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她盛宠不衰

第57章


    这番话说的只有皇后是心怀整个后宫、为了皇嗣考虑,反倒是她小肚鸡肠不能感同身受体谅人家。
    淑妃气的发笑,哼了声,没说话。
    “行了,今日请安就到这吧,都退下吧。”
    等人都退了,顾晗溪回到内室,瑟春不解:
    “娘娘,您今日,何必帮沈昭仪说话?”
    瑟春是皇后的贴身婢女,见着主子如何沉溺在丧女之痛当中,她以为,皇后娘娘会看不惯有孕的沈昭仪的。
    顾晗溪沉默许久,脸上那些面具似的笑意早已消失不见,她转头看瑟春:
    “瑟春,你说,是不是,本宫的安乐要回来了?”
    她的面色极为平静,说话轻声,但瑟春却是被吓了一大跳,不可置信道:“主子......”
    顾晗溪眼神空洞瞧着她,片刻后却是敛了眸子,“你出去吧,本宫静一静。”
    “......是。”瑟春躬身退出去,将门带好,转身时脸色有些古怪,她怎么觉得主子,魔怔了?
    /
    坤和宫内。
    沈璃书卸了头上繁重的钗环,拿了话本子来看,忽而想起来今日请安未曾见到刘氏,便随口一问。
    阿紫将新采摘的茉莉花插瓶,收拾着地上散落的花叶,转头答到:
    “今日没有刘宝林的消息,应当是告假了。”
    一室茉莉清香。
    沈璃书皱眉,按刘宝林的为人来说,得知她有孕后,应当早就带着贺礼上门来了。
    她将手中话本子放下,起身,“替本宫梳妆吧,咱们去竹阳殿看看。”
    竹阳殿是东六宫永和宫的偏殿,离着坤和宫倒是远,仪仗走了两刻钟才到。
    这是沈璃书第一次来,殿虽不大,但也不寒碜,她的仪仗一到,早有机灵的小宫女进去通传了。
    鸣翠迎接出来,福了福身行礼:“给沈昭仪请安。”
    沈璃书抬手,免了她的礼,“你家主子呢?”
    鸣翠脸色不好,低声说:“主子近日身子不适,在内殿歇着呢。”
    沈璃书脸色淡了些,“带本宫进去吧。”
    一到内殿,扑鼻而来一股刺鼻的药味,沈璃书不由得拿帕子掩了掩嘴角,鸣翠眼见,忙去将窗户开了。
    “昭仪主子见谅,我们主子刚喝了药。”
    忽而听见里面刘氏出声:“鸣翠,什么动静?”
    “是我,”沈璃书走进去,掀开珠帘,瞧见床榻上的声音,“姐姐病了,怎么也不派人去坤和宫知会一声?”
    刘氏错愕回头,随即着急出声:“昭仪别过来。”随即解掉了床榻纱帐的绳结,将她整个人都遮挡起来。
    沈璃书脚步生生顿住。
    刘氏言辞有些激烈的呵斥:“鸣翠,你如何当差的?怎么能让昭仪进来?”
    声音缓了缓,急促的呼吸也跟着平和了些,“昭仪别见怪,太医说妾身是邪风入体,如今昭仪有孕,妾身怕传染到您。”
    沈璃书细眉拧得更紧,“邪风入体?”
    刘氏自己也不敢相信的,她从好几日前便觉得身上有些瘙痒,原本以为是床榻上不干净,便只让宫女新换了床单,再去找太医拿了些止痒的药,可这样过来几天,情况反而加重了。
    不仅身子上瘙痒的情况加重,昨日竟然脸上也有了些红肿,她这才连请安都告了假。
    后宫妃嫔吃穿用度一向精细,按理来说万万不会出现此种情况。
    “叫了哪位太医?”
    鸣翠说是一位赵太医,沈璃书颔首看向桃溪:
    “拿了本宫的牌子,去请章太医来。”
    鸣翠眼里立刻迸发出来感激的眼神,她上午去请太医,那些稍微德高望重些的都不愿意来,只有这位赵太医被上峰打发了来。
    沈昭仪不一样,章亓这个院正,她也能轻松请来。
    刘氏苦涩一笑,“多谢昭仪了。”
    沈璃书摇头,“姐妹之间,无需多言,早些弄清缘由才是,脸和身子重要。”
    左右她是不信,会有何邪风入体,肯定是那太医,医术不精。
    桃溪去的很快,章亓来了预备见礼,沈璃书都让免了,让快些去给刘宝林诊治。
    场内极静,章亓眉头一直皱着,诊脉、观察,好半响,他收了手,问道:
    “宝林近日都吃了什么,用了什么?请鸣翠姑娘都让微臣知晓。”
    章亓这么一问,刘宝林心一提,“怎么这么问?”
