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道:“其实现成倒是有个适合的机会。”
柳明忙道:“二弟快说,什么机会?”
柳青:“黄金屋跟石东家正收咱们县里的地呢,听说要种药材,那么多地肯定缺人手,到时候大哥想谋个差事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柳明:“可是我就种过麦子种过菜,不会种药材啊。”
柳青:“这种地跟做买卖一样,都是一通百通,再说,不会可以学啊,大哥不是认字儿吗,去找几本种药材的书看看不就会了。”
柳明:“还有种药材的书?咱们安平县的书铺子里,我倒是也去过,有千字文百家姓,还有什么诗经啥的,再不就是话本子,没见有种药材的啊。”
柳青:“那等我去京里帮你找找,找到的话就让人给你捎回来。”
柳明:“可,可我认得字也没你多,能看得懂吗。”
柳青:“看不懂,不是还有嘴吗,问呗,那个教过咱们的老童生住的又不远。”
柳明挠挠头:“还是你脑瓜儿灵,我怎么就没想起来呢。”
老柳道:“你们别打算的太好,这种药材我瞧着可不怎么靠谱,那位石东家去年就找过老爷买地,也下到地头看过,石东家看中的那些都是旱田,附近一口井都没有,就靠着老天爷下雨呢,每年都是落下麦种就不管了,有多少收成算多少收成,那样的旱地要是种药材不得赔死啊,老爷没立刻就卖,是想看看舅老爷那边儿的动向,毕竟咱们两家的地连着,舅老爷精明,跟着舅老爷一块儿卖兴许能多卖点儿银子。”
柳明:“是啊,那石东家下来看地的时候,我还跟着呢,除了石老爷还有个姓叶的,瞧着像个读书人,下面的小子都叫他叶掌柜,既然石东家是跟黄金屋合着买地,那位叶掌柜莫非是黄金屋的掌柜?”
柳青:“黄金屋的大掌柜随喜儿是叶掌柜的徒弟,现如今的叶掌柜不是掌柜了,是大管事了,专管大事儿的。”
柳明:“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柳青:“清水镇的没有不知道的。”
柳明:“那这么说,石东家跟黄金屋合伙收地真是要种药材?可是爹说的也有道理,那片可是真真儿的旱地儿,如果老天不下雨,就生生的没收成,而且,还打不了井,先头也不是没人试过,都挖下去十几米深了也没见着水,所以,那片的地才便宜。”
柳青心道,不能打井可没说不能挖河啊,这就是信息灵通的好处,要不是周夫子挖河引水,五小姐才不会趟这摊浑水呢,石东家更不会捐那么多银子帮着开河,说到底都是生意。
柳青:“有些事儿我不能细说,但我只能告诉你,这药材肯定能种,不止种还会长的特别旺,大哥要是能在这里头谋个差事,肯定大有可为。”
周妈妈:“你们也别抬杠了,地不是还没卖吗,等卖了再说。”
柳青道:“估计快了。”
周妈妈:“你怎么知道。”
柳青自然不能说,自己今儿去花厅给五娘回话儿的时候,碰上了石家少爷,石家跟万府也什么没来往,唯一有点儿关系的就是买地了,毕竟石东家从不会把五郎少爷当成万府的人,即便送贺礼,也不过就是面儿上的事儿,真没必要让石家少爷出马,既然主动上门肯定是来找五郎少爷的,毕竟朝廷的批文都下来了,工部的人也到了安乐县,只等着过了年就开工,石老爷能不着急吗。
柳青猜,石少爷就是打前站的,石东家肯定也来了安平县,说不得就在府外哪儿等着五郎少爷商量正事呢。
不得不说,柳青这小子是真机灵,让他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柳青走了之后,五娘便直接出了万府,打算去前街的吉祥茶楼见石东家。
谁知一迈出府门就碰上了刚送走一波客人往回转的万老爷,见五娘一身男装打扮大摇大摆的往外走,微微一皱眉,刚要开口数落两句,却一眼瞄见了五娘后面跟着黑脸大汉,话没出口便又生生咽了回去,只能好言好语的问:“这是去哪儿?”
