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娘却没想到,宫里的承泰典这会儿正因他焦头烂额呢,贵嫔娘娘皱眉看着跪在地上的七娘,这是她唯一的同胞亲妹妹,是这世上除了三皇子之外自己最亲的人,她们娘死的早,那时候七娘还小,有些事根本不知道,但自己可是清楚的很,父亲还有她那几个所谓的兄弟,哪个不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打算,他们看到的只是自己进宫得了圣宠,生下了三皇子,封了贵嫔,哪知道其中的艰辛,自己受过什么样儿罪,这宫里看似金碧辉煌,实则步步危机,一个行差踏错等着自己的便是万劫地狱,谁为自己担心过,谁又帮自己谋划过。
她早就想明白了,罗家的人一个都靠不住,可七娘却是自己的亲妹妹,她还记得小时候娘死的时候,七娘哭的可怜,趴在自己怀里奶声奶气的要娘亲,让人心疼的不行,自己便告诉她,娘亲去了天上,等七娘长大了,懂事了,娘就会回来看她。
好像一晃眼的功夫,七娘就长大了,也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自己想给她选个才貌双全的好夫婿,所以才看上了柴景之。
柴家是大唐的百年氏族,柴景之虽是嫡出却并非长孙,且深得祖父母欢心,长的好还有真才实学,性子也稳重,七娘若是能嫁给他,不用担当宗妇的责任,还能在长辈的庇护下,过自己的小日子,即便将来罗家有变,柴府也足能护住她,自己真是处处都替她打算好了,为了这丫头屡次召柴府的老太君进宫说话儿,恩威并施,这才让柴家同意了这门婚事,还特意把她送到清水镇去跟柴景之培养感情。
本想着,他们郎才女貌又是这样的年纪,只见了面处些日子,情窦一开,自然就两情相悦了,谁知这丫头是开窍了,可瞧上的却不是柴景之而是万五郎。
为了个万五郎,这丫头竟然跟柴景之商量着演了出戏来哄骗两边家里,若不然,也不会这么晚才发现不对劲儿,之所以拆穿,还是她怕那个万五郎误会她跟柴景之真要定亲,才风风火火的跑回来大闹了一通,并四处跟人说她心里有喜欢的人,且非那人不嫁,闹得满城风雨,两家的婚事自然就搅黄了。
那时这丫头还死咬着牙不说喜欢的是谁,可她不说就以为家里不知道吗,虽说罗三儿是个没用的,但这点儿事儿若是还扫听不出来,就是头猪。
尤其,这丫头在清水镇有事儿没事儿就去找那个万五郎,当谁还不知道她的心思吗,只不过,那时虽七娘常去找,万五郎对七娘却没什么意思,且那万五郎不止有风流才子的名声,还有个切实相好的姑娘,也就没当回事儿,毕竟这男女之间得两人都愿意才能往下发展,剃头挑子一头热的,日子长了也就淡了。
不想这丫头却铁了心,在府里关了几个月还心心念念都是那个万五郎,一听说皇上把万家的五小姐赐婚给了定北侯,什么都不顾的跑来了宫里,口口声声让自己成全她跟万五郎,不依她就跪着不起来。
这都跪两个时辰了,身子都有些打晃儿,却还强撑着不起来,终究是自己这个当姐姐的心软看不下去,罗贵嫔叹了口气道:“你先起来咱们再说。”
谁知这丫头却倔的很:“姐姐若不成全我跟五郎,我便一直跪在这儿永远都不起来。”
贵嫔给这丫头气笑了:“你口口声声让我成全你们,那我问你,我怎么成全你,婚事总得两情相悦罢,便撇开门第,你想嫁他,他也得愿意娶你才行,难不成本宫还能强逼着他娶你不成,更何况,你们才多大,这时候谈婚论嫁属实早了些。”
七娘:“那之前姐姐干嘛非要我跟柴景之定亲。”
贵嫔:“万五郎能跟柴景之比吗,柴景之出身世族,且还考了功名,万五郎呢,到如今还是个白身,连童试都没过。”
七娘:“五郎是志不在此,他如果想考的话,早就中案首了。”
贵嫔娘娘乐了:“他志不在此,那本宫得问问,他的志向在何处,你可别跟本宫说是做买卖开书铺?”
七娘:“做买卖怎么了,咱们罗家以前还是贩皮子的呢。”
贵嫔哼了一声:“他要是能把买卖做的跟咱们罗家一样,本宫就服了他。”
七娘:“他才多大年纪,干了几天买卖,当然不能跟咱们罗家比了。”
贵嫔:“好,好,你反正都有理,那我问你,你打算让我怎么成全你。”
七娘眼睛一亮:“姐姐能不能也去请皇上赐婚。”
罗贵嫔:“你想得倒好,他一个白身的小子,皇上凭什么给他赐婚?”
