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内涵的不要太明显,老夫子便再迂腐也瞧出端倪了,蹙眉看了眼下面正在答题的白承运,提起笔,把对应的名字划了下去。
五娘高兴了,忙换了新茶递到老夫子手里:“您老喝茶。”狗腿的样子,逗得老夫子摇头失笑,伸手点了点她,接过茶喝了起来。
这一幕落在下面考试的白承运眼里,心里更下了决心,必须把五娘娶到手,就凭五娘这手段,这关系,只要娶了她,就算不考科举,也不用愁前程,父亲也已经答应自己,只要自己考进书院,就去提亲,而考书院,这丙卷的难度,绝对十拿九稳,越想越觉着自己往后的前途一片光明,忙着低下头更用心的答题。
上午两场考过之后,有书院供应的午饭,标准的四菜一汤,按照人头每人一份,凭着自己的木牌排队去饭堂领。
甲等卷考场这边,钟声响过,收了卷子,考生都收拾着往饭堂去了,只有承运坐在位子上没动,方墨目光闪了闪,走过来道:“今儿考生多,虽书院供应饭食,若去晚了怕也排不上。”
承远道:“可是五郎让我在这儿等他。”
方墨:“他今儿来书院,应是山长叫他来帮忙的,这会儿正忙着呢,哪里过得来,说让你等,估摸就是随口说的,你若在这儿等她,怕是要饿肚子了,下午岂能考的好,还是随我去饭堂吧,而且,这里是考场,交了卷便不能在这儿待了。”
承远被他说动,往窗外看了看,没看见五娘的影儿,有些犹豫,忽前面的杜夫子道:“若是等人,可随我去旁边。”
白承远忙收拾了书包背上,跟着杜夫子出了考场,方墨只能自己走了。
白承远跟着夫子进了旁边的厢房,杜夫子看了他一眼问:“刚哪个考生你认识?”
白承远:“不算认识,就是刚在外面见过一面。”
杜老夫子摇摇头:“只见过一面便要跟他走?”
白承远:“虽只见过一面,但他是我大哥祁州学堂的同学。”
杜老夫子一听这祁州学堂,眉头都皱了起来:“你不是五郎的表哥吗,怎么又冒出来个大哥。”
白承远:“五郎是我表弟,但我也有大哥,今儿也来书院考试了,只是不在这个考场。”
杜老夫子点点头忽道:“下午考诗赋,可有把握……”
五娘提着食盒来的时候,就见一老一少聊得正欢,看见五娘,杜老夫子颇为不满的道:“石头记的新章,明儿记得给我带过来,不然罚你抄书。”撂下话气哼哼的走了。
不用说,也知道承远跟老夫子聊什么了,承远自知闯了祸,有些心虚的道:“夫子问我看没看过石头记,我说看过,然后就说了起来。”
五娘太知道夫子们对石头记的狂热了,一聊起来就没完,偏偏二表哥是个实心眼的孩子,这一聊还能不露馅吗,好在时间不长,估计也没泄露太多,回头再给杜老头儿几章应该能应付过去。
见承远一副愧疚的表情摇摇头道:“不妨事,吃饭。”
承远:“在这儿吃?不去饭堂吗?”
五娘:“今儿来了那么多考生,去饭堂可排不上,就算排上了也没地儿坐,还不如就在这儿吃呢。”说着打开食盒的盖子,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两碗煮好的龙须面,旁边是一盘切得细细的萝卜丝跟葱花,还有一个酒囊。
承远道:“下午还有一场考试呢,不能喝酒。”
五娘:“这里面装的可不是酒。”说着拔了酒囊的塞子,把里面的鱼汤倒进碗里,放上萝卜丝跟葱花,就是两碗热腾腾的鱼汤面。
把筷子递给承远:“这可是瑞姑昨儿熬了一宿的鲫鱼汤,特意让来顺儿送来的,既好吃又补恼,赶紧趁热吃吧。”
考了一上午,是真饿了,不一会儿一大碗面就下去了,连汤都喝干净了。
五娘笑道:“可见考试费脑子,饭量都长了。”
承远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是瑞姑厨艺高。”
吃了面,五娘倒了碗梨汤给他,看着他喝下去,又说了会儿话,直到杜老夫子回来了,五娘才走。
下午就一场诗赋的考试,便轻松的多了,不一会儿就考完了,一考完,不等夫子们走,白承运便快步过来道:“五郎,我们一起下山。”语气极是亲近。
夫子们齐齐看向白承运,白承运躬身行礼,谦恭的姿态无可指摘。
等夫子们走了,白承运一张脸都红了,也不知是因为太紧张还是太激动,跟五娘道:“五,郎,等我进了书院,我们就可以天天一处上下学了。”
