专心洗头擦身子。
屋外天色彻底黑透了,屋里小小的油灯噼啪炸出火星。
孟初一将自己洗得干干净净,换上衣裳,昏昏欲睡。
打开房门,见屋内蹲着的背影,“你怎么还在这儿?”
孟十五站起身,凑近闻她,吓了她一跳。
“香。”
“去把水倒了。”
“嗯。”
孟初一伸了个懒腰,抬脚去看孟三九,见他早就钻了被窝,呼呼大睡。
这一日清扫实在累人,三九早就乏了。
她看着桶里混浊的洗澡水,摇摇头,走回自己房里。
孟十五已经把浴桶里的水倒了,蹲在院子里洗刷。
“让你洗偏不洗,我不管你了,早些睡吧。”孟初一不放心又补了一句,“以后都要跟三九乖乖睡一起哦。”
孟十五也不回头,专心刷桶。
孟初一进屋先将门闩嵌好,又将门闩上的小铁环系在门轴上,用手固定下,这才心满意足拍拍手。
“挺大个人了,还天天抱着我睡,不知羞。”
这回她把门反锁,他怎么都进不来。
夜半时分。
睡得正香的孟初一,鼻尖忽然蹭到一片温热,夹杂着皂角香气。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被孟十五紧紧抱在怀里。
门窗她都检查过,这人是怎么摸进来的?
她刚想推他,手腕就被攥住,怀抱更紧了些。
他的唇角贴在了她耳畔蹭了蹭,带着丝丝的痒意。
孟初一刚闭上眼,又猛地睁开。
她机械地转过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有些羞愤。
他整个身子紧紧贴在她身侧,一处不受控制的热意隔着层薄薄的粗布,烫得她瞬间僵硬。
她屏住呼吸,想要离他远些,却被一把抓进怀里,手脚像是八爪鱼一样,将她彻底禁锢在身下。
睡迷糊的十五,霸道十足。
窗外的月光把他的脸庞映得柔和了几分,孟初一许久没仔细看他,想到这些日子他跑前跑后,心软了几分,终究是没忍心继续挣扎。
只是折腾这一通,她睡意全无,睁着眼盯着房梁,心里嘀咕。
明天我倒是要看看,从哪里钻进来的,再这么下去,迟早被这傻子折腾出心病来。
她一直忘了,孟十五也是个成年男人,只是平日里的傻气让她总是忽略这个事实。
生理反应呢?
孟初一晃晃脑袋。
正常人那肯定是正常反应呗。
左右脑互搏了不知多久,这才迷迷糊糊睡去。
等她睡着,孟十五却突然睁开双眼。
他有些迷茫地看着怀里的女人,又打量了这破败简陋的居所。
怀里的女人像是猫儿一般朝他的怀里缩了缩,心底一股暖意流转,他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接着头上一痛,又恢复茫然。
第二日,没了鸡打鸣儿,孟初一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院子里传来扫帚扫地的哗哗声,她撑起身子看向窗外,只模糊地看到两个影子,孟三九在拔草,十五在扫地。
她搓着眼睛走到窗户边,看着木窗上的窗闩已然断裂。
“狗东西!”
她心疼自己的木窗,就这么被十五弄坏了,这下好了,窗子再也锁不上。
叹口气,孟初一穿上外衣,打着哈欠走出门。
“这么勤快?”
“院里的杂草拔干净总是好的,姐,今儿干啥?”
“我去街上转转,去县衙看看,沈县令啥时候嘉奖我。”
在山上孟初一杀了那几个蛮子,还在山上的陷阱里。
也不知一脑袋包的沈县令现在腾出空来没有,城外不少灾民,还混着流民。
听说蛮子突进,好一顿折腾,屠了好几个村子,逃出来的人就近跑到了桃源县。
现在世道越来越乱,人心惶惶,都盼着那蛮子偃旗息鼓,也盼着夜凉王将那些嚣张残忍的蛮子赶出大央。
孟初一倒没受到什么影响,反正乱世再怎么乱,不是有个儿高的能顶上嘛。
有片屋顶遮身,兜里有碎银傍身,足矣足矣。
“你吃了再去。”三九指了指灶房,“我买了几个肉包,还有两个。”
灶房里的笼屉上还冒着热气,笼屉底下还有糙米粥。
孟初一先拿了肉包,盛了一碗糙米稀饭呼噜呼噜吃了一餐。
“这腌菜哪来的?”
“三郎伯伯送的。”
隔壁的包子铺夫妻性格好,与人为善,见来了新邻居,对两姐弟很是照拂。
早上三九买羊肉包子,便送了一碗腌菜。
“这腌菜倒是与别家的风味不太一样。”孟初一嘴里塞满了肉包跟腌菜,含糊不清地说道。
王三郎娶的是个靺鞨人,名叫阿骨娅,长得跟汉人不太一样,五官扁平了些,头发不像其他的夫人盘发,而是一条粗长的辫发盘髻,很是不同。
孟初一姐弟们搬过来,他们便多有照拂,什么不懂得都去问,连这两日用的水都是去他家院里打过来的。
吃饱喝足,孟初一就要出门去,“嘎嘣脆喂了没?”
“喂了的,大猫昨儿就跑出去了,不知道去了哪,八戒到现在还没起。”
“在家守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孟初一倒是放心一切交给三九,说起来,还是三九心细勤快,家中的大事小情都能包揽,她只需操心挣钱的营生。
刚走到衙门口,就见到急匆匆出门的老熟人,刘大强刘捕役。
“呦!初一,你可算是现身了。”
孟初一有些差异,“咋?我没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儿啊?”
刘捕役笑道,“沈公子满城寻你,急得天天托我们问你在哪。”
“沈县令找没找我?”
“自然也是找的,你可是立功之人。”
第60章
孟初一嘿嘿笑, “小事小事,我怕沈县令寻不到我,这不今日便来了, 我在这城里买了宅院, 就在城东的靺鞨街。”
“那敢情好,日后一定拜访, 先不和你说了,我着急办事。”
“成,您先去忙。”
刘捕役匆匆离开, 孟初一迈着步子进了县衙。
等其他捕役通报过后, 孟初一被带进后院。
伏案的沈县令一脸憔悴, 看着身形都消瘦了几分。
“初一啊,你可是让我好找。”
“大人您有何事寻我?”
孟初一来了就是要领功劳,当然明白县令为何找她。
沈县令将毛笔搁在笔架上,用放在一旁的布巾擦了擦手, “你斩杀了蛮子, 自然按例当赏,只是现在咱们桃源县捉襟见肘……”
孟初一心抽痛了一瞬,这话里话外的意思……
“县令大人所言极是。”
她先按兵不动, 装傻充愣。
沈县令等了半晌, 也没等来孟初一的下一句,便干咳了一声,又缓缓叹了口气,“要不, 等缓过这阵儿,前些日子蛮子屠了好几个村,百姓流离失所, 县衙粮仓大开,已是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