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第一日请安时,王妃所赏,一柄玉如意。
一时间,沈璃书脑海中思绪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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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时间入了九月,王爷前朝事忙,自从上次从琉璃苑中走了后,便再没有来过,连后院也只去陪着王妃和许侧妃各用了一次晚膳。
沈璃书倒是过了一段时间的安生日子。
她垂眸,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荷包,四爪金龙盘踞,卧而不发,图案是好图案,寓意也是好寓意,只是......
桃溪:“主子的绣工又精进了不少。”
沈璃书自己颇为满意,“是吗?我也如此以为。”
桃溪点点头,“是啊,您这荷包都绣了将近一个月了,肯定是有所精益。”
沈璃书瞥她一眼,“贫嘴,行了,送去前院吧。”
“对了,小书房里我这几日练的字,一并拿去给王爷,就说请王爷得空批阅。”
桃溪脸上笑意藏都藏不住,欢喜的领了差事出去,前院她去了多次了。
但这次,桃溪却是苦着脸回来的。
沈璃书意外,“这是怎的了?”
桃溪噗通一声跪下,“奴婢办事不力,未能把荷包送给王爷。”
下一刻,沈璃书就见了桃溪手里拿回来的东西。
原是桃溪去前院的时候,恰巧碰见许侧妃带着慕枳也正好去前院。
“奴婢不敢出差错,恭恭敬敬行礼,却是跪到奴婢腿肚子都在打颤侧妃还不叫起,还......还命慕枳一把抢过了奴婢手里的东西。”
“荷包被侧妃羞辱了绣工,那沓纸也被揉皱了,不止如此,”桃溪说着说着,眼泪便掉下来,“侧妃还罚奴婢在路边跪满半个时辰方才能起。”
桃溪是王府的家生奴才,她父亲母亲都是王府的管事,从小虽不说锦衣玉食,却也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因此脸上的泪便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止都止不住。
沈璃书皱着眉将人扶起来,“东西是小事,快让我瞧瞧你的腿。”
等掀开裤腿看清,沈璃书倒抽一口凉气,忙唤了阿紫进来,“去把盒子里的金疮药拿来。”
好一通忙活,上完药,桃溪已经止住了哭,小声小声抽泣着。
沈璃书心疼坏了,她从来王府便是桃溪伺候着,她自己都舍不得说一句重话,“好了别哭了,这几日你便别来伺候我了,好好养养。”
与此同时,沈璃书眸子中闪过一丝冷意,心中气愤的情绪到了顶峰,是为桃溪的不公,也是对自己的自责,若是王妃身边的婢女,许侧妃定是不敢随意打罚的。
前院,李珣正在处理公务,先前许鸢送来的吃食,依旧完好无损的放在一旁,已失了热气。
眼见着快要到晚膳的时辰,魏明进了书房:
“王爷,先前许侧妃来的时候,琉璃苑也派了人来。”
男人执笔的手一顿,掀眸:“嗯?”
魏明是王府总管,前院的事情几乎都发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并未偏袒谁,将先前前院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桃溪姑娘手里拿的,是个崭新的荷包,还有一沓书纸。”
当然,还有许侧妃和侍女慕枳说的那些话,魏明也几乎一字不漏的复述了出来。
“许侧妃身边的亲自盯着的,半个时辰够了,才将人放回去。”
魏明说完,便低着头,也不多言,他内心自然是有所偏重,所以才将此事说了出来,剩下的,便听主子做决断便可。
李珣面色未变,低头却发现笔尖的墨滴了一滴到书简上,这才皱了皱眉,“墨,稀了。”
这话魏明可不敢接,这墨可是方才许侧妃在这替王爷研的。
书房内一时间安静无声。
李珣倏得皱眉,将笔往那方伏虎青瓷笔架上一搁,便站起身来:
“去琉璃苑。”
魏明愣了一瞬,忙跟在他身后说:“是,奴才这就去通传。”
“不必。”
琉璃苑离着前院近,不过一刻钟,李珣便到了。
晚膳十分,琉璃苑却没摆膳,伺候的人见了他要出声行礼,都被他制止,一路进了内室。
里面传来沈璃书与人说话的声音,屏风后,李珣的脚步一停。
“明日你再从府外请个大夫去给桃溪看看,顺便给她带两串糖葫芦,她最爱吃。”
女子柔声吩咐着。
阿紫说是,“主子对桃溪真好。”
沈璃书声音略有些低,细听还有些哽咽,“当年我初来王府时,她便来伺候我了,那时候我阿爹刚去世,我常害怕的整宿睡不着觉,都是她陪着我。”
“今日她受无妄之灾,也都怪我,何苦要她去前院送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越说女子越有些激动,声音不像以往那般雀跃,李珣忽而想起她初来王府的时候,脸色愈发沉了些。
“什么叫上不得台面?”
