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旁边的黄经理听着,心说这赵总仔仔细细解释原因,但关键问题愣是一字不答。
叶正朗也听出来了,摇头:“那恕我接受无能了,小工厂做小本生意,花不起钱啊。”
赵浅浪见他坐着纹丝不动,改道:“叶总,您这客户是第一次合作?将来还会有订单吗?”
叶正朗:“那当然,谁做生意不盼长期合作?”
“预计一年能走多少个柜?”
叶正朗想了想,想说四五百个,脱口时变成:“七八百个。”
赵浅浪看着他说:“那要不这样,贵厂跟岩天签长期合作协议,约定一年走八百条柜,岩天会给最好的价格。”
叶正朗在心里骂,操,给自己挖坑了。
他一年哪来八百条柜履行合约?
赵浅浪往下说:“达不到八百条的,可以走阶梯性价格。”
叶正朗又心说,切,阶梯价格,这不就又把他扔回原点?
“不管哪种,我保证,您拿到的价格一定比黄经理报的散客价低。”赵浅浪又说。
叶正朗的脸色这才缓了一些。
他做海外市场的时间不算长,目前没有固定合作的航运代理,都是打游击战,有需求才询价,这问问那问问,哪里便宜走哪里。
与代理签长期协议,对方还是岩天,他hold不hold得住?
赵浅浪跟旁边的黄经理吩咐:“给叶总换一杯茶。”
黄经理动作很快,出去又回来了,叶正朗接过新茶,放嘴边要喝不喝。
会客室有片刻的安静,赵浅浪又张声问:“叶总,贵厂出口走什么方式?”
叶正朗抬眼看他,听他说:“岩天有报关部,在非洲也有合作的清关代理,对那边的政策很熟悉。”
俩人稍作对视,叶正朗放下茶杯回话:“我这小工厂,怕跟岩天合作不起。”
赵浅浪豁然朗笑:“怎么会,岩天也曾经只是小公司。我们之所以能发展起来,是因为我们愿意跟小公司小企业一起成长一起进步。叶总做非洲市场,岩天也做非洲市场,我们会用手头上的资源尽力配合您支持您,最终都想互惠互利互赢。”
叶正朗有所动摇了:“那可以先发合作协议看看。”
黄经理这会接话了:“行,我等会就给您发过去。”
叶正朗不想再作逗留,起身爽快告辞。
等他走了,赵浅浪关上门跟黄经理说:“我们准备跟m船司签非洲航线的约价,一年1000条标柜试水。像叶总这种直客,多找一些,多培养一些,利润其次,先把量跑起来。”
话音刚落,有人敲门。
叶正朗返回来了。
“赵总,可以单独聊聊吗?”
黄经理退出去给关上门,赵浅浪示意坐下来慢慢谈。
叶正朗不的,他说:“无关公事,是一些私事。”
赵浅浪略略皱眉,立着听。
“我老……我太太,季婕,是您家之前的住家育儿嫂。”叶正朗说,“但前阵子她被辞退了。”
“哦?”赵浅浪双手插进裤袋,静待下文。
叶正朗笑:“被辞退就辞退了,无所谓,我们不差钱,她只是喜欢小孩图个兴趣。那天吧,我送她去您家,都在车里,闹点小事,她没注意就下车了,差点撞上赵太太的车。可能这样赵太太误会了,以为她生活不规范,把她辞退了。我想说的是,”
他认真道:“我太太很好,无论哪方面,我不想她委屈。如果有机会,请赵总替我跟赵太太澄清一下。”
“哦,”赵浅浪微微一笑,“原来如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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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送走叶正朗,赵浅浪回办公室。
路上张力跟过来了,问:“怎么了他?调头反口?”
“哪能。”
“那聊什么?”
