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有唐诗三百首

第112章


    可不能剽红楼,还能剽哪儿的,正为难呢,忽瞥见前面席上的老道儿,想起刚老道儿吟唱好了歌,顿时脑中灵光一闪,倒是想出了一个。
    遂咳嗽一声道:“刚听了老神仙一首好了歌,甚有感触,学生斗胆便为老神仙的歌诀,作个注吧。”
    众人皆是一愣,刚那老头儿道:“说来听听。”
    五娘去旁边桌上拿个碗在手,另执牙著,敲了一声,唱道:“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蛛丝儿结满雕梁,绿纱今又糊在蓬窗上。说什么脂正浓,粉正香,如何两鬓又成霜?昨日黄土陇头送白骨,今宵红灯帐底卧鸳鸯。金满箱,银满箱,转眼乞丐人皆谤。正叹他人命不长,那知自己归来丧!训有方,保不定日后作强梁。择膏粱,谁承望流落在烟花巷!因嫌纱帽小,致使锁枷扛,昨怜破袄寒,今嫌紫蟒长。乱烘烘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甚荒唐,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出自《红楼梦》好了歌注)。
    五娘绕着席间,且敲,且行,且唱,唱到因嫌纱帽小,致使枷锁扛的时候,正好走到一个穿着青衫的文生桌前,五娘感觉这个文生的脸色不好,煞白煞白的,遂多看了那文生两眼,琢磨道,这个人看着眼生,好像没在书院见过,看衣着像是书院的夫子,毕竟跟杜老夫子周夫子都是一样的青衫,人挺富态的,就是脸色有点儿白,不会有什么隐疾吧,还是别在他这儿了,回头万一得个急症过去,讹上自己就太倒霉了。
    故此,从那文生桌前走了过去,站到山长对面的几个老头桌前,把最后两句唱完,放下手中碗筷,躬身:“请问老先生,五郎这首歌注可作数?”
    几个老头还在回味她刚吟唱的歌注,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看向五娘叹道:“刚老神仙那首好了歌本以为已唱尽了这世间无常,不想你小小年纪,竟能即兴作此注,比之老神仙的好了歌更让人唏嘘,不亏是王老头的得意弟子,老朽等人愿赌服输了,只不过我等老朽桑榆之年尚且入书院执教,你小小年纪,正是该上进之时,看破红尘可不妥,少年人有此才华,更需一心向学方不辍凌云志啊。”
    第112章 再遇罗三儿
    五娘躬身再行一礼:“五郎受教。”
    那老道诵了句无量寿佛,这位小施主悟性极高,道缘深厚,若能入我道门修行,必能证得道果。”
    刘方听了忍不住嚷嚷了起来:“五郎你今儿显摆的过了,老道儿相中了你,想让你出家当小道士去,到时莫说花楼姑娘,怕是母耗子都见不着了。”
    席上的刘侍郎气急败坏的大喝一声:“孽障,当着老神仙胡说些什么。”
    刘方一见他老子出声了,忙缩到柴景之身后,却还不忘嚷了一句:“五郎兄弟,哥哥只能帮到你这儿了,你自求多福吧。”直把刘侍郎气的一张黑脸都变成了黑红,众人大笑。
    刘方这一番打叉,老道却未死心看向五娘道:“色是刮骨刀,酒是穿肠药,红尘富贵不过过眼云烟,便如你刚的歌注中所云,到头来都为他人作了嫁衣裳,有何可恋之处,不若入我道门来的清净。”
    五娘心道,这老道还玩真的了,连自己是男是女都没分清,还道缘,纯属鬼扯,可见是道观缺人了,让这老道出来连蒙带骗的往回拐人。
    想到此,眨眨眼道:“请问老神仙,您哪儿的道士一个月多少份例?”
    老道一愣:“出家之人,金银不过身为之物,要来作甚?”
