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她盛宠不衰

第40章


    她们主子连着喝了两月苦不堪言的偏方,才有了这一胎,好不容易看着情况稍稍好了些,偏生今日管修容要来说这事。
    老太傅怎会身故?她们都不会相信的,定然是管修容不安好心才编纂出来的。
    李珣在听见管挽苏的时候,就已经相信了大半,这件事,他都不用再让人去查,正在生气之时,瞥见一旁女子担忧的眼神。
    还有女子中毒的事情。
    李珣冷声启唇:“魏明,去将人带来。”
    话音甫落,门外传来一声通报:
    “宸贵太妃驾到——”
    珠帘被人撩开,在几人簇拥下,走进来一个女子,她声音很轻:“皇帝要找的人,我给你带过来了。”
    众人视线都随之落在女子身上,她虽瘦,首饰与穿着也简单,但通身的气度却贵不可言,在路中间停下,坦然接受众人的打量,视线与李珣相对。
    人群中,刘氏的神色一变,见女子又瘦了许多,眼眶忽而温热。
    李珣却是站起身,亲自迎了过去,行了一礼:“宸母妃,您身子可好些了?朕还说,改日去看您。”
    女子笑了笑,捏着帕子掩在嘴角,轻轻咳嗽一声,“皇帝有心了,我身子左右就是这个样子,国事繁忙,这些小事还让皇帝操心。”
    这些小事,李珣读懂她的一语双关,便沉默了下。
    女子脸上依旧带笑,“皇后如何了?今日之事我已知晓,若是皇后腹中皇子保不住,今日管修容也不必再回去了。”
    言下之意,若是皇后此次无事,那管修容便可安然无恙。
    李珣视线与女子相对,却是没有正面回答:“朕后宫中的人,竟如此没有眼力见,打扰宸母妃清修。”
    女子眸色轻闪,李珣的意思,便是无论如何,也要惩罚管挽苏的,她敛眸,“皇帝言重了,先帝还在时,难为挽苏能得空便进来陪着我解解闷,如今离得近了,我自然是更想与后辈亲近的。”
    李珣脸色微僵,才答道:“皇后今日有惊无险。”
    沈璃书一直暗中观察着李珣的神色,方才李珣让魏明去叫人的时候,眼中的怒气是掩饰不住的,可现在,这位宸贵太妃简单几句话,李珣身上戾气便少了些。
    看来今日,看不见管挽苏受罚了。
    女子又咳嗽了一声,哑着嗓子道:“有惊无险便好,方才我在两仪殿听闻消息时,心都跳起来了,挽苏也自责的紧,无事便好。”
    “碧云——”她手指轻轻落在碧云手里的金丝楠木盒上,“这是我当年有孕时,先帝赏的,如今便赠予皇后吧。”
    李珣当然知道,这对于女子来说意味着什么,先帝所赠是其次,但她的孩子是因为救了李珣,才小产掉的。
    李珣暗自呼气,觉得内心烦躁,太妃对她有恩,今日明显便是来保管挽苏的,他不可能不顾太妃的想法,但就这么放过管挽苏,他又觉得憋屈。
    “今日管修容让太妃连这样好的东西都赏出来了,便让管修容在咸福宫内,潜心为太妃抄经祈福一月吧。”
    管挽苏脸色瞬间变了,勉强只能勉强维持着镇定,皇上这意思便是要她禁足一月!
    但无人敢置喙李珣的决定,事已至此,宸贵太妃也不想多言,点了点头:“是该让她好好修身养性,切莫再做出如此浮躁之事。”
    从乾坤宫出来,沈璃书特意叫了刘氏,“你可知晓这位太妃的事情?”
    这便是在考验刘氏了,当初她便对沈璃书说过,若有朝一日能进了皇宫,有她,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刘氏笑容有些苦涩,慢慢将知晓的往事都说了出来,“先帝最是宠爱宸贵妃,但贵妃膝下并无子嗣,当年贵妃还是嫔位的时候,有过身孕的,但是为了救咱们皇上落水后,孩子丢了,也坏了身子。”
    一个有了身孕的宫妃,为何去救一个皇子,沈璃书便问了出来。
    刘氏声音小了些,“如今的太后,当年不过是太妃房中的侍女,总之是太妃的错,使得先帝宠幸了当今太后,才有了皇上。”
    沈璃书大概明了了,听起来,“这位太妃听起来,倒是心善之人。”
    刘氏点点头,她这位旧主,再是心善不过,可惜这深宫吃人,倒叫人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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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李珣如何与顾晗溪沟通的,总之顾晗溪亲自出宫回府吊唁了太傅,再回来,便称病不外出,治理六宫的权力,皆由长春宫淑妃代理。
    沈璃书原本在王府管账的权力也被收回,现下她倒是无事一身轻,偶尔去御花园赏花,又或者跟刘氏一同刺绣,日子也闲适。
    三月,微风和煦,沈璃书终于换下了繁重褥杂的冬装,穿上更为轻便的春装。
    换衣服时,桃溪正给她系着带子,沈璃书捏了捏腰间的软肉,“怎么好像长胖了些?”
