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有唐诗三百首

第31章


    就说,只要是人面对这种难看的局面,怎么可能没情绪,明明是白家正经嫡出的大少爷,却搞得跟个客人一样,大老远跑亲爹二房这边来求学,偏偏还不能闹脾气,不然,一旦惹恼了亲爹,真可能一个子儿都没他的份儿。
    而且,这还不是最难堪的,一会儿进去还得面对舅老爷那位二房夫人跟那个明明是二房生的,却比他这个嫡出大少爷更得父亲喜欢的兄弟,想想,五娘都有些怜爱大表哥了呢。
    正想着,便宜二哥走了过来,五娘愣了一下,往他后面望了望,二郎道:“不用看了,你下车之前,景之就走了,若不是他非要送我,进城的时候,就该走了。”
    见五娘没什么反应,二郎忍不住道:“你怎也不问我他去了何处?”
    五娘道:“应该是去了清水镇吧。”
    二郎愕然:“你怎么知道?”
    五娘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再一次为了便宜二哥的智商担忧:“他又不是二哥,好不容易才得了老夫子的荐贴,二哥没听他说吗,书院每年都给他家留着考试名额的,只要是族中子弟,都能来考试,置个宅子不是应该的吗。”
    二郎挠挠头,是了,自己这样,父亲都打算在清水镇买院子了,更何况景之,想必柴家在清水镇早有别院的。
    正说着,白府大门开了,哗啦啦出来一帮子人,头先一个生的胖墩墩圆滚滚,像个弥勒佛,快步走到万老爷跟前儿道:“我算着时辰还得过会儿呢,正想着让人去城门口望望,不想这就到了。”
    万老爷呵呵笑,心道,不想迎就不想迎,找什么借口啊,脸上却挂着笑:“路上走得顺当。”
    寒暄了几句,舅老爷的眼睛便往这边瞄,看见二郎脸上顿时笑开了花:“二郎快过来,让舅舅好好瞅瞅我们家的秀才郎。”
    第31章 疯批的舅老爷
    二郎忙着上前行礼:“舅父大人安好。”
    舅老爷伸手拉起他,上下左右的端详了好一会儿道:“瞧瞧我们二郎生的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瞧着就跟那庙里的文曲星似的,难怪能考状元呢。”
    二郎有些窘迫:“并非状元,只是童试。”
    舅老爷:“这话说的,童试的头名怎么就不是状元了。”
    五娘在后面听的想笑,原来还能这么夸,这舅老爷真人才啊,自己怎么没看出来便宜二哥像文曲星呢。
    夸的二郎脸都红了,忙岔开话题:“怎么不见表弟。”
    提到表弟,舅老爷脸上的笑收了收,叹口气道:“自两年前落水病了一场后,便落下了咳疾,今年尤其厉害些,怕寒,怕风,自开春也没怎么出过屋子。”
    二郎道:“那一会儿我去瞧瞧表弟。”
    舅老爷:“好孩子,你的心意舅舅领了,回头过了病气给你可怎么好,你还得考试呢,这是大事。”
    万老爷道:“你舅舅说的是,横竖得待些日子,等考过了再去跟你表弟说话儿也来得及。”
    白承运此时上前行礼唤了声:“父亲。”
    舅老爷显然不待见大儿,脸上的笑都淡了,只道:“祁州学堂那边已打点好,明儿你就过去吧。”说着瞥了眼后面低着头的红袖,皱了皱眉:“学堂不比家里,丫鬟是不能带的。”
    红袖一听急忙求救的看向自家少爷,白承运脸上的笑有些僵,却并未反驳,只低声道:“是。”
    红袖顿时脸色煞白,咬着嘴唇,眼泪滴答滴答,瞧着真真儿可怜,气氛一时有些僵。
    舅老爷咳嗽了一声,瞥见了五娘道:“哎,这位公子瞧着面生,莫不是跟着二郎一起来考书院的吧?”
    二郎刚要说话,便被万老爷截了过去:“她是五郎,也是二郎的表弟。”
    舅老爷上下打量五娘一遭:“哪里来的个表弟,我怎没见过?”
