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疾大佬的小甜妻

第30章


    昨天她几乎一整天都在四处拜年,今天家里清静了许多,她想复习一下功课,尤其算术仍然是她的弱项,正好借这段时间从高一课本逐步补起。
    正月初八,杨思楚收到一封意想不到的信,牛皮纸信封上写着“枫叶街2号,杨思楚小姐”亲启的字样。
    内容非常简单:“正月初十上午十点,长兴街五月咖啡馆面谈。落款苏心黎。”
    字体很张扬,语气也很嚣张。
    按说,正月里,开头加个“过年好”也不费事,而且“面谈”两个字,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颐指气使。
    杨思楚虽然好奇苏心黎为什么找她,却也没打算去,把信放到一旁再没理会。
    正月十一,杨思楚又收到苏心黎的信,还是约她在咖啡馆见面,时间定在正月十五上午。
    这次客气了许多,加了“冒昧相约,恳请拔冗”的字样。
    时间给得也宽余,有四天的准备时间。
    杨思楚准备去看看,苏心黎到底有什么事情。
    没想到上元节意外地冷,北风呼呼地刮。
    杨思楚穿着厚实的大红棉袄,石青色的棉裙,再围上兔毛围巾,包裹得像粽子一样就出了门。
    长兴街依然很冷清,大多数店面仍是关着,要等到出了正月或者正月十八才重新开业。倒是洋人开得西餐馆和咖啡馆开着门。
    五月咖啡馆人不多,杨思楚一眼就看到了靠窗坐着的苏心黎。
    她穿件很宽松的米黄色棒针毛衣,卷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右手指间夹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左手胡乱地翻着报纸。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身上,有种浑不在意的慵懒。
    杨思楚走到她面前,招呼一声,“苏小姐。”
    苏心黎抬头,“是杨小姐?”放下报纸,指了对面的座位,“请坐”,轻轻弹一下右手的香烟,笑问:“介意吗?”
    语气很随意,却又给人一种莫名的压力。
    杨思楚解下颈间的围巾,搭在椅子靠背上,说了句,“我不习惯香烟味儿。”
    苏心黎似是有些意外,很快地开口,“sorry”,摁灭香烟,却仍夹在指间,扬手召唤,“waiter。”
    穿白色衬衫金色马甲的侍者快步过来,微躬了身子,恭敬地问:“两位女士要点什么?”
    “两杯latte,噢不,我要一杯latte,再来一杯mocha给对面的女士,”苏心黎指一下杨思楚。
    她说英文很好听,杨思楚听不出是哪里的口音,但感觉很地道,至少比英文课老师的发音更清楚,可能是伦敦口音吧?
    苏心黎对杨思楚道:“latte有些苦,mocha加了糖,口味更容易接受。”
    杨思楚笑着向她道谢。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再开口。
    直到侍者送了咖啡过来,苏心黎才笑笑,“听说靖寒定了亲,我很好奇,想看看是个什么样的女人……看到你之后,说实话,我有点 意外……我没想到他会相中一个旧式女人。”说着话,目光落在杨思楚红色大襟棉袄的盘扣上,又道:“我最讨厌这种扣子,系起来很费事,解开也费事。”
    “那是因为扣子没做好。”杨思楚抿嘴笑一笑。
    苏心黎没再理会扣子,继续自己的话题,“听说杨小姐在武陵高中上学,我也在武陵读过书,记得那会儿我的英文成绩是全校最好的,miss吴说我的英文尤在她之上……我只读了一年多,就和靖寒一起到英国留学,他读帝国理工,我念艺术学院。周末的时候,我们到各个博物馆艺术馆参观,在伦敦大桥上接吻……到了假期,我们就乘船到法国冲浪,到瑞士爬阿尔卑斯山,这些年几乎玩遍了欧洲。杨小姐去过英国吗?”
    杨思楚摇摇头,“没去过,我对英国唯一的了解就是国小时候学过一首歌谣,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falling down。不知道唱了这么多年,伦敦大桥现在塌了没有?”
    第24章 含酸 他和你接过吻吗?
    苏心黎愣了下, 随即一笑,端起杯子喝两口,“杨小姐挺有意思的, 伦敦大桥没塌, 看着还很结实……就跟靖寒腿还好的时候一样,非常健壮。靖寒很爱玩也会玩, 圣诞节舞会, 我们跳华尔兹,他的花步几乎惊艳全场, 春天的时候我们去南部骑马, 漫山遍野的油菜花, 一望无际……真的, 换作以前, 靖寒腿好的时候, 他绝对不会相中杨小姐。”
    说罢, 再喝两口咖啡,视线从杯子上方看过来, 带着股挑衅的意味。
    杨思楚抬手抚摸一下咖啡杯光滑的外壁。刚才还是烫的, 这会儿只是稍微有些温度。
    笑一笑, 开口道:“不知道伦敦大桥造了什么孽, 为什么大家都盼望它赶紧倒?苏小姐可能在英国待久了,在中国的话,如果你在油菜地里跑马,肯定要挨揍……不知道在英国有没有被打?”
