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听见了

第23章


    他没啥太大的反应, 从桌洞捞起张数学卷子,钢笔在他手指上迅速滑转一圈。
    她走了。
    乔心羽的同桌是个男生,皮肤黑得程度能和宋翰飞一比。
    男生对她点头打招呼,然后捧着练习册酝酿半天的勇气, 小声问能不能教他。
    白穗子礼貌答应了,凑近了点去看题, 和这位临时同桌相处的友好。
    显然这场换座是双赢的, 需要帮助的人都得到了应有的辅导。
    唯有贺嘉名,他慵懒用拳撑着下颚,歪头紧盯着前方和男生交谈的女生。
    很好, 把他卖了是吧, 都不带跟他商量的吗。
    乔心羽和贺嘉名是旧友。
    俩人以前就是一个班的, 因此,她一点不见外的指着卷子,各种问。
    贺嘉名想着闲来无事,瞟一眼题就能给出答案。
    见乔心羽细眉紧皱,还是不懂, 他叹口气,也算负责的持笔写下过程。
    他讲题很细致,每一步都尽量讲得详细。
    尝到甜头的乔心羽一连几日都在晚自习换座位。
    老师对此也没异议,本来就是让大家自主学习的。
    第五天,下午教课老师刚走,乔心羽就抱着书和卷子来这等着了。
    白穗子刚记完笔记合上本子,看她眼巴巴望着,笑了下,立刻翻出作业准备走。
    前排的姜乐葵先受不了了,主要是每次乔心羽来。
    她离白穗子就远了啊,她就问不了不会的题了,她跟贺嘉名又不熟,当然没法问。
    还有,高鹤扬经常偷看乔心羽,见后面两人相处的愉快。
    乔心羽还经常有意无意笑一声。
    高鹤扬就吃醋了,心情非常不好,对她态度连带恶劣得很。
    姜乐葵很憋屈,你们三角恋跟我有球关系,她就是纯被连累的一个。
    于是,姜乐葵合上教材,直来直去不满道:“乔心羽你烦不烦,这都几天了,每次都让白穗子去你那坐,你好意思吗。”
    “又不是跟你换,你气什么呀。”乔心羽故意气她,吐出舌头:“我就换就换,略略略。”
    姜乐葵:“你好让人讨厌——”
    “你闹够了没。”谁料,一直沉默不语的高鹤扬朝姜乐葵发了火。
    教室的人不算很多,有一部分出去玩了,其余的全都投来不明所以的目光。
    男生皱着眉,表情是掩饰不住的厌恶。
    姜乐葵被突然一吼,大脑像是苍蝇围绕嗡嗡嗡作响,都懵了,无声地张张口,眼泪直接啪嗒啪嗒掉了,委屈道:“你骂我干嘛,我做错了什么!”
    话落,她趴上桌,肩膀轻颤着,抽泣声响彻周围。
    乔心羽也愣住了,她没料到自己会引起这场闹剧,心中也过意不去,索性爽快说:“白穗子,以后我们别换座位了。”
    说完,她快步甩手走了,离开这是非之地。
    白穗子对哭泣的姜乐葵束手无策,轻轻趴上前,安抚性的摸上姜乐葵的肩膀,放轻声:“小葵,别哭了。”
    姜乐葵抽泣声渐小,没几秒,她坐起来,泪眼朦胧地朝白穗子小声说没事。
    然后她从桌洞翻找出纸巾擦干净,安静地翻开练习册,变得沉默寡言。
    白穗子是个很护朋友的女孩,她看向高鹤扬,男生没有一点歉意。
    在贺嘉名,乔心羽,高鹤扬这对三角恋关系,争夺过程中最无辜的人还是姜乐葵。
    同时,白穗子又于心不忍,又有点自责,姜乐葵是为了她说话才被骂的。
    她想要帮姜乐葵讨回公道,语气冷静,不卑不亢道:
    “高鹤扬,请你跟姜乐葵同学道歉。”
    男生充耳不闻,唰唰写着题,全当她是空气。
    白穗子心里燃起一丝燥意,深呼吸,刚想开口说你听到了吗。
    “喂。”一声冷淡的嗓音叫停了她。
    忽地,余光中,贺嘉名看着这乱七八糟的场面哂笑了声,手上把玩着打乱的魔方玩,犹如一个过路看客,没看谁,话是对前面男生说:
    “高鹤扬,别装听不到,你这就很没意思了啊。”
    白穗子也就闭了嘴,惊讶这哥会帮她们。
    在她的印象中,贺嘉名平时很少会掺和班里的糟心事。
    男生都喜欢跟他玩,因为他成绩好,也玩得起。
    相处久了就能看出来,贺嘉名对人对事总是有股说不清的疏离感,大多数不笑时冷着脸。
    笑时也不达眼底。
    很像那种动画里伪装实力的眯眯眼,容易让人没啥好感。
    他向来都是独善其身,这还是他吗。
    更令人惊掉下巴的是高鹤扬停下写题,沉默几秒,竟然听话照做了,语气也谦卑了不少:“姜乐葵,刚才是我不对,你……别哭了。”
    姜乐葵狠狠用纸巾抹了下鼻子,没说原谅,直接当听不见。
    这件事到这就算翻篇了。
    白穗子也放心了,去揉揉姜乐葵的脑袋让她别哭了,眼睛哭肿就不好看啦。
    姜乐葵闷声点点头。
    白穗子又转眸去看贺嘉名。
    这哥一副做完好事不留回报的潇洒样,提笔刷题。
    然后,笔尖停了,他也朝她挑眼寻来,看什么呢,妹妹。
    女孩友好地笑了下,谢谢你啊。
    贺嘉名读懂她眼睛里的感激,低头哼笑了声。
    他这也不算是英雄救美吧,单纯就是闲得蛋疼,单纯觉得……欺负他同桌,单纯有点看不过去啊。
    白穗子看看他,又看看高鹤扬,有点百思不得其解了。
    高鹤扬为什么会听贺嘉名的话?
