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人,他本人

第22章


    她又写了些叮嘱,同样没回音。
    杜茗那边问她工作顺不顺利,能不能推荐她其它岗位。
    季婕告诉她签了三年合同,明天去问问管家有没有空缺。
    杜茗给她比心,叶正朗问她谢什么,儿子还是没回复,季婕放下手机关灯睡觉。
    ……
    阙家大宅花园。
    阙荣达穿着农夫服,戴着草帽,在汉白玉雕像四周松土施肥。
    “你婶婶慧质兰心,最爱蝴蝶兰,入秋播种,年底就可以看到开花了。”
    赵增站在泥地以外,低头蹭鞋底的泥巴。
    “蹭什么?脏了就扔,换一对新的。”阙荣达踩在泥地里,弯着腰对一地的泥说。
    赵增:“哦。”
    他以前耕过田,非常厌恶不知埋了多少蚂蚁蚯蚓蜈蚣的泥土,猝不及防爬一堆出来,恶心恐怖。
    有钱人花钱买处理过的上等泥,没见识过原始泥土的混杂肮脏,还亲自下手种花植草玩雅兴,换他的话,什么花什么草他碰都不想碰。
    “回去吧,你不爱呆在这里。”阙荣达又说,“改天再谈。”
    但赵增想今天就谈,“阙叔,我能不去赵浅浪那边吗?没意思,什么非洲航线,又穷又破的地方开发个屁啊。”
    阙荣达蹲下来,把蝴蝶兰的幼苗一株株错落有致埋进泥里,回话:“让你去就去,你阙叔我吃盐多过你吃饭,无意义的事我从来不干。你爹躺床上动不了,老赵一家就指望着你,你还不争气?在这里略略略略,赶紧回去别骚扰我种花!”
    赵增:“…………”
    经过宅子的大厅去正门,小凤迎面走过来,笑盈盈问:“小赵总走了?”
    “别喊小赵总!”赵增恼道。
    小凤微愣,笑了出声,“怎么了,你父亲是大赵总,你自然就是小赵总了。”
    赵增不理人了,要走,小凤拉住了他,人靠到他手臂上,轻声细语说:“抑或你想当赵总,赵浪那个赵总?”
    “神经病!”
    赵增想甩开她却甩不开。
    这个女人力气很大,跟她脸上轻盈的笑容不像出自同一个人。
    “你有病?!放开我!”
    赵增越挣脱,小凤捉他越紧,还在他耳边轻吹:“看看你,瘦瘦小小排骨一样,怎样跟赵浪比?”
    她手掌抚在他腹前,呢喃:“人家这里都是腹肌,你的呢?啧啧啧……”
    赵增又气又急,他哪是排骨?他哪是没腹肌?张嘴就来的污蔑!正想不管对方男的女的抬手打就是了,小凤先一步松开了他,退到半尺之外,笑盈盈朝门口那边招呼:“阙小姐回来了?”
    阙绫戴着墨镜闲步进来,手里推着小行李箱,高跟鞋“笃笃笃”穿过大厅,以为她对那俩人视若无睹,从俩人中间擦身而过时,她却轻飘飘扔了句:“犯贱滚远点。”
    第27章
    九月第一个工作日, 季婕特意请假要陪儿子去学校报到。
    儿子不从:“你别去!我不用你陪!”
    季婕哄着说:“妈妈帮你拿行李嘛,你一个人拿不了这么多东西。”
    上寄宿学校行李特别多,一个书包一箱衣裤鞋袜, 一只水桶加一大袋床上用品, 儿子只有一双手哪拧得过来。
    以前开学, 季婕都陪着去鞍前马后的。
    儿子这一回异常抗拒:“你要是跟着我就不上学!”
    该上学的年龄不上学, 这威胁把季婕吓得够呛, “好好,妈妈不去了, 让爸爸送你……”
    “不用他送!”儿子说,“我自己一个人去,你听不懂人话?!”
    季婕想再劝劝, 在旁边等着出发的叶正朗拦住她说:“少宇长大了, 让他一个人去吧, 学校又不远。少宇, 你路上注意安全, 需要什么的……”
    儿子背上书包拿着行李箱甩头就走, 季婕叫住他:“哎哎, 水桶和被子枕头呢。”
    她拧起来往儿子手里塞。
    “我不带!”
    “怎么能不带?都是必需品。”
    “我不带!”
    “带被子,入秋了晚上会凉……”
    “我说了不带不带!你真他妈烦!”
    叶正朗上前拉季婕:“算了算了,学校都有卖的,或者我改天送过去。”
    季婕不说话了, 放下东西放人走。
    儿子前脚出门,她后脚跟叶正朗说:“走, 我们在后面跟着。”
    叶正朗傻眼,“又跟?”他笑话她:“你玩跟踪玩上瘾?”