    苏心黎放下杯子,可能是生气了吧,放杯子的动作大了点,溅出来数滴咖啡。
    杨思楚不明白, 分明是苏心黎首先移情别爱,也是苏心黎提出来退亲,为什么又要在她面前回忆过去,作出一副深情的样子?
    既然她怀念过去,应该去找陆靖寒一起追忆似水年华才对。
    想了想,续道:“苏小姐也说是以前,人总是会变的,不能只停留在从前……而且,我看书上说,如果一个人总是回忆过去,只能说明她老了,或者说现在的生活乏善可陈,不得不靠着回忆过去才维持可怜的自尊。”
    “是吗?”苏心黎抬手撩一下头发,两手抱在胸前,不再掩饰眸中的挑衅,“前阵子,噢,应该说去年了,我跟靖寒一起去了英国,重游了我们共同走过的路,参观过的博物馆,以及那些留有我们美好记忆的地方……当然也包括伦敦大桥。靖寒想在那里多待一阵子,现在仍在英国,我却是怀念春节的热闹,就先回来了……靖寒没有告诉你,他在英国吧?他也没有和你接过吻吧?”
    杨思楚下意识地咬了咬唇,随即笑道:“苏小姐说我是旧式女人,我确实没办法像苏小姐这般把男女私下的行为拿出来炫耀或者展示在大庭广众之下供人欣赏……谢谢您的咖啡,咖啡有点苦,我还是不习惯从苦里寻找那一点点甜,我更喜欢喝蜂蜜水,清甜润肺。”
    说罢,站起身,拿着围巾离开。
    刚出门,那扑面而来的寒风几乎将她吹了个透心凉。
    杨思楚连忙围上围巾,羊毛的柔软多少抵御了北风的寒冷,可心底却始终冷冰冰的,感觉不到丝毫温度。
    陆靖寒没有告诉她,他要去英国,更没有提起他是跟苏心黎一起去的。
    去年11月,他们才刚刚定亲……
    杨思楚愤懑不已。
    男人刚跟现未婚妻定亲,就带着前未婚妻出去旅行;而女性则死皮赖脸地跑到前未婚夫的现任面前追忆逝去的时光?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新潮人士?
    亏得她信誓旦旦地在廖氏面前发誓会过得好,这才短短两个月,脸上就被狠狠地扇了一个大耳光。
    杨思楚觉得自己蠢透了,像前世一样愚蠢!
    站在家门口,杨思楚用力揉了揉被风吹得冰冷的面颊,拍两下腮帮子,咧咧嘴,感觉脸上不那么僵硬了,才推开门大步走进正房。
    扑面而来的温暖裹挟着浓郁的香气,让杨思楚顿时平静下来。
    她探头往厨房瞧,廖氏正切小葱,旁边茶炉上一只黑色圆肚砂锅正咕噜噜冒着泡,蒸腾的水汽不断从锅盖四周袅袅升起。
    香气便是从那里氤氲开来的。
    杨思楚跟廖氏打声招呼,换上家常旧衣问:“鸡汤火候差不多了,中午咱们喝汤,还吃点什么?”
    廖氏指着旁边盘子里切好的土豆丝,“炒个土豆丝,再热两个枣花馍。”
    鸡汤是一大早就炖上的。
    廖氏把两条鸡腿和鸡胸肉留出来准备晚上炒菜,其余的鸡头鸡架子都炖了汤,再加上昨天剩的半只鸭和两根筒骨。算起来应该有两个时辰了。
    “我来炒土豆吧,娘去生火。”杨思楚接过廖氏手里的菜刀,拍了两瓣大蒜,麻利地切成蒜末,再找一根晾干的小米辣,切成五六段,顺手把廖氏刚切的葱花抓了几根过来。
    廖氏已经生了火,杨思楚倒进半勺菜籽油,待油温五六成热,丢了几粒花椒进去,花椒遇到油,很快三分出独特的香味,杨思楚用勺子把花椒捞出来,顺手把葱花、蒜末以及辣椒段放进去,等香气溢出时,把土豆丝下到锅里,快速地翻炒。
    翻炒了十几下,土豆丝开始变得透明,杨思楚沿着锅边淋了半圈醋,加了一点点酱油和一半匙盐。
    因为廖氏喜欢绵软的口感,杨思楚又淋了一点点水,再翻炒几下,待汤汁收得差不多便盛到盘子里。
    而鸡汤里因为加了筒骨,汤色变成了诱人的奶白色,廖氏盛出两碗,各撒上少许葱花。葱花的绿衬着鸡汤的白,让人食指大动。
    廖氏先尝一口汤,找到胡椒粉倒了半勺进去,问杨思楚,“天气冷,你要不要加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