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有唐诗三百首

第238章


    山长:“只要五娘答应,老夫乐见其成。”
    仁德帝挑眉笑了:“看来老师果真如外面传言,极偏爱这位小师妹啊,倒令朕愈发好奇,想见见是何等的惊才绝艳呢。”
    山长听了摇头:“那恐怕皇上要失望了,这丫头要说歪才是有那么一些,能做几首看得过去的小令,至于惊才绝艳可差的远呢,不光如此,还不思进取,要不是我下了严令,不许她请假,上书院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不止仁德帝,就连旁边的吕大总管都楞住了,怎么也没想到外传哪个惊才绝艳的风流才子万家五郎,在山长眼里竟是如此一个顽劣且不受教的弟子。
    暖阁中一时间落针可闻,良久,仁德帝方道:“老师是说笑话呢吧,小师妹可是才名远播,她那忆江南,朕可是拜读多次,属实是难得的佳句,更何况,还有那石头记,听闻也是出自她手,那可真是一部奇书。”
    山长:“所以我才说她有几分歪才,对了,石头记可不是她写的,至于诗,近日也不见再有佳句,可见那点儿歪才也快用尽了。”
    仁德帝忍不住笑了起来:“外面都说老师极偏爱这个关门弟子,怎么听起来倒像很是不满呢。”
    山长哼了一声:“总之,这丫头是个得看着管着的,稍不留神就偷懒耍滑,嫁给思齐也不错,至少思齐那张冷脸能震住她,好歹也安稳一些。”
    仁德帝怎么也没想到老师是这个态度,虽说听起来像是不满,但意思疏通同归,就是很赞同这门婚事,仁德帝咳嗽了一声跟旁边的吕贵道:“拟旨吧。”
    赐婚的圣旨拟好有专门的太监送去了安平县。
    五娘这边也接到了消息,初四这天便启程回了安平县,五娘本来想跟柳青一样骑马的,可上马试了试,决定还是坐车,她这二把刀的骑术,等骑到安平县万府,估摸比马车还慢,而且实在太冷了,那北风兜起来,穿多厚都能打的透心凉,脸上更是跟刀子割一样,光看着帅有个屁用,还不是自己受罪。
    而且,她既然回去可就是万五娘了,万家的五小姐,即将嫁给定北候的万家五小姐,身份地位都不可同日而语,抛头露面更是不合礼数。
    还没到安平县呢,在中间歇息的馆驿中,便遇上了接她的,不,应该说是来接未来侯夫人的,礼部的,宫里的,侯府的,乌泱泱一大帮人又是车又是马,簇拥着她这个即将上任的侯夫人,回万府接旨去了。
    而此时的万府更是热闹,官场上就没有秘密,更何况皇上亲自赐婚的大事,赐婚的圣旨还没出京,消息便已传到了安平县,第一个登门贺喜的便是安平县的胡知县。
    胡知县是昨儿夜里得的消息,是柴府那边递过来的,接着信的时候,胡知县把那信封上的火漆一再验看,的确没有疏漏,才确信是真的。
    可这也太莫名其妙了,侯爷若想娶侯夫人,即便有恶名在外,可就凭定北候这三个字儿,依旧有的是高门大户世家大族,上赶着把闺女往前送,而以侯爷的地位威望,便娶个公主都不叫事儿,怎么着也轮不上万府小姐吧。
    更何况,还是万府的五小姐,这五小姐不光是庶出还不受待见,在万府属实是个无人在意的存在,莫说远在京城的定北候,就是自己这个安平县的父母官,都没怎么听过这位五小姐,便是如今万家出了考上书院的二郎,出了惊才绝艳的五郎,可谁听过五小姐啊。
    说起来,那个万五郎自己都没见过的,还是过后才知道是投亲的,没怎么在万府待,便陪着二郎去了清水镇,本是去作伴陪读的,却因诗才,杜夫子看重,进了书院旁听,又作出了忆江南声名鹊起,继而成了山长的关门弟子,自此,这个万家五郎的风头几乎完全盖过了万家二郎,本来胡知县还想着这次过年,怎么也要亲眼领略一下这位万五郎的风采,谁知却没回来。
    正遗憾呢,却又来了更令人震惊的消息,皇上把万府的五小姐赐婚给了定北候,以万府的门第,即便嫡出的小姐,给侯爷作妾都够不上,更何况还是正二八经的侯夫人,还是皇上亲自赐婚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
    自接着信后,胡知县便一直处于蒙圈的状态,等到天一亮,草草梳洗了,早饭都没顾上吃便去了万府,这天正是大年初四。
    大管家刘根儿一见知县大人的马车,一边遣了小子去里面找二少爷跟老爷,一边儿迎了上去:“胡大人您这一大早怎么来了?敢是出了什么事儿不成。”