    季婕说:“我想看看那女孩子是不是同一个学校的。”
    开学日,学校门口堵疯了, 人山人海之中,儿子顶着烈日站在角落低头刷手机。
    季婕躲在远处阴凉下偷望,后悔:“这么晒,把人都晒晕了,早知道让他戴顶帽子。”
    “嗨,”叶正朗站她身后,说:“这点太阳你就心疼了?以后上高中要军训,日晒雨淋比这辛苦几倍。”
    季婕:“名堂真是越来越多,我们那时候都没有军训。”
    叶正朗:“不一样,像这种大城市的学校早就有了,我们村里的落后。”
    学校那边人头涌涌,儿子的身影一度被挡住,待人群散去,拨开视野,儿子旁边站了一位女生。
    少男少女相视而笑,你一句我一句聊着什么。
    儿子接过女生手里那一大袋行李,推着自己的行李箱,和女生一起慢慢走进学校。
    “哈,傻孩子,”破案了,“这不带那不带的,原来是为了腾手帮小女友忙。”叶正朗挺赏识,“像样,没丢我俩的脸。”
    看着那双年少的身影渐行渐远,季婕也感慨:“他其实是个暖男。”
    又突发奇想:“我们去跟他们打个招呼吧。”
    叶正朗:“??!!”
    季婕:“去聊聊天认识认识对方,说不定这样能跟少宇多些话题。”
    “打住打住,”叶正朗推着女人肩膀往停车处撤退,有多快走多快,“你是怕少宇还不够烦我们吗?你要是真去了,他尴尬那女孩也尴尬,他以后更不想跟我们说话了。”
    季婕没勉强,她岂会不懂自己的想法纯粹一厢情愿。
    假如少宇跟她关系融洽,母慈子孝,倒是可以去试试。
    把人塞进副驾位,叶正朗上车说:“你有那时间,不如回家陪我呆一会。”
    季婕系安全带:“我中午就要回去。”
    “我帮你跟赵总再请半天假?”
    季婕无语:“你能理解少宇的尴尬,就不能理解我的尴尬?”
    “理解理解,”叶正朗看了看时间,入档踩油开车回家,“不请假也来得及,我们快一点。”
    ……
    踏入九月,小人儿满半岁,季婕开始给她做米汤果泥和菜泥了。
    这是婴儿期比较关键的“升级”,季婕做好手写记录,跟其它日常和作息情况打包一起放在主用厨房的中岛,每周一次,给赵浅浪做纸质报告。
    赵浅浪没有提这个要求,报告他有没有看季婕也不知道,反正她尽职责尽人事,依签合同时所讲,定期向他汇报,而她也没有收到叫停的通知。
    今日去主用厨房交功课,竟见到了赵太太。
    季婕与她上一次见面还是孩子百日宴的时候,之后她被解雇而她出了远门,至今两个月了。
    俩月未见,赵太太看上去瘦了一些,皮肤的颜色深了一些,此时人坐在白色中岛台上,叠着腿悬空微微晃动,穿着红色丝质睡袍,轻轻拿着高脚酒杯在喝金色的香槟。
    妈妈终于回来了,季婕替小人儿高兴,她走上前问候,接着道:“赵太太您等等,我把孩子抱过来给您看。”
    “不用了。”阙绫说,她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撇嘴笑了笑,斜眼上下打量季婕,慢悠悠道:“你挺有本事。”
    季婕没听明白,阙绫喝了口香槟,又问:“你怎么说服他的?”
    这有点明白了,但把握不大,想讨教时,阙绫盯着她手说:“什么东西?”
    “是宝宝的每周概况。”季婕把手里的几页纸放到中岛台上。
    阙绫不接不碰,隔空扫几眼,“干什么用的?”
    季婕:“给您和赵先生汇报的。”
    阙绫收回目光不再看:“别给我,别烦我。”
    这跟季婕预料的出入不大,她说:“好的,那我把报告放在这里给赵先生。”
    “放厨房干嘛?”阙绫说,“放他房间里,放他床上啊。”
    季婕:“……”
    这话怪怪的,不太好接,她笑笑:“赵太太,如果没事我先走了,我准备带孩子到楼下公园转转。”
    婴儿房有大露台,专业的园丁理料了一片繁花绿草的天地,可那地方看了有四个月,孩子又半岁了,该时候换换风景和眼界。
    所以最近每天她都抽时间带孩子去溜达。
    阙绫笑了下,声调微冷,“去吧去吧。”
    季婕点点头离开,走到厨房门口稍稍回头看了眼,见她仰脸把香槟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