七娘:“万家那样的土财主,万府五小姐还是庶出呢,皇上不一样赐婚了。”
罗贵嫔:“那是因为太傅……”说着停住了话头。
七娘道:“姐姐也知道皇上给万府的五小姐赐婚,是因五郎是山长的关门弟子对不对,不然,山长才不会做这个大媒呢,况且,父亲不一直想跟定北侯府攀上关系吗,如果我嫁给五郎,咱们罗家不就跟侯府也成了亲戚。”
这丫头的话虽听着荒谬,可底细想想的确有些道理,现如今皇上有意立太子,虽说钰儿不管年纪还是资质,都是最好的太子人选,但苏氏却因苏家跟定北侯的姻亲关系,她生的四皇子也便有了机会,毕竟谁都知道皇上待定北侯亲如兄弟,即便因上次北疆一战,两人有了隔阂,情分依旧不是旁人能比的,如果,罗家也能跟定北侯搭上关系,自己的三皇子是不是机会更大些呢。
第252章 [vip]她喜欢谁
罗七娘见姐姐神色有所松动忙趁热打铁:“姐姐去跟皇上说说吗,万一皇上答应了呢。”
罗贵嫔:“哪有你说的这么容易,好了你先回府,不许再闹了,待我思量四量。”
这就是有门儿,而七娘最了解她姐姐,只要姐姐想做的事儿就没有做不成的,这才放心想起来,却因跪的太久,腿都跪麻了,费了好一会儿才在六月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就这儿还要给贵嫔行礼。
罗贵嫔叹了口气:“算了吧,你这丫头只要少来闹我两趟,本宫就念佛了,快别行礼了,赶紧回去歇着吧。”又让大宫女佩兰去拿了一瓶药油给小桃,嘱咐六月回去给她涂在腿上,慢慢把淤血揉开,在脚脖子上惦个枕头,睡一宿明儿就好了,六月一一应着扶着七娘出宫去了。
佩兰端了茶进来放到主子手边儿小声道:“娘娘真要去福宁殿求皇上给七小姐赐婚吗,可皇上近日痴迷道法,听福宁殿的人说,皇上如今不看奏折,天天念的都是黄庭经,还隔三差五招那个无崖子进宫论道,后宫嫔妃一个不见,如今后宫都传说皇上要修仙了呢。”
罗贵嫔哼了一声:“修仙?你真以为皇上召那个无崖子进宫是论道不成?”
佩兰:“难道不是,奴婢听说,那个无崖子真是一位老神仙呢,不止道法精深,还能掐会算,不光在清水镇,京里也颇有名声,每年都有特意去清水镇寻这位老神仙卜卦的贵人,只不过老神仙不轻易帮人卜卦罢了,当初七小姐去清水镇的时候不也去过青云观找老神仙卜卦吗,对了,六月说七小姐就是在青云观遇上的万五郎。”
罗贵嫔目光一闪:“万五郎一个书院学子去青云观作甚?”
佩兰:“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兴许也是去找老神仙卜卦的吧。”
罗贵嫔:“糊涂,那老道是青云观观主,又得了老神仙的名号,哪是什么人随便就能见着的,这次去请老道来的可是定北侯,你说他们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干系。”
佩兰:“倒是隐约听说太傅大人跟老神仙常在一处下棋饮茶,且是太傅大人跟皇上举荐的老神仙,皇上才大老远召了无崖子进宫论道,而那万五郎是太傅的关门弟子,许是这个原因才跟老神仙熟识的吧,三爷的信里也写的明白,这位无崖子的神仙名号可不是他自己编的,真是百姓们送的,京里都知道可见不假。”
罗贵嫔:“那你知道百姓为什么送他这个名号?”
佩兰摇头:“奴婢不知。”
罗贵嫔:“是因他那青云观每年春初秋后都会在他的青云观给老百姓舍药,百姓心里感激,才叫他老神仙。”
佩兰:“这个奴婢倒是听人说过,好像是用来驱蚊虫预防时疫的药材,那清水镇邻水背山,二十年前可是常闹疫病,太傅大人之所以去哪儿建书院也是因为当年祁州的一场大疫,当时太医院去的太医说,那清水河便是祁州的疫病之源,故此太傅大人才去开了书院,一个是能约束京中胡闹的世家子弟,再一个这些世家子弟去了,家里便得去那边建别院,清水镇也才渐渐有了人气儿,到如今听说比京城都热闹呢。”
罗贵嫔:“你以为随便谁能制出驱蚊虫防时疫的药不成?”
佩兰一惊:“娘娘是说那老神仙会治病?”
罗贵嫔:“只怕不止是会治病这么简单。”
佩兰脸色大变:“娘娘是说,皇上起了疑心,不对啊,娘娘给皇上配的调理龙体的药,每天都是奴婢亲自送去的福宁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