他走进去,果不其然,见她被惊的一愣,两滴眼泪还挂在白净的小脸上。
眼眶微红,泪水氤氲,湿漉漉的眼神看着他,叫他有一瞬间晃神。
女子反应过来,连忙行礼,还带着些不可相信:
“王爷?”
第16章
◎晋位◎
沈璃书眸色轻闪,抬手擦拭脸上的眼泪,“王爷怎么悄无声息的就来了,也不着人通报一声,妾身这副样子......”
李珣伸手,将她扶起,“知晓你今日受了委屈。”
“王爷都......知道了?”可她的眼泪却是更多了些,仿佛小孩子见到大人,原本一分的委屈由着大人一问,便也变成了十分的委屈。
沈璃书生的好看,她只安安静静掉眼泪,隐忍的汹涌,比梨花带雨还让人心疼几分。
李珣瞥了她湿漉微颤的鸦睫,抬手将女子脸上晶莹的泪拭去,“什么东西,见不得台面?”
沈璃书唇微微嗫嚅,“左右是上不得台面的,王爷看它们做甚。”
这话就有些稍稍使小性的意味在里头,不过李珣倒也不生气,女子小巧挺翘的鼻头微红,连声音也带了些哭过之后的鼻音,有几分可爱在里面,他微微侧首,眼神落在一旁阿紫的身上:
“你说。”
阿紫低头,“回王爷,是主子做了一个月几次重来才做好的荷包,和这半月所练的字。”
饶是魏明早已汇报过一次,李珣再看到这几样东西的时候,心底还是浮起来一股子怒气。
那荷包绣工虽比不上府中绣娘的手艺,但一看也知道是下了功夫的,何况李珣是知晓沈璃书的手艺的,她本就不擅女红。
那字就更别说,她的字是临摹了他的字一笔一划他亲自教的,虽说不比大家,但在女子中也是头一份。
行动走在了理智后面,等他反应过来,自己腰间原本的荷包已被他取下,他将女子所做荷包递与她手上,“你亲自给本王系上。”
“王爷?”女子本有所惊讶,不过很快便笑了,将荷包系在了他的腰间。
“那这个?”
问的是被他取下的,绣工精致的那个荷包。
李珣被她这副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模样所取悦,不过瞥了一眼,便说:
“随你处置。”
“哼,”沈璃书轻哼,“那沅沅要是扔了呢?指不定哪位姐妹要在背后哭了。”
李珣没说话,眸色深深看着她,直至女子脸上染上一层薄薄的绯红,他问:
“你今日未用晚膳,不饿吗?”
沈璃书不明所以,诚实的摇了摇头:“没什么胃口,也不饿。”
阿紫见状,忙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连带外间伺候的奴才也被她安排的稍远了些。
里间很快响起女子的一声惊呼,阿紫红了红脸,和魏明一起守在外间听主子安排。
内室,沈璃书发出惊呼,是因为李珣动作太过突然,他竟然将她拦腰抱起!
她一惊,手里的荷包落地,双手揽住了李珣的肩,触及到他的视线,音量又忽然低了下去,“殿下。”
李珣后知后觉,从进了后院,女子便改了往日殿下的称呼,随众人一齐叫他王爷,也只有在床榻间行亲密之事时,才会娇着声叫他殿下。
显然,他喜欢。
他将人放至床榻间,一板一眼拆掉女子头上的钗环,三千青丝刹那间如瀑般倾泄而下,落在他青筋暴起的手背上,带了丝丝痒意。
少女微红的脸如同剥了壳的新鲜荔枝一般,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事实上他也真这么做了,果不其然惹得女子阵阵娇笑。
温热气息喷洒在她耳边,“上次那书,可有继续看?”
沈璃书脸愈发羞红,那书早就被她锁在柜子里了,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拿出来的!
李珣嘴角的笑意深了些,好似读懂她的腹诽之语,“无妨,本王和你一同探索新的。”
灯前目,被底足,帐中音,满室旖旎。
这一次不比第一次,那一次除了疼痛和尴尬,别的沈璃书都记不得了,但这一次她竟然还从中咂摸出点享受来,以至于完事之后,她困意都还不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