“一些闲事。”赵浅浪大步迈进办公室,人坐下来屁股还没碰到椅面呢,座机响了。
按了免提接听,秘书说阙总来电。
转接后中气十足的男声从座机问过来:“赵浪,手机不随身带的话,不如直接扔垃圾筒。”
赵浅浪看了眼手机,显示有一个阙荣达的未接来电。
“抱歉岳父,刚跟客户开短会,手机静音了。”
座机那边:“你太忙了,每天事不少,我让赵增去帮你忙,顺便学习。”
旁边的张力听傻了眼,这什么操作,突然要塞人进来,还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赵浅浪语带笑意回话:“岳父您这把我搞糊涂了,跟荣达比起来,岩天哪有值得学习的。”
座机:“哎,古语有云三人行必有我师,岩天值得学习的地方多了去了。主要是他在荣达人人把他当少爷,身份放不下来,心态就不下来,心态不下来,收获也下不来。他去了岩天,你们要把他当普通人看待,该使唤就使唤,该批评就批评。”
如果这不是赵浅浪的岳父,张力早往天花板翻白眼了,几句话从通知升级为命令,不管人死活了。
他佩服赵浅浪能面不改容地大方接招:“那行,我约个时间跟他聊聊。”
座机:“不用约,他在岩天楼下了。”
张力差点“操”了出口,赵浅浪也一时失笑。
挂线后张力急着吐槽:“他要么当岩天是托儿所,要么居心可测,哥,防着点。”
这会赵浅浪的手机响出声音,一接听,康子廉的嗓门就传出来:“记得生日会6点开始,等你吹蜡烛的,蛋糕礼物鲜花哪样都别少……”
张力好奇问:“谁啊?康哥不是上上个月才过完35岁生日?”
赵浅浪:“他家老大。”
“噢。”
“你要去吗?挺好玩的。”
“不谢谢。”
紧着座机又响,秘书说赵增到了。
“我去!”张力终是骂了一声。
赵浅浪抬手看了看时间,收拾书桌文件叹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速战速决。”
……
康子廉在自己家做跑腿,端着分切好的生日蛋糕一份份派给现场数十位小朋友。
几百平的复式豪宅哪都塞满孩子的叫声笑声,书房的露台稍为安静,赵浅浪穿着拖鞋靠着栏杆讲越洋电话。
结束时康子廉过来了,递上一份蛋糕。
赵浅浪接过去研究了一下,问:“这是摔地上又给我捡起来了吗?”
康子廉叫苦:“哎呀别嫌弃啦,手忙脚乱十几个蛋糕,我都想直接上手分了。”
说着他自己也啃一份,忙一晚上,饿了。
边啃边问:“电话讲得叽里咕噜的,不是英语?”
赵浅浪说:“西班牙语。”
“哟,学了?学多久了?好不好学?”
“半年还是一年,断断续续的,客户比较忙,没太多时间教我。”
康子廉感叹:“你真行,每个客户过一遍手,既赚人家的钱又学人家的才,难怪赵增要去岩天蹭你。”
赵浅浪:“这连你都收到风声了。”
康子廉:“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在荣达的时候就找过我,有新的风吹草动,他还第一时间知会我呢。”
赵浅浪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蛋糕,说:“心思多又不收不藏,他在我面前不缺底气。”
“怎了?叫嚣?”
“一张嘴就说要去北美线,跟直客。”
“狼子野心啊,然后呢?”
“我安排他去非洲线。”
“扑!”康子廉笑喷,忙找纸巾擦嘴。
赵浅浪说:“不是要帮忙学习么,非洲线正在拓展,最需要人才。”
康子廉笑岔了:“他能安安分分听你指挥?我能想象出他的反应。”
“不听就滚。”赵浅浪闲声说,“该使唤使唤,该批评批评,我岳父交代的。”
康子廉想了想,说:“其实也说得过去,你不是差点成了他的干兄弟么,教育也好教训也罢,趁机收拾他。”
赵浅浪没兴致聊他,改说别的浅谈了几句,外面一滩叫声笑声之中忽然有了哭声。
康子廉赶去看究竟,一看,不无惊讶。
徐嘉玉已经在招呼人了,催促老公:“站着干嘛,快告诉赵浪阙绫来了。”
康子廉跟老婆小声说:“我没想到她会来。”
徐嘉玉小声回:“我特意叫她来的,孩子的生日会,哪能缺赵浪的闺女。”
往年康家的孩子生日,赵浅浪和阙绫都是例牌的获邀人士,只是阙绫从来不出席。不出就不出吧,都了解她不爱凑娃娃的热闹。
今年不一样,她自己当妈了,赏面来了,还应邀带上孩子赵之融。
不过赵之融不太高兴的样子,育儿嫂抱着她,她哇哇哭。
第16章
小人儿的哭声在一片欢声之中就是异类,吸引了其他小朋友围观。
他们绕着育儿嫂叽叽喳喳,递着手要摸要看要抱要逗,最好把赵之融放地上当玩具一样任他们摆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