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疾大佬的小甜妻

第2章


    李承轩才不愿意奉承这种刁蛮的大小姐。
    想到此,他快步追上杨思楚,伸手扯她衣袖,“阿楚,我跟王皎月没什么,我压根不喜欢她。”
    杨思楚甩开他的手, “李承轩同学,刚才我说得很清楚,我和你只是同学,没有任何别的关系。你和王皎月、李皎月或者张皎月怎么样,我根本不关心,也不在意。”
    她语调虽然低,可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极其清楚,真真切切地跳进李承轩耳朵。
    李承轩眉间闪过一丝戾色,泄愤般抬脚踢向路边石子,“你不会是变心喜欢别人了吧?”
    看看,高中时期的李承轩其实已经有些坏脾气的,完全做得出在火车站痛骂她的事情。
    当时她怎么就像脑子被门挤了似的,非得跟他上车,为什么不掉头回去呢?
    杨思楚讨厌面前的这个男生,更讨厌前世蠢笨无知的自己,扭开头,“随便你怎么想,总之我跟你路归路桥归桥,完全不相干。”
    加快步子,走出校门。
    校门口是松岭路,沿坡而下走三五分钟就是电车站,有十几位同学正在等车。
    杨思楚默默站在人群里,目光不受控制般投向斜对面——粉白色墙面、青灰色瓦当,翠绿的枝桠从墙头探出,古朴拙致中透着几分雅趣。
    那是陆家公馆,前世她曾在里面生活了六年有余。
    这时,公馆气派且厚重的白色雕花铁门开了,一部黑色汽车缓慢驶出。
    杨思楚本能地低头,想把自己隐藏在人群中,随即又哂笑。
    陆家有三部车子,都是黑色的,谁说这车里就一定坐得是他?
    何况他总是走南边的正门,极少从西门出入。
    退一万步,即便真是他,他也未必能看到混杂在学生中的自己。毕竟,眼下的她只是个普通的高中女生,未曾与他有瓜葛。
    正是放学时间,不断有学生横穿马路,汽车开得很慢。
    杨思楚看到坐在驾驶位的男子——国字脸,浓眉大眼,相貌很粗犷。
    他叫秦磊,是陆家的司机兼秘书。
    在秦磊身后,隐约露出男子草绿色的卡其布制服。
    随着汽车驰近,男子面容愈加清楚,鼻梁挺直,双唇紧抿,阗黑的眼眸明亮然却阴冷,教人心悸。
    这人便是她前世的丈夫——陆家五爷陆靖寒。
    杨思楚骤然僵在当地,脑中一片空白……
    作者有话说:
    ----------------------
    连载期间有随机红包掉落。
    喜欢民国文的朋友可以先瞧一眼本人的完结文《穿越之民国千金》,个人感觉写得挺好的(亲妈滤镜,自己的崽儿怎么看怎么顺眼)。
    第2章 请柬 跟杨思燕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坐上电车,杨思楚仍是手脚发软,心“砰砰”跳得厉害。
    在陆家飘荡的那些日日夜夜,她见过陆靖寒许多秘密,以为自己不再怕他了,没想到转世相见,她仍然会胆怯到无措。
    陆靖寒头部受过伤,在北平陆军医院卧床半年,头上的伤好了,两条腿却始终没有力气,只能依靠轮椅。
    也因此,他浑身上下总散发着阴冷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杨思楚很怕他,成亲六年,他们不曾敦伦过,甚至连说话的次数也寥寥无几。
    陆靖寒比她年长十岁,今年应该二十七。
    婆母曾无意中提过一嘴,他是二十五岁那年受得伤。
    也就是说现在的他已经不良于行了。
    也难怪会有那般阴寒的目光,正值壮年满怀豪情之际,却不得不困囿于轮椅……
    怔忡间,电车到了晓望街。
    杨家面馆在最东头,紧挨华城路,两面临街,地角相当不错。
    临近饭点,店里客人不少。
    杨思楚收回散乱的思绪,放下书包,匆匆走进后厨。
    灶膛里的柴火噼里啪啦地燃着,白色的水汽从锅盖边缘氤氲而起,厨房弥散着饭菜馥郁的香气。
    郑三哥正甩着肩膀在案板前抻面,郑三嫂则拿着笊篱站在灶台前捞面。旁边黑漆台子上,一溜摆着六只大瓷碗,杨二太太廖氏熟练地往上浇着不同的面卤,打杂的小翠端着托盘,一趟趟地送到客人桌上。
    杨思楚眼角一扫,见陶瓷罐里的咸菜丝见了底,连忙洗了手,弯腰从墙根的陶瓷坛子里捞出个芥菜头。
    郑三嫂道:“二姑娘还没好利索,快去坐着歇会儿,这咸菜我来拌。”
    “我已经大好了,累不着。”杨思楚笑应,将芥菜头过两遍水洗去表面浮盐,细细地切成丝,在清水里泡着。再剥两根葱,同样切成细丝,将咸菜丝沥干水码在一起,滴几滴香油,捏上少许白糖,最后淋一圈花椒油,一圈米醋,用筷子搅匀。
    清爽开胃的咸菜便拌好了。
    忙碌也不过一两个钟头的事儿,刚到七点,面馆已经空了。
    郑三嫂把剩下的面煮了,锅边贴几个杂粮面的饼子,几人就着剩余的面卤和咸菜丝吃了晚饭。
    天色已然全黑,墨蓝色的天际嵌着一弯金黄色的新月,格外静谧闲适。昏黄的街灯在路面晕出似有若无的光影。
    杨思楚扶着廖氏胳膊往枫叶街走,刚拐弯,迎面瞧见李承轩自树荫下出来,热络地招呼,“杨伯母,思楚。”
    “是承轩啊,”廖氏面上带出笑,“怎么大晚上的在这里,吃过饭没有?”