    胡知县看了刘根儿一样,又抬头看了看明显焕然一新的万府大门,就连大门外的地都扫的要多干净有多干净,门前看门的都是从头到脚簇新的衣裳,上面门廊上挂的两个大红灯笼,比之前的更大了两圈,上面斗大的万字,是用金粉一笔一笔勾描出来的,看着就富贵,而这大管家刘根儿明显是从里往外那么高兴,却还硬得憋着,可那眼里的喜色,怎么都遮掩不住,明显万府早就知道信儿了。
    说也是,人家五小姐是正主儿,自己这外人都知道了,人家正主的府上还能不知道吗,想着笑道:“我倒是没什么大事儿,倒是你们万府瞧着倒像有大喜事了。”
    刘根儿还紧记着二少爷的交代,一个劲儿的道:“过年,过年吗,怎么也得收拾收拾。”
    说话的功夫,万老爷跟二郎已经迎了出来,彼此寒暄过,让进里面花厅待茶,一落座胡知县便拱手道:“给万老爷,二郎道喜了。”
    万老爷还装呢:“哎呀,知县大人这是道的哪门子喜啊。”
    胡知县笑道:“万老爷就别瞒着了,昨儿夜里我便得了信儿,皇上赐婚你们家五小姐作了定北候的夫人,赐婚的圣旨估摸这会儿已在道儿上,不日便会到你们万府,这不一早我就赶着来给万老爷贺喜了吗。”
    万老爷笑的见牙不见眼:“皇恩浩荡,皇恩浩荡。”也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词儿,这次倒用的合适。
    二郎让人上了茶,胡知县抿了一口道:“在下有一事不明,还要请教。”
    万老爷:“大人莫要客气,请讲。”
    胡知县略斟酌了一下道:“那在下就不客气了,不知皇上缘何会赐婚贵府的五小姐,在下昨儿想了半宿也没想明白这事儿,还望万老爷能为在下解惑。”
    万老爷心道,你不知道就对了,我这亲爹还迷糊着呢,你往哪儿知道去啊,万老爷那天被白氏叫回来,一听说皇上要赐婚五娘给定北候做侯夫人,就跟遭了五雷轰顶差不多。
    虽说他知道五郎就是五娘,五郎在书院混的风生水起,还成了山长的关门弟子,可这跟侯夫人也搭不上边儿啊,要说哪个书院的世家子弟,看破了她的身份,上门求娶,还勉强说的过去,例如哪个经常来花溪巷找五娘的刘家少爷。
    万老爷做梦都不敢想自己闺女能攀上侯府啊,可这最不可能的偏就是真的,就算自己不相信白氏,还有二郎呢,还有五娘亲笔写下由侯府护卫送过来让府里提前有所准备的书信呢,这一切都由不得他不信。
    直到这一刻,知县大人亲自过来道喜,万老爷那一直云里雾里飘着的两只脚,才算落了地儿,有了些许切实之感,他是真要成定北候的老丈人了。
    第238章 更麻烦的来了
    虽有了些许切实之感,但胡县令这个惑自己真没法解,只能指望儿子,万老爷遂看向旁边的二郎,意思是儿子快帮你老子解释解释。
    二郎赶鸭子上架,只能道:“许是五郎的原因。”二郎说的含糊,毕竟这事儿没法说清楚,但胡县令却听明白了,或许说他自己以为听明白了。
    是啊,思来想去,万府这位没什么存在感的五小姐跟战功赫赫的定北侯唯一能联系到一起去的线索便是万五郎了,毕竟万五郎是山长的弟子,定北侯也是,两人师出同门,师兄娶师弟家里的姊妹,勉强也算说的过去,尤其如今这种局势下。
    皇上早不赐婚晚不赐婚,偏这时候给定北侯赐婚,真是很微妙,说起来皇上跟定北侯也是同门,不光是同门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当年皇上还是皇子的时候,两人可是在祁州书院待了整整三年,情份自不必说,后皇上登基为帝,北人趁着朝堂未稳之时举兵,危急时刻定北侯挂帅出征与北人血战数月眼瞅就胜了,北人却要议和,定北侯自然不答应,毕竟那么多大唐将士付出了血的代价,才扭转了战局,此时议和,那些死去的将士算什么,但皇上却一力主张议和,并御驾前往白城在冰河畔与北国皇帝见面,相谈甚欢并握手盟誓,并把白城外六个州借与北人,至此两国休战,这便是著名的白城之盟。
    也因那场大战,在将士和百姓心中,定北侯的威望影响无可比拟,甚至隐在皇上之上,做皇子的时候,身边有个样样比自己强的兄弟尚能忍受,但作为至高无上的帝王,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眠,即便这个人是自己的兄弟也必然想除之而后快。
    之所以没下手,自然是因为北人,当年那一战虽苦,却也让北人深深忌惮定北侯,故此,这么多年才不敢妄动,若皇上对定北侯下手,只怕前脚下手,后脚北人便会举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