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见生欢[先婚后爱]

第27章


    “今年小月亮的生日宴,关系你们俩接下来领证的大事,我自然得跟你一块儿亲自去舒家拜访,这就是我老头子最大的态度。”
    “您老要是愿意给我这不孝孙撑腰,”沈遇和殷情给他添茶,没皮没脸地笑着,“我自然求之不得。”
    半个月的时间说快也快。
    舒月的二十岁生日宴,办的不比成人礼那年要规模正式,但却要轻松热闹许多。
    这次并非季萱毓安排张罗,邀请些不得不维持社交的与家族利益相关的世家望族,而是大半交由舒月自己决定,邀请的也都更多的是她自己的朋友。
    季萱毓看到庄游过来的时候,还隐约有些遗憾。
    想起半年前的那天晚上,她安排了小月亮跟庄游一起在好友办的一间小规模的乐团里学习,会有上台一起配合表演,偶尔也有练习到很晚的时候。
    那天晚上还是下暴雨,季萱毓正好有时间,跟着福广叔一起去乐团接她回家。
    车子就停在乐团外的停车场,不过从乐团走过来要经过一段露天部分,季萱毓正准备撑了伞下车去接小月亮,就看到乐团门口顶着风出来的两个小朋友。
    高了自家小月亮大半个头的庄游穿着单薄的短袖,撑着把黑伞送她过来。风急雨大,少年大半的伞面都偏向小月亮这边,还得注意着保持安全距离,结果自己的大半个肩头都淋湿也置若罔闻。
    把小月亮送到车边,季萱毓邀请他一块儿上车,顺道送他回家。
    庄游却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婉拒,说家离得很近,骑了自行车过来,很方便回去。说完也不等季萱毓再挽留,风一样快速跑开了。
    季萱毓原本安排的时候便是存了心思的,自然也对庄游的家庭条件了解的很清楚。中产知识分子的家庭,父母关系和谐,独生子品行也端正。
    是她选中的小月亮下嫁也不错的家庭。
    回去的路上,季萱毓试探地问小月亮觉得庄游这个朋友人怎么样,得到正向肯定的答案后,她才更进一步暗示自己的态度。
    “妈妈也挺喜欢他的。”季萱毓开玩笑一般的语气,“妈妈不会反对谈恋爱的,所以囡囡要是喜欢的他的话,不妨就跟他谈个恋爱啊!你们这个年纪最美好了,喜欢就谈,不用想那么多!”
    舒月觉得妈妈就是在逗她玩儿找乐子。
    即便如此,她态度也很坚定,在这件事上的界限也向来很分明。
    “什么呀,不要乱讲啦,我们就是普通朋友而已啊,我完全没有喜欢他的想法。”她摇头排斥的动作明显,“况且我也不可能喜欢他的,我不是已经跟沈遇和定亲了嘛,我有未婚夫的呀。”
    当着妈妈的面,她没有那么多羞耻心,大大方方提到沈遇和,提到未婚夫几个字儿。
    季萱毓的心结就在这处,要不是因为这桩婚约她怎么可能真给宝贝女儿介绍男朋友候选……
    “那个、那个事儿我们不是早说好的嘛,定亲就是爸爸妈妈的权宜之计,走个形式而已,不作数的。”季萱毓心里难受极了,偏有没有更好的能安慰的实际措施,只有一些绵软的虚话。
    “未婚夫什么的,都是虚的,宝贝儿,你永远都是自由的,别这样拘束自己。”
    舒月却意外较真的很,“妈妈,从小爷爷就常跟我讲,人贵在言而有信,既然婚约是爷爷和沈爷爷早就定下来的,后来我和沈遇和也都点头同意了。双方都没有异议的事情,我们不能再随随便便毁约不讲信用的呀。”
    听小月亮话说到这个份上,季萱毓自然是无话能再反驳。
    心知肚明女儿在这件事上一定是受了委屈的,但无力的是,她没办法改变现状,也说服不了一心要维护爷爷声誉的小女儿。
    季萱毓那会儿就隐约有了预感,小月亮怕是终究会同沈遇和结婚。
    到今晚再见到庄游过来,季萱毓仍旧觉得可惜,可根本没有更多的时机给她再多遗憾,今晚不光沈遇和来,连沈家老爷子都亲自到场。
    意图已然很明显了。
    庄游预想过今晚舒月的生日宴上会再见到那天在唐宫夜宴偶遇到的舒月的世交哥哥。
    那天回去之后,庄游就不经意同程嘉敏打听过,只是程嘉敏对他也知之甚少,只听说两年前的那时候应该是没有女友,以及他年纪不小了,好像比他们大了足足有九岁。
    喜欢和占有欲在一定程度上是分不清的,而男人之间的这种互斥属性在这点上是彼此轻易可以觉察出来的。
    庄游不确定舒月的那位世交哥哥对她存着的到底是何种心思,是喜欢还是单纯的占有欲他分不清,但不管是那种,都是对方在察觉到他也有心思的时候释放出了并不友善的信号的原因。