五娘看了她的便宜爹一眼,撂下一句:“随便走走。”便不再理会万老爷,直接大步而去。
把万老爷噎的脸色都不好看了,等五娘去远了才跟刘全儿道:“你看看,他这是什么态度,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长,长辈。”一生气差点儿秃噜嘴。
刘全儿小声道:“老爷,您就别气了,要是没有五郎少爷,您哪能当定北侯的老丈人呢,小的可听说,五郎少爷便是在侯爷跟前儿都是说甩脸子就甩脸子的,老爷您难道比侯爷还厉害。”
一句话万老爷满肚子的气一下子就泄了,是啊,说起来以前自己对这个女儿可不怎么样,五娘不记恨自己这个爹就不错了,还摆什么架子啊,更何况,对外人来说,五郎可是亲戚家的,自己根本管不到他身上。
可这脸面不能丢,咳嗽一声道:“我是想问问五郎用不用车,用的话叫人给他备。”
刘全儿心里暗笑,所以说,还是别惹那位的好,免得还得给自己找台阶下,现如今五小姐可是侯夫人了,别说老爷,就是夫人之前那么不待见,不也转了风向,给五小姐置办嫁妆处处亲力亲为,真是什么好置什么,银子花的流水一样,都不带心疼的,在那些上门贺喜的女眷跟前儿,把五小姐夸的花一样,如今外面谁不说夫人跟五小姐母女感情好,这往后就算五小姐心里记着过去的冷待,对这个嫡母至少面儿上也能过去。
第248章 方家书铺
吉祥茶楼二楼雅间,五娘一进来石大富便道:“五郎可来了,再不来我都要急坏了。”
五娘笑道:“石叔急什么?”
石大富道:“朝廷的批文都下到安乐县了,工部的人现如今也在安乐县呢,要不是我让管事拉着他们,这些人真要动起来,外头的人不都知道要挖河了吗,以万老爷的精明又不缺银子使唤,哪还肯卖地啊。”
五娘:“我倒好奇石叔是怎么拉住工部那些人的?”
石大富呵呵一笑:“这有什么难的,我让管事天天拉着他们去吃花酒,别管是哪个部的,来干什么差事,只要是男的没有就不好这口的,就是安乐县那几个花楼里的姑娘比起清水镇可差太远了,跟京里的就更没法比了,刚去的时候还能图个新鲜,这几日瞧着兴致已经大不如前,就怕拉不住,他们往地头上一去,开河的消息可就捂不住了,不然,你家这正办喜事,我也不会着急过来催你。”
五娘:“虽说朝廷下了批文,今儿可才初七,衙门里都放着年假呢,他们倒是勤快,以往若是有这样出京的外差,怎么也得拖到过了十五,都不一定能见着人,这回倒是来得早,年都不过了。”
旁边的小石道:“五郎说的是,之前也不是没见过修河筑堤,工部的人哪回不是地方上三催四请的,不拖个十天半月都不能显出上差的金贵,这次不知抽什么风,竟来的这么早。”
五娘:“他们可说了什么?”
石大富道:“天天去花楼能说什么,就是说花楼的姑娘呗,不过,老管事倒是说这些人话里话外提了好几回清水镇,莫非他们想去清水镇?”
这还用说吗,清水镇可是大唐有名的销金窟,娱乐行业的繁华程度丝毫不逊京城,甚至因为祁州书院的缘故,更有文化氛围,所以才引得不管是读书人还是土财主都想去见识见识,工部这些人何能例外,之所以来的这么早估摸就是奔着清水镇来的,尤其还有石大户这样有实力财主招待,不去敞开了玩乐一番,岂不白接了这趟外差,尤其这次安乐县开河,是民间自筹银子,图纸也都在皇上哪儿备了案,还有前任首辅大人帮忙弄批文,如此一来,从项目上能捞的好处就没什么了,不得从旁处找补找补吗。
五娘想了想道:“远来是客,既然这些朝廷的上差想去清水镇,那咱们就得好好招待,决不能怠慢。”
石大富:“五郎是让我带着他们去清水镇,这个当口,那白万两家的地怎么办?可还有八百亩没收过来呢,按照图纸上的开河路线,这八百亩都是河两边的,若不收上来,咱们损失可大了。”
五娘点头:“石叔别着急了,您就带着那些上差好好去逛清水镇,收地的事儿交给我,过几天我保证把这八百亩地契交到石叔手上。”
石大富一听顿时心里有了底,伸手一拍五娘的肩膀:“还是五郎靠谱,要是你早这么说,石叔也不跟着瞎着急了。”石大富蒲扇一样的手,拍在五娘肩上,实在不怎么舒坦,得亏平常被胖子有事没事就勾肩搭背练出来了,不然,石大富这一巴掌,五娘非趴桌子上不可。
石大富拍了一巴掌后又问:“五郎你能不能先跟石叔透个底儿,到底怎么把这八百亩地收上来,你们家那位万老爷可是咬死了,白家不动他不动,不然也不会拖到现在了。”
五娘知道要是不说清楚,石东家不会放心,便道:“我不找他,我去找五娘。”
五娘?石大富愣了愣才回过味来:“你说是你们家那位下个月就嫁进侯府的五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