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有唐诗三百首

第68章


    叶掌柜:“在下如今是黄金屋的掌柜了,这书正是黄金屋过几日开张要刊印的新书。”
    黄金屋?老夫子:“开书铺子怎么起了这么个名儿?”
    叶掌柜:“我们东家说安居不用架高堂,书中自有黄金屋,故此叫黄金屋。”
    老夫子眼睛一亮:“好一句书中自有黄金屋,你们东家亦非常人,不知令东家是哪位大才?”
    叶掌柜下意识瞄了身后的五娘一眼,方开口道:“先生谬赞了,我们铺子的东家并非什么大才,就是个普通的生意人,开书铺子也是为了生计。”
    老夫子自然不信他的说辞,不过他既这么说,是不想人知道东家的身份,自己何必强人所难,便指了指手上的稿纸:“这石头记不会是你们东家写的吧?”
    叶掌柜忙道:“不是。”
    老夫子:“那是何人所著?”
    叶掌柜:“这石头记是芹溪居士所写。”
    芹溪居士?老夫子蹙眉把自己知道的那些文人才子挨个过了一遍,也没有一个叫芹溪居士的,看向叶掌柜:“这应该是他的号吧,能写出如此奇书,必是大才,怎从未听过?可知他的名字来历?”
    叶掌柜:“这个……不瞒先生,芹溪居士给我们此书之前,便已经言明,不能问他的姓名也不能扫听他的身份,不然这书他便不写了?”
    老夫子点头:“倒是真傲气,不过能写出此等奇书,傲气些也没什么,果真是山野有遗贤啊。”
    叶掌柜忍不住又往身后瞄了一眼,却发现五娘不在了,吓了一跳,刚要去找,却听老夫子道:“你那小伙计嘴馋,去哄我家的桃干吃了。”
    叶掌柜这才看见,可不是吗,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五娘已经过去帮着晒桃干了,说是帮忙,嘴里却鼓鼓囊囊,酸的龇牙咧嘴的,把旁边的妇人逗得直笑:“不是什么金贵东西,你要爱吃啊,一会儿走的时候,给你一口袋,家去慢慢吃。”
    五娘忙摇头:“这是您辛苦晒的,能拿出去卖钱的,我今儿能在这儿吃都占大便宜了,哪还能连吃带拿的。”
    妇人笑道:“我有两个孙子,也跟你这般大,也爱吃桃干儿,这些桃干不是卖的,是给她们晒的,回头让人捎回老家去给他们解馋。”
    五娘:“您要是想孙子了,就把他们接过来呗?不就天天都能看见了吗,桃干也不用大老远往老家捎了。”
    妇人笑的越发慈祥:“在老家上蒙学呢,明年考童试,若是争气考中了,许能来走走?到时候,这院子可就热闹了。”
    看得出来,妇人很想念自己的孙子,也是,不是有句话叫隔辈亲吗,这人越上了年纪越疼孙子。
    老夫子爱上了石头记,也答应了帮忙备案,因今明两日休沐,故此让叶掌柜后天去书院找他。
    走的时候,妇人果真装了一口袋桃干塞给五娘,五娘过意不去便说,以后只要有空就来帮婆婆晒桃干,婆婆是妇人让五娘叫的,一开始五娘还有些叫不出口,毕竟人家才五十多岁,在五娘看来叫婆婆有点早,但人家孙子都跟自己一般大,也只能这么叫了。
    从小院出来,叶掌柜时不时就会瞄五娘一眼,五娘道:“叶叔咱也不是外人,有话就说。”
    叶掌柜咳嗽了一声:“少爷是真打算来帮着晒桃干吗?”
    五娘眨眨眼:“没事儿就来呗,混熟了才好说话吗,而且,我是真的喜欢吃桃子干,跟外头铺子里卖的不一样,有股子山野的味道。”
    这话听着都牵强,但叶掌柜不会说破,而且在叶掌柜看来,这个法子实在很有用,难为她怎么想出来的。
    与此同时,小院里妇人端了茶递给丈夫道:“那个叫五郎的可不像个小伙计?”
    老夫子:“哪里不像?”
    妇人道:“言谈举止哪儿都不像,长得俊也还罢了,可他那手也白嫩嫩,不像个干粗活儿的,而且,她手指肚儿上有薄薄的茧子,欢儿,乐儿手上也有,那是每日用笔写字才能磨出来的,还有她穿的衣裳虽是半旧的,但鞋却簇新,而且是缎子面,谁家小伙计穿的起缎子面的鞋哦。”
    老夫子:“我瞧她也不是伙计,你不知道刚我跟叶掌柜说话的时候,每逢说到要紧处,叶掌柜都会往后瞄,显然拿主意的不是他。”
    妇人:“照这么说,小家伙难不成是他铺子的东家,不能吧,他才多大啊。”
    老夫子:“是不是的也不用猜,明儿她来的时候,直接问她便是。”
    妇人:“她既扮成小伙计,就是不想被人知道,问了能说吗?更何况,你怎么知道她明儿还来?”