    他的劣势很明显。
    优势却更甚。
    他比那位世交哥哥要年轻的多,九岁的年龄差距过大,而他与舒月是同龄人,有共同的兴趣爱好,完全志同道合。
    以及,舒月的妈妈季阿姨很喜欢他。
    这点他从季阿姨安排他与舒月一起进乐团学习的时候就隐约察觉到了。
    晚上的生日宴,为给小辈们腾自由,长辈们也只是开始时候露个面,很快就主动退场,把场地留给年轻人。
    大家围坐在一起聊天游戏,舒月同大家介绍自己的四个哥哥,庄游发现他们对上自己时候要明显比初次见到那位世交哥哥的反应要和善的多,这更加佐证了他对舒月的那位世交哥哥的猜测。
    因为不是揣着同样心思的哥哥,所以才会对他有全然不一样的态度。
    后来大家一起玩游戏,他们同学之间显然默契程度更高,多次挑起的话题也多是校园内的寻常事,朋友们之间越聊越起兴。
    说起大家平时练习的遇上的趣事儿,吐槽上大课老师点名操作越来越离谱,各种反向操作、线上操作统统搞起,苦恼以后毕业之后该何去何从……
    这期间舒月的四个哥哥们也多插不上嘴,更多的时候是安静地听他们耍宝,先后也因为电话或者其他事情离场过。
    只有那位所谓世交家的哥哥全程都未离开过。几次座位轮换后,他不知何时最终坐到了舒月身边的位置。
    他也很少说话,更多的时候只是沉默地坐在一旁喝着香槟,安静地听周围年轻人你一言我一语。
    庄游不知道他为什么并不觉得无聊,明明什么话都插不上,可他却始终耐心听着,甚至连手机都甚少拿出来。
    他们同龄人与舒月之间共同经历的许多青春记忆,是他就算拥有再多的金钱都弥补不了的天堑鸿沟。
    血气冲头的瞬间,庄游甚至话都到了嘴边。
    内心很想冲动地问他,难道他不觉得自己在他们同龄人的场合里格格不入吗?
    后来酒意冲脑,他也真的没忍住故意想要他难堪。
    “好奇沈先生您什么时候读的大学?那会儿是不是跟现在差距还挺大的?”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程嘉敏扑哧一声笑,大大咧咧说了句,“我去,哥们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哇,这是正面戳月月哥哥的心啊,他们读大学的时候,我们应该还在上小学吧?!”
    突然被提及,沈遇和慢悠悠抬眸看向庄游,面上挂着清浅淡然的笑,大大方方承认,“的确是很久远的回忆了,不过有机会听你们小朋友绘声绘色聊大学生活,也让我身临其境,感觉自己好像年轻了许多。”
    没恼没也否认。
    就那么直白坦诚的承认自己年纪大,甚至气定神闲地称呼他小朋友。
    庄游一下有点懵,有种一拳挥过去,用了十成力气,不过尽数落在棉花上,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反馈。
    怪没意思的。
    意兴阑珊散的场。
    舒月不是没有察觉到今晚沈遇和受了冷遇,也意识到晚上那会儿庄游和程嘉敏的对话多少有些扎心。尽管他们并无恶意,但对象是本就不太能融入的人,也不会喜欢听那样的话吧。
    时间很晚了,沈爷爷不能熬夜,早就提前离开。
    舒月寻到机会单独送沈遇和去停车位置,他上车时候舒月也没有先走,顺势拉开他副驾驶的车门坐上车。
    沈遇和并不意外她的举动,好整以暇靠着椅背,侧过头安静看着她,任她继续动作。
    相似的场景里,这次舒月没有手忙脚乱系安全带,她扬起左手的手腕给他看,“怎么样,好看吗?”@
    散场前舒月想起来上次见面时候沈遇和问自己的问题,特意跑上楼去将这块腕表找到戴起来,这会儿终于有机会展示给他看。
    沈遇和隐隐有些想笑的冲动,他向来摸不透这小姑娘的多变心思,只是当下的场景真的容易要他误会这会儿她是在哄他开心。
    “很衬你,很漂亮。”压下情绪,他侧过眸认真评价,“你喜欢就好。”
    舒月点头轻嗯了声。
    “今天好像是我招待不周了,你别不高兴。”她真诚解释,“我没好意思跟同学说我们俩之间是那种关系,不是因为我对这段婚约有异议,只是我还没准备好大方说出来,不太想让自己变成同学中间的异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