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妈妈眨眨眼,看向丰儿,丰儿忙道:“您可别问小的,小的什么都不知道。”撂下话一溜烟去了厨房。
周妈妈揉了揉自己生疼的尾巴骨,一瘸一拐的凑到窗下,就听见里面二少爷道:“说起来,你连五妹妹的面儿都没见过,怎么就至于连着几天几夜骑马跑过来,你是不要命了吗。”
柴景之沉默良久道:“我能不能见五娘一面。”
窗外的周妈妈听了,心里一跳,这位柴家公子莫不是疯了吧,皇上赐婚的圣旨都下了,五小姐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侯夫人,这时候还见什么,更何况,早不就见过了吗,不止见过还熟得很呢,是他自己没认出来怨谁,这柴家公子糊涂,二少爷可千万别跟着一块儿犯糊涂。
好在二郎还算聪明,道:“五妹妹去清水镇探望冬儿去了,不在府里,就算她在,你跟五妹妹见面又有何意义,五妹妹就要嫁进侯府了,而且,你们也并不认识,我实在不能理解,你怎么就能喜欢五妹妹到这种程度了。”
柴景之:“其实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听到皇上赐婚的消息,心里就一个念头,如果不过来见她一面,这辈子都会后悔,便骑上马出来了。”
二郎目光闪了闪:“虽然我尚没有心仪的女子,却也不能理解你的想法,男女之间不应该两情相悦才能琴瑟和鸣吗,你这连面儿都没见过,何谈两情相悦,或许你喜欢的不过就是你自己想象中心仪的五妹妹罢了,你既不知她长得什么摸样,也不知她性情如何,怎么就会喜欢了。”
柴景之却有些执拗:“不用见面,从她的诗文中我们神交已久。”
二郎看了他好一会儿:“就因为几首诗?那我问你,五郎诗做的比五妹妹还好,你觉着五郎如何?”
柴景之微微皱眉:“这是什么比喻,五郎又不是姑娘。”
二郎咳嗽了一声:“假如,我说假如五娘就跟五郎的脾气秉性一样,你会不会喜欢?”
柴景之:“哪有假如,他们根本是天差地远的两个人,我把五郎当兄弟,当哥们,而五娘却是知己。”说到五娘的时候,声音都温柔了起来。
窗外的周妈妈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心道,这柴家公子真是个睁眼瞎,明明就是一个人,天天在眼前晃,非得认成两个。
二郎:“不管怎样,皇上已经下旨赐婚,待礼部择好吉日,便要成礼,这事儿再无转圜,你还是收收心思的好,若是被人知道,你倒没什么,只怕对五妹妹的名声不好,你要真喜欢五妹妹,就把心思撂下,也免得牵累了五妹妹。”说着见他神色愣怔遂叹了口气:“吃了饭,洗个澡睡上一觉,我让人给县衙递个话儿,你就这么一个人跑了出来,家里不定多担心呢。”
柴景之却道:“不用递话了,我这就去小姨哪儿,你说的对,为了五娘,我也不能待在你这儿,等我想通了再过来寻你。”
周妈妈一听放了心,悄默声的退了出去,回上房跟白氏说了一遍,白氏哭笑不得,明明天天都见面,熟的都能一块儿去吃花酒了,死活认不得,心里却还惦记着,一听说皇上赐婚便不要命的跑了来,不禁摇头:“这位柴府公子,白长了一副聪明相,谁知却是个傻的。”
周妈妈:“好在二少爷劝了几句,他想开了,已经去了县衙。”
白氏听了蹭的站了起来:“他一听说皇上赐婚,随从都没带一个便跑了出来,怎么可能二郎劝几句就想开,真要这么听得进去话,怎可能干出如此荒唐的事来,只不定打着去他小姨哪儿的幌子,跑去清水镇见五娘去了,快,让二郎去追他。”
周妈妈也吓了一跳忙去找了二少爷,二郎听了赶紧追了出去,刚出万府就撞上了匆匆而来到胡县令,见了二郎开口便问可见了景之,二郎知道瞒不过去,便把事情来由说了,胡县令脸色都变了:“景之这次太胡闹了。”忙派人去追,人倒是追上了,却也正好跟回安平县的五娘错开。
因柴景之执意要去清水镇,胡县令派去的人劝不住只能跟着他,好在柴景之还知道这么去见五娘不合适,先去柴家别院,洗澡换衣裳,睡上一觉,初五一早上先去了花溪巷没见着人,又去了季先生哪儿。
季先生一见柴景之上门颇感意外,不明白书院还放着年假呢,他不在家里过年,跑这儿来做什么,却也只能让进堂屋待茶。
柴景之虽然来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总不能说来找五娘的吧,即便赐婚的圣旨还没下到万府,但自己跟五娘也是男女有别,贸然跑来见面与礼不合
沉默良久憋出一句:“那个,我是去安平县给我小姨拜年的,记得前几日二郎信里说五小姐来清水镇探望冬儿姑娘,算着日子也该回去了,我想着她一个女子上路不太好,正好我拐个弯过来接她一起回去。”
季先生看着柴景之,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明白柴景之的意思,忍不住问:“你说的是五娘?五娘没……”季先生话没说完,冬儿便掀了帘子从屋里走了出来道:“柴公子来的不巧了,小姐昨儿一早便动身回安平县去了,这会儿只怕都到了。”
柴景之愣了愣:“昨儿就走了,她一个人?”