    万老爷没好气的道:“我万家虽比不得京里那些世家大族,枝繁叶茂,远房亲戚还是有几个的,你又不是我们万家人,还能都让你见过不成。”
    被万老爷一通怼,舅老爷也没生气,嘴里仍旧嘀咕着远房亲戚,哪里来的远房亲戚……
    旁边的刘全儿多会看眼色,凑到后面白府的大管家白顺儿耳边嘀咕了几句,白顺儿过来低声道:“老爷,花厅的酒宴可都备好了。”
    舅老爷道:“瞧我光顾着说话儿,都忘了酒宴的事儿,二郎,来,来,快进去,舅舅给你摆了接风宴呢。”说着抓着二郎的手就要往里走,二郎生怕丢下五郎被欺负了,一伸手拉住了五娘,舅老爷有些意外,却没说什么,就这么着,舅老爷拖着二郎,二郎拽着五娘,三人先进了白府,把万老爷晾在了大门儿外。
    管家白顺儿神色尴尬,躬身:“那个,姑老爷,大少爷,里面请。”白顺儿其实也好奇那位表少爷,就算是远房亲戚,也没说连听都没听过,忽然就冒出来的吧。
    万老爷自来知道他这大舅哥的脾气,也不在意,吩咐刘全儿盯着把东西搬进去,便跟白承运进了白府。
    五娘被便宜二哥拽着从大门顺着抄手游廊,一路到了花厅,虽因天黑看不大清,但从层层屋脊院落,影绰绰的亭台楼阁,也能窥见白府的格局,比万府都大,也更气派,由此可见,舅老爷的家资比便宜爹厚实。
    想也是,便宜爹再怎么着,也就在安平县里头折腾,可人舅老爷的买卖都做到祁州了,这祁州可不是小小一个安平县能比的,家资自然丰厚。
    一进花厅的雕花月洞门,迎头就瞧见个年轻妇人,要说多好看倒也不至于,脸盘圆润,皮肤白皙,可就那双眼睛真真生的极好,水杏一般,微微一转,眸光潋滟,仿似蕴着万种风情,可惜穿了身酱紫色的衣裳,不然说她二十都有人信。
    这位想必便是舅老爷的二房夫人了,她能站在这儿迎客,已经相当于正房夫人的待遇,可见舅老爷是不打算认老宅的原配了。
    五娘好奇的看向白承运,想看看这位大表哥还能不能维持一贯的淡定,果然看见这位夫人,白承运脸上的笑几乎僵了,不过很快便恢复正常,虽看上去仍有些不自然,但还能笑出来,看见他脸上的笑,不知为何让五娘有点儿瘆得慌,如此能忍人之不能忍,可见所图甚大,五娘提醒自己,以后记得离这位大表哥远点儿,省的被算计进去,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舅老爷好像故意要刺激自己大儿子似的,还指着二夫人道:“这是你母亲。”这意思还得让白承运直接认个妈呗。
    五娘忽觉这位舅老爷是有点儿疯批属性的,他自己疯也就罢了,还想把大儿子也逼疯,就连万老爷都皱起了眉,只是到底是大舅子的家事,他当妹夫的不好掺和。
    以至于,花厅的气氛比刚才在大门口还僵,五娘心道,这倒是接风宴还是鸿门宴啊,这能吃的痛快才怪了。
    好在二夫人顾全大局,开口道:“老爷可真是,姑老爷大老远来了,还不赶紧请着上座吃酒,说这些有的没的做甚,更何况就,还有季先生在呢。”
    二夫人显然极聪明,知道只提万老爷没什么用,这才又把季先生推了出来,季先生是外人,舅老爷总不好当着外人料理家事吧。
    果然,听了二夫人的话,舅老爷神色缓了缓对季先生道:“瞧我,光顾着家事,倒怠慢了先生,先生快请上座,一会儿我先自罚三杯谢罪。”
    季先生拱了拱手:“万老爷客气了。”跟着万老爷坐了下来。
    二郎跟五娘也给二夫人见过礼坐下,就坐在白承运旁边。
    待众人坐下,二夫人便寻托词去了,花厅的气氛方和缓了下来,五娘可有些坐不住了,先头蹭了柴景之的豪华房车还不觉得,这半天坐回到原来的马车,便不适应了,感觉颠的屁股都疼,恨不能立马躺床上才舒坦。
    而且,都吃饱了还坐这儿干嘛,想到此,拉了拉旁边便宜二哥的衣角,便宜二哥果然跟她心有灵犀,立马开口道:“多谢舅舅设宴接风,二郎吃的很好,这就回去看书了。”
    这理由太冠冕堂皇了,舅老爷自然不能阻拦,忙道:“那快去吧。”吩咐管家白顺儿送他们去客院休息。
    季先生觉着这酒宴的气氛不适宜再待下去,也起身告退。
    见二郎拉着五郎走了,舅老爷忍不住又问万老爷:“这个五郎跟二郎倒是处的好,瞧年纪可不大,有十岁吗,既然是来走亲戚却怎么又来了祁州,还有后面那个叫冬儿的丫头我瞧着有些面善,像是你们府上的。”
    万老爷目光闪了闪:“什么十岁,十二了,是来走亲戚的,正巧赶上二郎来考祁州书院,便跟出来长长见识,至于那丫头,长的不都差不多吗,怎么你瞧着面善就一定是我府上的了。”
    舅老爷摸了摸鼻子:“都十二了啊,真不像,对了,若十二不是跟你府上的四娘五娘一般大吗。”
    万老爷最不想提起的就是五娘,毕竟这事儿不能穿帮,虽也知道不可能一直瞒着大舅哥,可眼面前儿是不能告诉他的,因这大舅哥爱较真儿,若知道五郎便是五娘,少不得又得问,为什么带了五娘来,又为什么穿男装扮成远房的表弟云云,这一问可就没完没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