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封战书,就如一勺热油浇在火上,立刻就烧了起来,尤其外舍,前头可是刚干了一架,更是新仇旧恨,血气上头,恨不能立刻冲去祁州学堂干架。
刘方撸起袖子,一拍桌子:“看起来这帮废物上次的揍没挨够,又上赶着来找不自在了,本公子成全他们。”
旁边一人道:“这次可是赛龙舟,听说祁州学堂的学生好多是南边人,肯定在家就常玩的,真赛起来,咱们真不一定能赢。”
刘方可不服:“南边人怎么了,那天不还是让咱们干的灰溜溜跑了吗,五郎,你说,咱能不能赢过那帮废物。”说着还拍了五娘一下。
五娘正吃桂花糕呢,被他这一拍差点儿噎死,忙喝了口茶水冲下去才道:“这赛龙舟好像也不全凭力气大,得配合,需要整齐划一,大家一起发力,才划的更快。”
刘方:“咦,你不是安平县人吗,你们哪又没湖,怎么知道这些?”
五娘:“书上看的不行吗。”
刘方:“哪本书上看的,回头给我也瞧瞧呗。”
五娘:“不记得了。”
柴景之道:“不用看书,之前咱们在京里又不是没划过。”
刘方嘿嘿笑:“我这不是跟五郎开玩笑呢吗。”
五娘白了他一眼:“有这功夫儿,不如赶紧练练配合,这回要是输了,可是面子里子都找不回来了。”
刘方:“放心,放心,就那帮废物,我们闭着眼都能赢。”
柴景之:“莫太轻敌。”
刘方道:“夫子不说了吗,从明儿起书院放假,到端午节还有整整十天呢,足够咱们练的了。”
五郎拱手:“那我就先祝各位马到成功了。”
刘方:“不是该祝我们马到成功吗,怎么着,你这是想临阵脱逃不成。”
五娘:“你看我这小身板,肩不能担,手不能提的,去了也是累赘,就别给各位添乱了吧。”
刘方可不干了:“你刚不还说赛龙舟讲究的是配合吗,力气小怕什么,配合默契不就结了。”
二郎咳嗽一声:“五郎不识水性,要不就让她在岸上好了。”
柴景之道:“放心,龙舟稳的很,不会让她掉下去的。”说着又道:“五郎通音律,就敲鼓好了。”根本没问五郎的意见,直接就定了。
五娘就不明白,这通音律跟赛龙舟上敲鼓有毛关系,更何况,谁说自己通音律的,除了小时候在玩具电子琴上弹过一闪一闪亮晶晶,其他乐器,自己真是一窍不通,就连书院教受琴技的夫子,见了她都摇头,好在她是旁听生,要求不高,也就混过来了,怎么到了柴景之这儿自己就通音律了。
不过,有一点儿好,书院放假了,不用再起大早赶着上书院,令五娘感到了一种久违的幸福。
只可惜幸福持续的时间有点短,只有一天,第二日一大早就被冬儿拽了起来,冬儿紧张兮兮的道:“小姐快起吧,您书院的那些同学来了,这会儿正在前厅由二少爷陪着待茶呢,不是二少爷死命拦着,都要冲到后面来了,尤其刘公子,嚷嚷着要来叫您呢。”
五娘叹了口气,这假扮的太成功也有烦恼,是瞧不出破绽了,可也把自己当成跟他们臭味相投的哥们了,尤其刘胖子,估计在他眼里,自己就跟他是一路货色,只不过因为年纪小才没去逛花楼。
五娘迅速洗漱换好衣裳,去了前厅,见这些人都换了劲装,头上巾帽也摘了,发髻用大红镶着金边的发带高高束在头顶,别说,这么一装扮,就连胖子都精神了许多,却怎么不见便宜二哥。
刘方冲着屏风努努嘴道:“你二哥正换衣裳呢,这是你的,赶紧换上,好去柳叶湖。”说着把一套劲装塞到五娘怀里,催着她也去屏风后换衣裳。
第100章 都来了
冬儿生怕五娘真去屏风后换衣裳,急忙道:“少爷还是回屋换吧。”说着把五娘拉了出去,在外面还能听见刘方的大嗓门:“都是男人怕什么,至于换个衣裳还得回屋吗。”
旁边一个道:“唉,刚那丫头是五郎屋里的,模样倒是不差,就是年纪有点儿不匹配。”
另一个道:“你们懂什么,这年纪大些的才知道疼人呢,还有……”不知又说了什么,引得一阵嘿嘿笑,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进了屋,冬儿哼一声:“亏得还是世家子弟呢,听听满嘴里都说的什么。”
五娘笑道:“这男人在一块儿说的可不都是女子吗,这是本性,跟是不是世家子弟可没关系,别说他们,就是书院的夫子还去花楼吃花酒听曲儿呢,所以圣人云,食色性也,这饮食男女,人之大欲,谁能免俗。”说着进屏风内换衣裳。