    沈璃书:“先前太医说刘宝林这是邪风入体,可有错?”
    章亓低头,拱手抱拳:“回昭仪娘娘,依微臣看,刘宝林这是中毒之兆,只是,具体是何毒,微臣还要再加以确认。”
    中毒?刘氏一顿,她一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去乾坤宫请安,便只去过坤和宫,可......她的视线隐晦投向沈璃书。
    沈璃书自然也是想到了这层,床幔遮挡,她看不清里面刘氏的神情,但她依旧肃了神色:
    “鸣翠,将你家主子这段时日吃的用的仔细都给章太医说一说,务必不能有错漏。”
    鸣翠还算镇定,吃食没法拿实物了,便只报了菜名,脸上的胭脂、身体的香膏、连穿了哪件衣服都说了出来。
    章亓缄默一瞬,脑海中思考着,方说:“胭脂,与香膏,直接便接触身体。”
    鸣翠忙去梳妆台将这些东西拿了。
    几人都略带紧张的盯着章亓,看他轻嗅,又将膏体仔细捻了观察,对比了半响,他抬头:
    “应当是这香膏,里面添了铅粉,致使皮肤瘙痒,若再多用,便会溃烂。”
    章亓手中,是那盒桂花味香膏。
    一瞬间,几人脸色都有些不好。
    那香膏,是沈璃书赏给刘氏的。
    第43章
    ◎阻拦◎
    沈璃书忽而冷了脸色, 不管如何,有人在她的东西中动了手脚。
    她宫里的那盒香膏,她也用了几次, 后来因为皇帝赏了她两盒西域进贡的新品,她便将旧的放置着了。
    桃溪此时显然也想到了:“刘宝林这盒香膏, 和咱们宫里那盒, 是内侍殿一同送过来的。”
    沈璃书看了一眼桃溪,冷着声音说:“章太医,那刘宝林这症状可能改善?”
    章亓说自然,“微臣将这香膏带回太医院,仔细研究, 宝林只要不继续使用,再用些药,自然便好了。”
    那便好, 总归发现的早,还不是什么不可挽回的症状, 沈璃书居高临下瞧着章亓:
    “章太医, 今日之事, 本宫不想让任何人知晓。”
    她向来待下人温和, 但在李珣身边待了这么些年,类虎也有了三分像,这会子冷着脸,倒真有几分唬人的气势。
    章亓祖上三代, 都在太医院为官,他自己亦是, 年过半百, 在太医院几十年, 见过太多后宫事,能安然无恙待在院正位置上这么多年,也有一套自己的处世哲学。
    那边是,中庸,和揣摩圣心。
    他低头,“请昭仪放心。”
    沈璃书换了张笑脸,“多谢章太医,桃溪,送一送章太医。”
    桃溪说是,很快屋内便只剩下沈璃书,和刘氏主仆。
    沈璃书扫了一眼鸣翠,“出去吧,不准任何人进来。”
    鸣翠担忧地看了一眼刘氏,刘氏哑声说:
    “去吧,去库房将我收着的那方玉枕包好。”
    鸣翠领命而下,屋内一时间气氛有些凝滞,刘氏率先开了口:
    “如此看来,坤和宫也并不是铁板一块,那香膏......”
    刘氏没有想过会是沈璃书的手笔,沈璃书没有必要对她下手。
    “本宫也是如此想的,要么,便是本宫的坤和宫出了内鬼,要么,便是内侍殿那些当差的人有了熊心豹子胆!”
    那些东西送进去,若不是刚好赏给了刘氏,她又刚好没有使用,那如今中招的,说不定就是她了。
    “昭仪若是信得过我,不若将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吧?”
    隔着床幔,看不真切刘氏的神色,沈璃书说:“姐姐这次,都是因为本宫才遭了罪。”
    刘氏摇头,“幸亏是我,昭仪如今有孕,可受不得这些,万事都要小心为上。”
    出了竹阳殿,沈璃书瞧着桃溪手中抱着的玉枕出神。
    刘氏位分不高,玉枕这样物件连她宫里都没有,定然也是刘氏库房里顶顶好的东西了。
    “桃溪,你说,这后宫当中,还有可以信任的姐妹情么?”
    沈璃书承认,她对于刘氏的感情稍特殊些,初在王府的那两年,除了李珣外,便是刘氏给了她些许慰藉,她自小丧母,难得的在刘氏那里感受到温情。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刘氏一来找她,她便轻而易举的软了心思,哪怕知道,那里面肯定不是单纯的情感纠缠,而是掺杂了利益考量。
    今日之事,万一是刘氏以身做局呢?那盒香膏,不仅坤和宫和内侍殿的人能经手,刘氏竹阳殿的人,同样能经手。
    桃溪拿不准,“宝林一直待主子极亲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