    老夫子笑了:“她若足够聪明,明儿必然会来。”
    第68章 再访桃源
    五娘回去便开始分桃干,给自己留了一半,其余用油纸包了五个大包,两包是给便宜二哥跟柴景之的,等丰儿下山拿换洗衣裳的时候正好捎去,剩下的三包,一包给季先生,一包给二表哥,最后一包留给冬儿。
    刚分好,冬儿就回来了,见这么多桃干便以为她是在街上买的,摇摇头道:“表少爷那边什么果子蜜饯没有,难道不比街上卖的好。”
    五娘:“表哥那边的蜜饯都是精工细作的,这个却是直接摘了桃子晾晒的,纯天然,更好吃,不信,你尝尝。”
    冬儿捏了一块了放在嘴里,先是酸的吸了口气,嚼着嚼着倒甜了上来,的确跟自己吃过的不一样,吃了还想吃,不禁道:“还真不是一个味儿。”
    五娘:“就说好吃吧。”
    冬儿点头,见桌上五个包好的油纸包不禁道:“这是少爷打算给谁的?”
    五娘挨个说了一遍,冬儿笑道:“怎还有柴家少爷的,您不是不喜欢跟柴家少爷来往吗?”
    五娘:“本来也没交情,来往什么。”
    冬儿:“那您这桃干怎么有柴家少爷的份。”
    五娘:“还人情懂不懂,之前吃了他家那么多点心果子,还些回去也应该。”
    冬儿道:“可是这样的桃干,柴家少爷会喜欢吗?”
    五娘:“喜不喜欢是他的事儿了,反正这人情是还过去了,对了,一会儿把那套天青缎的衣裳找出来。”
    冬儿不禁道:“您不是又要出去吧。”
    五娘点头:“今儿的事没办妥,明儿还得去一趟。”
    冬儿:“这些日子您总往外头跑,不是真开了铺子吧。”
    五娘挑眉:“你怎么知道?”
    冬儿撅了噘嘴:“银子您不是都拿走了吗?”
    五娘笑了:“我以为你不知道呢?”
    冬儿哼了一声:“奴婢又不傻。”
    五娘:“是,是,我们冬儿最聪明,那我就不瞒你了,铺子呢的确是开了,掌柜的就是上次你见过的那个叶掌柜,小六也是去了铺子里。”
    冬儿愕然:“那个叶掌柜不是方家书铺的掌柜吗?”
    五娘:“那是以前,现在是我们书铺的掌柜了。”
    冬儿:“那您明天是去书铺吗?”
    五娘:“是得去一趟,不过还要去见一位老先生。”
    冬儿:“那奴婢跟您一块儿去,您要是不带着奴婢,奴婢就去告诉,告诉季先生。”
    五娘被这丫头逗笑了,这才几天倒长本事了,学会用季先生威胁自己了,看起来这些日子的接触,季先生已经隐隐成了冬儿的主心骨。
    想想自己明天既是去坦诚的,一个人也不合适,便点头道:“带你去可以,但你得答应,不许把我见过谁,说的什么话告诉季先生。”冬儿虽有些脸红,还是点头答应了。
    转过天一早,五娘梳洗换了衣裳,便带着冬儿出门了,二表哥哪儿昨儿已打过招呼,善解人意的二表哥因自己送去的那包桃干正在感动中,问都没问便说帮自己请假。
    五娘带着冬儿先去了铺子,打算蹭一顿早饭,并给她介绍了瑞姑跟来顺儿,叶掌柜冬儿是见过的。
    听五娘说惦记她的好手艺,特意过来蹭饭,瑞姑高兴的不行,转头进了灶房忙活去了,冬儿也跟去帮忙。
    院里剩下了叶掌柜跟五娘,叶掌柜打量她一遭道:“少爷莫非要去桃源?”
    五娘笑了:“就知道瞒不过叶叔,昨儿我回去仔细想过,那杜老夫子是什么人,咱们那些小手段如何能瞒得过他老人家的眼,之所以未当面揭穿,大约是看在那石头记的份儿上,给咱们留了体面,也留了机会,若不识趣妄想欺瞒,即便有石头记在前,也会觉得咱们人品堪忧,备案的事只怕就要黄了。”
    叶掌柜点头:“我也是回来才想明白的,杜老夫子在书院执教多年,又管着书院书籍备案的事,什么人没见过,我们那点儿手段的确瞒不过,刚还想让来顺儿去花溪巷送信儿呢,不想少爷先来了,只不过既郑重拜访,总不能空着手去。”
    五娘:“的确不能空着手,所以,叶叔觉得石头记的第二章算不算有诚意。”
    叶掌柜笑了:“这个伴手礼的确有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