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娘:“我正沐浴呢。”
便宜二哥道:“哦,那就好,二哥先回屋了。”
接着是冬儿的声音:“五少爷您真的没事儿吗?”
五娘心里一跳,果然冬儿这丫头了解自己,竟能从自己的语气中听出不对劲儿,遂吸了口气,稳了稳心神道:“沐浴呢能有什么事,难不成你家少爷我洗个澡还能洗飞升了不成。”
五娘一句话,外面传来一阵笑,像是店里的小伙计,接着就听那小伙计道:“小的也是担心过来问问……”说着脚步声远了。
五娘道:“他们走了,我能不能先把衣服穿上。”
身后人嗯了一声,这是答应了,五娘松了口气,站起来伸手从架子上拽了衣服裹在身上便跳了出来,不,爬了出来,本来是想跳的,可是泡的时间有点儿久,腿泡软了,所以只能爬出来。
爬出来,小心翼翼的转身,就见一个黑衣人,背对自己站着,很高且肩背宽阔,背对着自己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杀伐之气,一看就不是什么文弱书生。
倒也不像杀人越货的土匪,身上没有那种匪气,更何况,见过哪个土匪这种境况下会背过身去的,从这点儿看,此人貌似还算个君子。
五娘想着该跟他说什么,黑衣人却已开口道:“你的衣裳湿了。”
五娘心道,这话说的,不是他忽然闯进来,害的自己洗半截澡套衣裳,能不湿吗:“没事,一会儿就干了。”
黑衣人:“换了吧,我暂且不动。”
这人还怪好嘞,既如此,也别不识好歹,五娘飞快拿了旁边一套干的换上,稍微整理了整道:“好了。”
黑衣人转过头来,对上黑衣人的目光,五娘一怔,这是一双怎样的眼啊,冷如雪,利如刃,而这些冷利不过一闪而没,沉入眼底,再看又静如平湖却深不见底。
黑衣人忽然开口道:“为什么称呼你少爷?”说着顿了顿又道:“虽然……但是……你明明是……”这人话虽然没说的很清楚,却还是让五娘非常不爽,他这是觉得自己不像女的吗,虽然自己的确有些发育不良,可性别差异还是很明显的吧。
心里不爽,开口便有些冲:“我高兴她这么称呼。”说完又怕忙道:“刚那是我的丫头,我不惯沐浴时有人伺候,才遣她出去。”意思是冬儿一会儿就得回来,想在这儿躲着是不可能的,尽早走人才是正道。
不想黑衣人却道:“无妨,等她回来的时候,我自有办法。”
第34章 你不怕我
正说着就听门外冬儿的声音:“少爷,时辰不早,该歇着了。”
五娘看了男人一眼,男人摆摆手示意她去开门,五娘无奈只得出去开了门,冬儿进屋转身插门,嘴里道:“少爷不知,今晚上可出了大……”话没说完,脖子上就挨了一计手刀,晕过去了。
五娘急忙接住冬儿,扶着放到旁边的榻上,瞪着黑衣人:“这就是你的办法。”
黑衣人:“你这丫头发现屋里有生人,必会喊叫,若我不想暴露,只能打晕她,当然,还有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五娘脸色一变:“那个,晕就晕吧,让她睡一觉也好。”自己又不傻,这家伙说的那个一劳永逸的法子,肯定是直接弄死冬儿。
黑衣人:“你对下人倒是不错。”
五娘:“下人也是人。”说完去拿了床被子来给冬儿盖上,径自进了里屋,
黑衣人跟了进来,见五娘奔着床榻去了不禁道:“你这是要睡觉?”
五娘:“大晚上不睡觉难不成坐一宿吗。”
黑衣人挑眉:“你不怕?”
五娘:“怕啊,可怕有用吗,你如果想要我的命,我睡不睡觉都一样。”说着踢掉脚上的鞋,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还侧了身子过去,背对着黑衣人,其实能不怕吗,就算心再大,这会儿也是睡不着的,看似躺着,其实浑身都绷着呢。
过了不知多久,黑衣人忽道:“如果睡不着的话,可不可以帮个忙。”
五娘一翻身坐了起来:“帮什么忙?”
黑衣人道:“帮我处理一下伤口。”
五娘一愣:“你受伤了?”