冬儿笑了:“五小姐一个姑娘家,哪可能是一个人呢,有丫头婆子,老爷不放心还派了个护院跟着,这回去的时候除了这些人,还有我们五郎少爷,也不知道府里出了什么大事,老爷巴巴让人来叫五郎少爷回去,柴公子可知道?”
圣旨没下呢,谁敢说什么,柴景之摇摇头:“不知,既如此,那就先告辞了。”说着站了起来。
季先生送了他出去,回来问冬儿:“你刚说的什么,一会儿五娘一会儿五郎的,我都听糊涂了,还有,这柴家公子也是,说什么五娘来探望你,他顺路来接五娘回去,哪儿跟哪儿啊,且不说从京城到安平县,根本就不路过清水镇,便是路过,也没说让他来接的道理罢,再说,五娘不就是五郎吗。”
冬儿道:“可柴公子又不知道,温良姐姐先头话里话外的可没少扫听五小姐的事儿,当时我就觉着柴公子是瞧上五小姐了,这不一听说皇上赐婚得消息,就慌神儿,肯定先去了万府想见五小姐,二少爷才以五小姐来清水镇看我为由,打算糊弄过去,谁知柴公子却这般执拗,又跑来了清水镇。”
季先生忙道:“皇上赐婚的圣旨还没下呢,先不能对外说。”
冬儿:“这里又没外人怕什么,况,我瞧着小姐也没当成什么大事儿,就随口跟我提了提,说嫁给侯爷也没差,以后她还是五郎。”
季先生无语了,五娘也不知道是命好还是神经大条,搁别人要是能嫁进侯府,不得满世界说去,这可是一步登了天啊,她倒好,最满意的却是能继续扮男人做生意,说实话,季先生都怀疑,这是她开出的条件,只要侯爷答应就嫁。
第240章 扎心了
柴景之从清水镇风风火火往安平县奔的时候,礼部属于侯夫人的仪仗已经煊煊赫赫到了万府,万老爷早接了信儿,领着儿子跟一众下人在门前呼啦啦跪了一地,因为不止五娘回来了,圣旨也跟着一块儿到了,一顶暖轿从大门抬了进去,轿子两边跟着一拉溜嬷嬷婆子,有宫里的,有礼部的,还有侯府的,而贴着骄子旁边最近的便是梁妈妈,在二门前落了轿,白氏已经带着二三四娘在二门外候着了。
即便最能闹腾的四娘也被这种阵仗吓住了,老实的站在白氏身后,脑袋都不敢抬一下,三娘倒是大着胆子抬了一下脑袋,正对上前面一位老嬷嬷的目光,那老嬷嬷脸上虽带着笑,但那目光确如刀子一样扫过来,吓得三娘急忙低下头去,心扑腾扑腾的跳,二娘没抬头,手里的帕子却下死力气的绞着,仿佛跟那帕子有仇似的。
二娘是昨儿来的,按理说出嫁的闺女初四回门是不能过夜的,吃了晌午饭,白氏就让周妈妈催着他们走,谁知二娘非说自己肚子疼,她如今怀着孩子呢,便不好硬催,只得安排去客房躺一会儿,这一躺就过了夜。
白氏知道二娘两口子是故意的,二娘的心思倒好猜,不就是想亲眼看看五娘是不是真成了侯夫人吗,赐婚的圣旨虽然还没到,白氏却已经让周妈妈挨个交代了,不许下人们乱嚼舌头,几个姨娘哪儿也都一一告诫过,可不说不代表不知道,更何况,府里上下里外翻江倒海一样的折腾,要说为了过年,谁信啊,这都几儿了还过年。
加之还把胡县令的夫人请了来,胡夫人一来就被白氏请到库房里去了,一顿拾掇,弄出来十几个箱笼,还有外面置办了抬进来的,单独收拾出好几个屋子放,傻子都能看出这是置办嫁妆呢,至于给谁置办,还用说嘛,二娘早都嫁了,三娘四娘的婚事还没影儿呢,加之这几天府里暗戳戳的氛围,莫非传的那个五娘要嫁进侯府的消息是真的。
三娘跟四娘说起的时候,四娘还冷嘲热讽来着,说三娘平常不是挺聪明的,怎么这时候犯傻了,也不想想侯府是什么高门,是他们这样的人家能攀上的吗,别说现在,就是以后二哥金榜题名,中了状元,也搭不上人侯府啊,更何况五娘还是庶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