    “吃过了,出来消消食,顺便把笔记交给思楚……这两天的功课有点难,我把重点整理了下。”李承轩怕杨思楚不接,将本子递向廖氏。
    李承轩成绩好,以往杨思楚也经常借他笔记,廖氏不加怀疑地接在手里, “谢谢承轩,多亏有你,阿楚的功课才能跟得上。”
    “伯母别见外,我跟阿楚自小一起长大,这都应该的。”李承轩谦卑且有礼,“天儿不早,我回家了,伯母您路上慢点。”不等杨思楚开口,迈着大步离开。
    杨思楚看着廖氏手里的笔记本,叹口气,“娘,我已经借了别人的笔记,以后别麻烦李承轩了。”
    “咦?”廖氏侧头看她,“你们吵架了?”
    杨思楚笑着否认,“没有,都多大年纪了,哪里还吵架?”顿一顿,索性把话说明白,“我觉得李承轩并不像先前以为的那么好,不想跟他走得太近乎”
    “出啥事了?”廖氏上下左右仔细打量着杨思楚,狐疑地说:“难怪你莫名其妙病这一场,肯定是他欺负你了,你先回去,娘到他家理论去。”
    “别,别,”杨思楚忙拦住她,“真没事,我又不是傻子,吃亏还能忍气吞声不成?”因见廖氏仍是满脸的不相信,便拿王皎月当了借口,“李承轩最近总是跟他们班另外一个女生拉拉扯扯,我可不想往里掺和,平白无故坏了名声……而且,李家伯母实在不太好相处,还是远着点好。”
    廖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她生养的女儿,自然了解。
    杨思楚确实不傻,但性子太软,没有主见。李承轩模样不错,性情也还好,但李太太着实不是个善茬,最能欺软怕硬。
    况且李承轩底下还有三个年幼的弟弟妹妹,身为长媳,肩上的担子太重了。
    廖氏并不看好李家,却见杨思楚似乎挺中意李承轩,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没有多加干涉。
    如今杨思楚表明不想与李家有关系,那再好不过。
    反正两家大人并没有正式表露过“定亲”或者“结亲”的意思,于名声上并无妨碍。
    说话间就到了枫叶街,杨家在东面第二个小院。
    杨家祖籍河南,祖父杨顺先背井离乡到杭城打拼,凭一己之力置办了一座五开间的宅院,还经营着大酒楼,进进出出都被街坊邻居尊敬地称呼为“杨老爷”。
    只是这份体面招来旁人眼红,又因杨家是外乡人,在杭城没有靠山,大酒楼先后被人找过好几次事儿,直至开不下去。杨顺先不得不低价变卖酒楼,连带着气出一身病。
    临终前,杨顺先做主分了家。
    长子杨培东与长媳陈氏育有两子一女,分得东面三间并东厢房;次子杨培西,也就是杨思楚的父亲分到西面两间及西厢房。
    院子也一分为二,砌了半堵院墙作为分隔,但两家还是从同一个院门进出,外头看着仍是一家人。
    家里资财除去请医延药的花费外,所剩不多,杨培东分到七成,杨培西则占了三成。
    杨培西重操旧业在常山街兑了家小饭店,杨培东却觉得开饭店辛苦,鸡毛蒜皮的杂事多,且容易被人算计。
    他在粮米行入了干股,每年只拿红利,并不需要早出晚归地操劳,收益还不错。
    转眼十几年过去,期间杨培西病故、堂哥杨思远娶妻、去年堂姐杨思燕出嫁,凡此红白喜事都是两家人互相帮衬着操办,相处很融洽,但家里光景显而易见地不如杨顺先在世时富足。
    尤其杨家二房,从最初的饭店到现在晓望街的小面馆,只能说勉强维持生计,倒是长房杨培东家里更宽裕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