黑衣人:“不小心,挨了暗箭。”
五娘打量他一遭,这人穿着一身黑衣,头上也包着黑巾,脸也蒙着,就露出一双眼,双目烁烁,身手矫健,真没看出哪儿有伤。
黑衣人道:“右肩。”五娘的目光落在他右肩上,里屋的灯虽不算亮,却依旧能看出肩膀处的黑衣有些深,估计是浸了血的缘故。
五娘道:“我去把书案上的灯拿过来,那个亮。”说着跳下床拿了灯进来,放到他旁边的桌上,挑亮了一看不禁倒吸了口凉气,就在后肩位置上,箭头深深没入肩膀,外面还露出了半截箭杆儿,斜斜的截面像是被利刃削断的,看着都疼,可这人竟然好像没感觉一样,脸蒙着看不见表情,但眼总露着吧,眼里也没看出半分忍耐的情绪。
五娘道:“你这个伤不好处理,得先把箭头弄出来。”
黑衣人从自己腰上拔出一把匕首来递给五娘:“用这个挖出来。”
五娘看着那把匕首呆了呆:“我,我挖?”
黑衣人:“这屋里除了你还有别人吗,若非伤在此处,也不会劳你动手。”
五娘:“可,可是我又不是大夫,这种怕是处理不来。”
黑衣人看了她一会儿,伸手从腰上拽了个袋子放在桌上:“只你把箭头挖出来,这袋子里的东西便是你的。”
五娘愣了愣,拿起袋子,拉开抽绳往外一倒,呼啦啦倒出十来个金锭子,那金灿灿的光差点儿闪瞎她的眼,本来五娘也不是什么富贵不能淫的圣人,她是人,还是个手头紧正缺钱的人,这十来个金锭子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不要都说不过去。
而且,自己又不是白要他的,不仅要付出劳力帮他把箭头挖出来,还得担风险,毕竟不知他是什么人。
想到此,点头道:“成交,脱衣服。”
黑衣人目光一滞,皱眉看着五娘,五娘很无辜的道:“不脱衣服怎么挖。”
黑衣人没整儿个脱,只是把外面的衣裳脱了,里衣也是黑的,不知是什么面料,但摸着手感极好,就着灯光能看见上面隐约的云纹。
五娘心里一动,这位的身份想必不一般,不过这个跟自己没关系,有些事不是她这种小老百姓该知道的,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里衣贴着肉,又过了这么久,浸出的血把里衣黏住了,脱是脱不下来的,五娘提议用剪刀剪开,黑衣人没说话,五娘就当默许了。
好容易剪开,看到伤口五娘脸色变了:“伤口发黑,不会有毒吧。”
黑衣人:“无妨,把变黑的地方都挖出来就好。”
五娘愕然:“都,都挖出来,那得多疼啊,这里又有没有麻药。”
黑衣人:“无妨。”
五娘盯着那箭头看了会儿道:“要不你咬个什么东西吧。”
黑衣人:“不用,我不会出声的。”
五娘心道,你行,你厉害,那你可得忍住了,要是一会儿忍不住出了声,惊动外头的人,可就不赖自己了。
说是说,可动起来,真点儿下不去刀,五娘在心里默念,这是救死扶伤,救死扶伤,挖了箭头就等于救了一条命,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下刀,颤着手终是把外面肉挖开,把箭头拔了出来,得亏黑衣人随身带了最好的金创药,止血非常灵,不至于失血过多。
至于毒,好像也不是那种见血封喉的剧毒,看着周围发黑的肉挖掉之后,流出血变成鲜红,五娘大大松了口气。
不过,这人是真不知道疼吗,这么半天硬是一声没吭,难道自己挖的不是他的肉,五娘下意识看向他,脸仍旧蒙着,但这会儿眼睛也闭上了,像是睡着了,但五娘很清楚他不可能睡着,偷偷把桌上的灯挪了挪,看见这人额角一闪而没的水光,五娘放心了,疼出冷汗了,说明是个活人,不然,自己真会以为他是什么山精野怪了。
忽的男人睁开眼,两人的目光正好对上,而且两人的距离颇近,近到五娘发现这人的眼睛其实并不是纯黑的,有些像茶色,灯光下很是剔透,像琉璃。
黑衣人道:“你真不怕我?”
五娘收回目光道:“你喜欢别人怕你吗?”说着开始收拾,桌上地下所有的血渍都得擦干净,不然明儿就得露馅,到时候真就是大麻烦了。
黑衣人道:“不是我喜欢,而是很多人都怕我。”
五娘直起腰看着他:“他们为什么怕你?你是吃小孩儿吗?”
黑衣人:“说不定我真吃小孩儿呢,你怕不怕?”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好像闪过一丝笑意,但很快便隐没不见,以至于五娘都认为是自己的错觉了。
五娘道:“我又不是小孩儿,怕什么。”
黑衣人挑眉:“你不是小孩儿吗,你多大了?八岁还是九岁?”
八岁还是九岁,五娘深觉自己被侮辱到了,就算她发育不良,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小,可也不至于才八九岁吧,八九岁还是小学生呢,自己有这么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