冬儿道:“您倒是想的开。”
五娘:“这不是想不想开的事儿,是男人本性,除非有特殊癖好,否则只要是男人就没有不好色的,而且,都是这山望着那山高,便娶个天仙回家,至多新鲜几个月也腻了,身为女子若不看开点儿,非得较真儿,岂不是自找不痛快吗。”
说着从屏风后出来,冬儿顿觉眼前一亮,围着五娘转了两圈道:“这身小姐穿着可真好看。”
五娘低头看了看,劲装不像襕衫那样宽袍大袖,更利落,这一利落就显得英气了,冬儿帮她扎上发带,便回了前厅,一见五娘,刘方道:“你穿这个可比穿书院的袍子精神多了,就是个头儿不够高,不是哥哥说你,真的多练练,现在年纪小没什么,等过几年,要是还长不高,媳妇可都说不上。”
柴景之道:“你还是少操心吧,就凭五郎的诗才,还能愁娶媳妇不成。”
旁边一个道:“就是说的,远的不说,就说春华楼的桂儿姑娘,看五郎时的样儿,就跟那柳叶湖的水似的,波光粼粼,那个情意绵绵啊,瞧的人心都化了。”
刘方:“你就是心肝脾肺肾都化了,也没你什么事儿。”
那人道:“这话说的,朋友妻不可欺,朋友妾不可窃,桂儿既是五郎的人,那就是咱小弟妹,惦记弟妹那还是人吗。”
二郎怕他们又说什么胡话,忙道:“不是练习吗,赶紧去柳叶湖吧。”众人这才鱼贯出了花溪巷,嘻嘻哈哈的往柳叶湖去了。
冬儿待要跟去被季先生拦下了,不禁道:“先生拦着我做什么?”
季先生:“他们是去练习划龙舟,你去做什么?”
冬儿:“我去盯着啊,你看他们说的都是些什么话,万一对五,五郎少爷生出什么歹意怎么办?”
季先生摇头失笑:“他们可都是出身望族的世家子弟,或许性子纨绔些,却不至于有歹意,更何况,我瞧着他们都很喜欢五郎。”岂止喜欢,今儿这一趟看过来,在书院这些同学中,五郎俨然比二郎人缘更好,若非亲眼所见,谁能想到,一个十二的小姑娘能在这些世家子弟中,混的如鱼得水,甚至给季先生一种感觉,觉得她本来就该跟这些人在一处上学。
五娘他们到的时候,柳叶湖已经变了样儿,以往静寂的湖边,今儿热闹了起来,不过一天的功夫,已停靠了数艘龙舟,前儿从书院下来的时候,好像还没有。
刘方道:“这些龙舟是从南边运过来的,昨晚上刚到,往年可没这么大阵仗。”
旁边的同学道:“那是因为今年定北候要来观礼,往年侯爷虽也会来给山长贺寿,却是站站脚儿便回京,不曾留下观礼,今年说要留几日呢,也不知有什么大事?”
柴景之道:“应是为了书院扩招之事。”
五娘一愣:“书院扩招跟他一个侯爷有何干系?”
柴景之道:“你不知咱们书院的匾额便是侯爷亲笔所题吗?”
五娘点头:“这个倒是知道,但也不代表侯爷能插手书院的事吧。”
柴景之道:“侯爷可是山长的得意门生,大概山长想让侯爷继承他的衣钵吧。”
五娘愕然,这山长大人真敢想啊,让定北候来做书院山长,莫非山长有意把书院往军校方面发展,不然找个打仗的来做什么?真不愧是前首辅大人,心思属实不好猜。
岸边已搭好了帐篷,分属书院三舍的学子,他们外舍的是最左边一个,帐篷里有茶水吃食,预备着大家练饿了吃。
湖面也划分开了区域,各练各的,谁也碍不着谁,柴景之作为外舍的灵魂人物,毫无争议的当了队长,剩下的都由他指派,掌舵的是刘方,敲鼓的是自己,其余人是桡手负责划。
五娘手里攥着鼓槌比划了一下跟柴景之道:“先说好,我可不会敲。”
柴景之笑道:“你跟着我敲便好。”
五娘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赛龙舟的鼓手有两位,而且鼓手在赛龙舟中还蛮重要的,相当于总指挥,让大家跟着他的节奏划。
这些人显然都不是生手,起先还有些不齐,练到晌午,便好多了,从龙舟上下来的时候,五娘累的恨不能立马躺地上,刘方笑话她:“我就说你得多练练吧,这才划了几趟,你就这样了,我跟你说,这回端午节来看赛龙舟的可不光咱们书院的夫子,还有姑娘,都是京里来的,有几位我见过,长得如花似玉,要是让她们看见你大才子万五郎,划个龙舟就站不稳,那脸可丢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