    桃溪天天伺候沈璃书,并不觉她长胖,但这会去看,还是被羞红了眼,“奴婢倒是没觉得主子胖,倒是......倒是觉得那处更大了些,年前刚做的亵衣,好像都有些紧了呢。”
    沈璃书亦是羞赧,她当然知道桃溪说的哪处,前几日李珣揉捏时,也曾这么说过,不过当时李珣只得了她的白眼,今日桃溪却是得了一个栗子。
    “就你会说话。”
    桃溪捂着头吃痛,弱弱控诉:“奴婢说的是实话。”
    傍晚时候,承乾宫传来消息,坤和宫侍寝。
    慈宁宫内,太后听闻消息,皱了皱眉,“这月不过才过去一半的日子,坤和宫都侍寝两次了。”
    珞蓝说是:“昭仪得宠。”
    太后猛地放下了手中的杯盏:“去将韩美人叫来,她进宫这么许久,竟一次恩宠也无。”
    韩美人,是韩云霜娘家的侄女,换言之,是李珣的表妹。
    珞蓝垂眸,“奴婢这就着人去请美人过来。”
    坤和宫内,沈璃书都已经沐浴完毕,换上了新的寝衣,新的话本子都看了好几页,李珣都还未来。
    沈璃书一阵不悦,“皇上今日是翻了咱们坤和宫的牌子吗?”
    今日守夜的阿紫,她温声说:“是咱们宫里。”
    女子眉头微皱:“那怎的还不来?本宫都困了。”
    这话叫阿紫无法答,“奴婢派个人,去看看,皇上估计还在忙着前朝事物呢。”
    沈璃书微微颔首,允了阿紫的提议。
    手里话本子不过翻了十来页,阿紫便进来了,面色有些尴尬的回话:
    “皇上经过御花园的时候,被拦住了。”
    沈璃书惊讶:“被拦住了是何意思?”
    “就是,钟才人在御花园,与皇上偶遇了。”
    沈璃书脸色忽然变了,这是明目张胆截她的宠,今日都翻了坤和宫的牌子,竟然还有人在路上“偶遇”。
    沈璃书气不打一处来,生气的是李珣让她等着,却又在路上与别的女子遇见,到现在都还未来,看这情形,估计是不来了。
    她倏得将手里的话本子往门口一扔,声量大了些:
    “阿紫,关灯,本宫要睡觉,去,再将宫门也关上。”
    阿紫面色为难,正准备说什么,却听见门口处传来声音,是李珣。
    他看着脚边躺着的话本子,脸色冷肃的捡起来,看了一眼名字,皱着眉:
    “何事如此大动肝火?朕都说了来你宫里,如何又是要熄灯又是要关宫门?”
    突如其来的话,使得主仆俩都吓了一跳,阿紫瞬间跪下不敢说话,沈璃书尴尬站起身来。
    想了想,今日也不是她的错,便壮着胆子:“还能是如何?臣妾在这等了许久,听说皇上早去了别人宫里。”
    李珣简直是冤枉,他在御书房事情都还未忙完便赶了过来,“胡说,朕何时去了别人宫里?”
    左右去不去的,人都已经在她的寝殿里了,沈璃书梗着脖子,但声音小了些:
    “来的路上美人相邀,皇上还能把持的住?话本子上都写了,月黑风高夜,灯下看美人,快哉。”
    李珣闭了闭眼,将手里的书放在桌上,“往后这样的话本子,你不准再看,再让朕看见,全都没收掉。”
    桌上,话本子书名几个大字:侯爷爱上风流寡妇。
    ......
    沈璃书内心吐槽一万句,走过去将话本子拿起来藏在身后,嘴硬道:“皇上何必被臣妾戳到痛脚便要迁怒于臣妾?皇上路上没遇到美人吗?”
    “朕遇到了,且那钟才人身姿曼妙婀娜。”
    沈璃书不想李珣真承认了,瞬间愣住,内心在想方才是不是过分了些,若是李珣真想去,会不会觉得她方才有些像一个妒妇,正想着说些什么来挽回一下,便听李珣又说道:
    “不过朕说了,天黑夜凉的,让她回去加些衣服再出去,免得第二日要去请太医。”
    实则李珣连那女子长何样都未曾见到,他在銮驾上,连面都未曾露。
    不过是突然,想要逗一下眼前女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