五娘:“书院规定,除非休沐假期,学生是不能下山的,当然,我这个旁听生除外。”
白承运却不气馁,而是接着道:“那今儿总可以一起走吧。”这是打定主意要死缠烂打了。
五娘道:“今儿倒是行。”
见五娘答应了,白承运眼里闪过得意,就说凭自己的魅力,五娘怎么可能不答应,正得意的时候,却听五娘喊了句:“二表哥。”白承运神色微僵,回头,果见承远走了过来。
第154章 又来了
三日后书院放榜,承远果然考中了,且在甲等榜上也是名列前茅,把舅老爷高兴的在馆子里连着摆了三天流水席,只要是来恭喜的不管认不认识都能坐下吃席,以至于三天后,整个清水镇没人不知道承远的大名,不止如此,还知道他跟万家的两位才子是表兄弟,一时间声名鹊起。
舅老爷这宣传手法跟便宜爹简直一脉相承,财大气粗的厉害,不过的确有用,从今儿起,清水镇知名的才子除了万的两位,又多了个白承远,而白承运也毫不意外的榜上无名,顺理成章提亲的事儿也黄了。
而五娘却并未凑这些热闹,扩招考试之后,她跟老师请了假,躲到桃源画预售用的效果图,老师的院子就在杜夫子家旁边,每天瑞姑都会过来帮着收拾屋子,洒扫院子,做饭,但不会打扰五娘,故此,五娘的画图效率极高。
熬了几天终于把草图画了出来,因为太大,是铺在堂屋地上画的,画完最后一笔,天都快亮了,五娘伸了懒腰,丢开炭笔,直接躺在地上睡了过去。
瑞姑来的时候,见她竟然睡在了地上,知道又熬了大夜,没舍得叫她,只是小心的挪到了里屋床上,做好饭温在炉灶上,醒过来自然会吃,扫了院子,堂屋地上的图可没敢动,收拾好,带上门走了。
瑞姑走了没一会儿,又来了两个人,虽穿着男装,但一瞧就是姑娘,正是罗七娘主仆二人,罗七娘隔着篱笆往院里望了望问旁边的六月:“你不会弄错了吧,这就是个普通的农家小院,五郎怎会住这儿?”
六月:“没错,没错,奴婢可是让人跟了瑞姑好几天,这几天瑞姑每天都会来这里,做饭收拾院子之后才回黄金屋,刚咱们来的时候,不是还看见瑞姑从这边回去了吗,所以五郎公子肯定是住在这儿的。”
罗七娘:“那你说,好好的家里不住,住这儿做什么?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六月瞄了眼小姐的脸色,小声道:“奴婢觉着五郎公子搬到这儿大概是为了躲清静。”
罗七娘噘了噘嘴:“什么躲清静,就是为了躲我呗,要不然怎那天晚上我们去过花溪巷之后,转天就没影儿了,书院里都请了假,别人也都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六月:“不能吧,那天去花溪巷的又不止小姐,还有柴公子他们呢,而且也不是去找五郎公子的,而是为了哪个白承远,虽说是幌子,可五郎公子又不知道,奴婢觉着五郎公子跑到这儿来,并不是为了躲小姐您,应该是有要紧事做。”
罗七娘:“那我倒要进去看看,他到底做什么要紧事呢。”说着推开篱笆门走了进去,主仆俩刚进了小院还没进屋呢,便听旁边一个声音道:“你们是来找五郎的?”
主仆俩吓了一跳,忙看过去,见旁边的院子里站着一个婆婆,正隔着篱笆墙往这边看,手里端着个老大的笸箩,里面装了满满一笸箩桃干,看样子是准备晾晒的,虽是问话,神情却和蔼可亲。
六月刚要说话,罗七娘先开口道:“婆婆好,我是五郎书院的同学,来找他问课业的。”
婆婆放下手里的笸箩,上下打量了罗七娘一遭道:“原来是来找五娘问课业的啊,这倒新鲜,不过五郎这会儿正睡着呢,不如你们先来我这儿坐一会儿,等她睡醒了再问课业不迟。”
六月:“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么还睡。”
婆婆:“五更那会儿我起来的时候,见她堂屋的灯还亮着,估摸又熬夜了,年纪轻轻这么不知道爱惜身子,等老了就知道锅是铁打了,你们先别打扰他,过来我这边等会儿吧。”
婆婆坚持不让她们打扰五娘,主仆俩只能去了旁边院等着了。
五娘这一觉睡到了快晌午才醒过来,见自己竟然躺在床上,便知是瑞姑把自己弄过来的,摸了摸肚子,饥肠辘辘,忙一咕噜爬起来,头发随意挽在头顶,套上鞋便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