    五娘:“这就是没有了,那可不行,我这人俗气的很,最爱金银,手里没银子心里就慌,还好口腹之欲,爱吃美食,没有鸡鸭鱼肉都吃不下饭。”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哪个,还有刚刘兄说的,我还喜欢吃花酒,这些在场同学们都是知道的,所以,老神仙,我这样的入了道门岂不玷污道门清净之地吗,您就让我在红尘中沉沦吧,无量寿佛。”说完五娘还学着老道诵了句无量寿佛。
    诗会中书院的同学又笑了起来,定北候看了五娘一眼道:“老神仙今儿可看走眼了,这个五郎本侯也略听过她的名声,属实一个风流才子,老神仙还是另择弟子吧。”
    侯爷说话了,老道儿也不好再说什么,山长不爽的道:“你这老道,怎么学会挖起墙角了,五郎可是我书院的学子,怎能去你哪儿当道士。”
    定北候看向五娘意味深长的道:“不过两月不见,五郎公子在清水镇已是风生水起了,真让本侯惊叹。”这怎么听着都不像好话,这男人是知道自己底细的,这几句绝对是阴阳怪气。
    五娘呵呵笑道:“侯爷谬赞了。”不就是比脸皮厚吗,比呗,咱一个现代人还怕你一个老古董不成。
    山长大概怕五娘得罪侯爷挥手道:“去吧。”
    五娘这才退了回去,场中又开始射箭作诗,作的诗文,都有专人抄录了写在侧面的空白屏风上,五娘这才明白,这些空白屏风的用处,原是为了记录诗文,有了诗文墨宝点缀的屏风列在一侧,方有了诗会氛围。
    刘方拉着五娘道:“刚我真替你捏了把汗,就怕你被那老道说动,出家当了小老道儿。”
    五娘白了他一眼:“你不都把我爱吃花酒的事儿嚷嚷的所有人都知道了吗,那老道得多想不开,会收我当弟子。”
    刘方:“唉,你这可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了,我要不这么说,那老道能歇了心思吗,不过,昨儿刚听景之说刘太医想收你当徒弟呢,今儿这老道也动了收徒之念,也不知这些人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个都看上你了。”
    五娘道:“我这句叫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你嫉妒啊?”
    刘方:“嫉妒你给老道当弟子?快算了吧,出了家不能吃花酒,不能找姑娘,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柴景之道:“青云观每年开春会发放药草,百姓拿回去熬成茶喝,可强身健体,不染时疫,因此善举,百姓都称他一声老神仙。”
    五娘:“我以为老道都是给人作法事为生的?”
    柴景之:“这么说也没错,谁家要作法事,也会去青云观,但老神仙轻易是请不到的,都是下面那些徒弟去,不过,据我所知,无崖子已有二十年没收过亲传弟子了,不知为何今日却起了收徒之念,或许五郎真有道缘吧。”说着看了五娘一眼。
    刘方:“狗屁的道缘,要说别人兴许还可信,五郎这样的掉钱眼儿里的,绝无可能。”
    柴景之笑了起来:“昨儿路过你们哪个书铺,刚盖一半,估摸怎么也得几个月才能开张,话说为什么用砖瓦,若木制岂不快的多。”
    刘方道:“五郎说用砖瓦虽盖的慢,但盖好之后结实防火,性价比更高。”
    柴景之:“何为性价比?”
    刘方指了指五娘:“你问五郎吧,这些奇奇怪怪的词儿都是她说的,我也说不明白。”
    五娘:“就是砖瓦的虽盖起来慢,但用的年头长,且冬暖夏凉,不易走水。”
    柴景之笑了:“原来如此。”
    正说着,就见一个同学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五郎,二郎,你们快去,承远被姓罗的拦下了,看姓罗的德行,肯定没憋好屁。”语气颇有些急。
    二郎五娘脸色一变忙着往后面跑。
    刘方撸起袖子骂了一句:“他娘的,欺负到承远头上了,这是又欠揍了,看老子怎么收拾他。”也随后跟了过去。
    承远本来是去净房,二郎不放心,便让丰儿跟了过去,谁知就这么遇上了罗三儿。
    五娘刚也看见罗三了,倒是没看见方家的蠢货,今儿席上除了书院的山长夫子们,就是朝廷官员,罗三儿排不到前面去,落到了第二排,也不知什么时候跑到后面去了,还碰上了承远。
    五娘她们到的时候,罗三跟他几个爪牙已经把承远跟丰儿逼到了墙角。
    罗三盯着丰儿后面的承远,不怀好意的道:“这位小公子瞧着有些眼生,倒不知何时清水镇来了这么位俊俏的小公子,你叫什么?哪家的?”
    丰儿颤着声儿道:“你,你别乱来,这是我们家表少爷?”
    罗三玩味的摇了两下扇子:“表少爷啊,哪家的表少爷?”
    丰儿大着胆子道:“万,万府的。”
    万府?听见万府,罗三嗤一声笑了:“什么万府,不过就是个乡下的土财主,在本少爷这儿连个屁都不算,滚一边儿去,不然惹恼了本少爷没你的好果子吃。”
    见丰儿不动劲儿,罗三不耐,抬腿一
    脚踹了过去,正踹在丰儿胸口上,丰儿硬生生扛了这一脚,没挪半步。
    罗三儿阴测测笑了:“行,好奴才,既然你嫌命长,本公子今儿就成全你,说着抬腿又一脚踹了过去,承远要推开丰儿,却推不动,眼瞅着这第二脚又的挨上了,丰儿忽然看见过来的人,忙叫了一声:“柴少爷。”
    他这一声柴少爷,罗三儿的脚僵了一下,就算是在清水镇,柴家也是轻易不能惹的,只能悻悻然收回了脚,看向来人呵呵笑道:“原来是景之兄,刘兄,这是也来上茅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