    传闻不是说两人是情敌吗。
    嗯……果然,八卦都是添油加醋的吧。
    可信度不高。
    白穗子囧,她之前还真信了。
    ……
    这几天姜乐葵还记着仇,很少主动去跟高鹤扬说话。
    她心里一直有个芥蒂,就是乔心羽。
    课间十分钟,她郁郁寡欢地反趴在椅背上,跟白穗子偷偷说心事:
    “好烦啊,穗子,我看见乔心羽就想发火,我也不知道自己咋了,我不想变成这样,怎么办。”
    “嗯……”一心背单词的白穗子停下思路,不想伤到面前这个小女生,委婉道:“如果你是因为班委的事……”
    “不是,这都过去好久了。”姜乐葵撇撇嘴,不想承认道:“我是因为高鹤扬,你也看到了,他每次都为了乔心羽对我发脾气,我就更讨厌她了,你说,我是不是错了。”
    白穗子手捧着脸,脑袋一点一点地说:“是吧,乔心羽没有做过伤害你的事,无论高鹤扬喜不喜欢她,都跟她没关系。”
    姜乐葵愣愣地听着她的开解,如浓云拨开,阳光露泄。
    白穗子轻歪头哄她开心,秋风吹拂起她的发丝,很温柔:“你也不能因为一个男生,去讨厌另一个无辜的女生,对吧。”
    “好像是……哦。”姜乐葵一下就脸红了,她是个听劝的女孩,迅速恢复活力:“好吧,对了,我没想到贺嘉名上次竟然帮我说话哎,我以为他很骄傲,不会管的,没想到,他人这么好。”
    白穗子轻怔,然后笑了下:“他本来就是很好的人。”
    “是吗,也许吧。”姜乐葵说,坐直啪啪拍拍脸:“唉呀,我决定了,以后对乔心羽温柔一点点好啦。”
    “嗯嗯。”白穗子笑。
    “我一会儿给她送包薯片。”姜乐葵行动力满满,兴高采烈侧着身,埋头开始在桌洞翻一大堆零食,送哪个?她嘟囔着:
    “这个,黄瓜味,我的最爱,番茄味,我也很喜欢,香辣味……都是我的爱。”
    最终,她喃喃自语:“乔心羽是舞蹈生,估计也不爱吃这些,我还是不送了吧。”
    咔哒一声响,椅子被拉开放正,贺嘉名散漫地坐下。
    白穗子把单词本合上压在白软下巴处,小心翼翼的,歪扭头偷偷看他。
    男生洗了把脸,额头发丝都被沾湿了,眉眼像水墨,深刻,硬朗。
    脸上的湿水也没管,他抽出卷子,左手拿起魔方摆弄,像是屏蔽了外界一切纷扰。
    好像真的是他。
    好熟悉,他的侧脸……回忆的迷雾散开,窥见清晰明朗的俊脸,白穗子忽然想起去年高一的夏天。
    有一次上完了体育课,她在操场贪玩,等到了上课铃声又打响。
    差点要迟到了!白穗子上楼跑得很急,然后她视线一黑,身子像是一片叶子摇晃要晕倒。
    差点趴下摔倒时——她的胳膊被一只有力的手及时拽住,她跌进了少年泛着夏日暖意的胸膛里,也闻到了栀子花的沐浴露味道。
    她搂住他腰身,人懵了。
    只听到头顶男声哼笑问:“哟,还没抱够啊。”
    耳鸣声拉长,她艰难地扶上楼梯滑坐下去,她蜷缩着,意识都接近于模糊,如救命稻草般抓紧他的衣角,求救道:“对不起,你,你有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