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少年闯蓬莱之问道 作者:佚名
第1章 渔火阑珊 初出茅庐
铜葫芦发光了!
李萧坐在院子里,盯著掌心那团淡金色的光芒。葫芦拇指大小,表面斑驳,是爷爷留下的唯一遗物。六年来,他每晚睡前都会摸一摸,从未见过它发光。
今晚,光出现了。
光芒微弱,忽明忽暗,像呼吸。
李萧的心跳加快了。他想喊娘,又怕惊扰了什么。光持续了十几个呼吸的工夫,然后慢慢暗下去,直至消失。
铜葫芦恢復了原样。
他握著葫芦,指尖还能感觉到残留的温度。
不是幻觉。
“萧萧,进屋吧,外面凉。”母亲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嗯。”
李萧把葫芦塞进衣领,贴著胸口,站起身。月亮掛在屋檐上,照得院子一片银白。他回头看了一眼海的方向,海浪声隱隱约约地传来。
爷爷,您想告诉我什么?
院子里没有答案,只有蝉鸣,一浪接一浪。
清晨,海风带著腥咸钻进窗缝。
李萧睁开眼,习惯性地摸向胸口。铜葫芦还在,温热的。
他翻身下床,推开门。
院子里,父亲正在补渔网,动作很慢,时不时停下来揉腰。母亲在灶台边忙活,锅里冒著热气。
“起了?”母亲回头。
“嗯。”
“今儿去嶗山?”
“嗯。”
“早去早回。”
李萧进屋换了身乾净衣裳,粗布短衫,裤子洗得发白。他拿过掛在墙上的布包,装了两个馒头。
“爹,我走了。”
父亲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李萧走到院门口,停了一下。
“爹,腰还疼?”
“老毛病。”
“我来给您揉揉。”
“去吧,別误了时辰。”
李萧点点头,推门出去。
渔村的清晨很安静,路两旁是低矮的石屋,瓦片上长著青苔。几只鸡在巷子里刨食,一条老黄狗趴在门口打瞌睡。
走到村东头,李萧的脚步慢了下来。
林家的院门开著,井边有个身影。
林小渔穿著粗布衣裙,扎著麻花辫,正把水桶往井绳上掛。她动作利索,一摇把,水桶就滑下去了。
李萧想快步走过,不惊动她。
“萧萧?”
他停下,转身。
林小渔已经看见他了,眼睛弯成月牙。
“这么早?”
“嗯,去嶗山。”
“还学那个道法?”
李萧没接话。
林小渔把水桶提上来,水很满,晃荡著洒出来一些。她把桶放在地上,走到院门口。
“萧萧,我听说了。”
“听说什么?”
“你爷爷的事。”她压低声音,“你还在想神仙救人的事?”
李萧看著她,没说话。
“都六年了。”林小渔说,“你爹娘不想让你再执著这个。”
“我知道。”
“知道你还...”
“小渔。”李萧打断她,手按在胸口,铜葫芦的温度透过来,“昨晚,我爷爷的葫芦发光了。”
林小渔愣住了。
“发...发光?”
“嗯。”
她看著他,又看了看他的胸口,神情复杂。
“萧萧,你確定不是看花了眼?”
“不是。”
林小渔沉默了一会儿。
“那...那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李萧摇头,“但我想找到答案。”
林小渔看著他,眼里有担忧,也有別的什么。
“你要小心。”
“嗯。”
“那你去吧,別迟到了。”
“嗯。”
李萧转身,往村外走。
林小渔站在院门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
她嘆了口气,转身去提水。
嶗山在蓬莱西北,五十里山路。
李萧走了两个时辰,到道观山门时,太阳已经升高了。道观不大,三进院落,青砖灰瓦,藏在山林之间。门口石碑上刻著“全真道观”四个字,已经风化得有些模糊。
他穿进山门,来到中院练武场。
几个师兄弟正在练剑,见他来了,点头招呼。
“萧萧师弟。”
“嗯。”
张真人站在练武场中央,灰袍拂尘,银髮白须。他七十多岁,身形清瘦,但脊背挺得笔直。
见李萧走来,他微微点头。
“来了?”
“来了,师父。”
“昨天教的剑法,练得如何?”
“练了百遍。”
“百遍不够。”张真人说,“至少千遍,才能入心。”
“是。”
“那你练一遍。”
李萧退后几步,拔出背后的铁剑。
剑身有些磨损,剑柄缠著粗布,握起来粗糙,但用惯了。这是父亲用积蓄买的,他一直带著。
他深吸一口气,起手。
剑光一闪,平刺、横劈、竖削。三剑相连,在空中划出弧线,不快,但稳。
张真人看著,捻须点头。
“比上周有进步。”
“谢师父。”
“但还不够。”张真人说,“你的剑,没有剑气。”
“剑气?”
“剑的真意,在於守护。”张真人抚过剑身,“当你真心想守护什么的时候,剑才会有光。”
李萧低头看剑。
“师父,道家不是主张清静无为吗?为何要练剑?”
“不轻易动武,不等於没有挥剑的勇气。”张真人看向远处的山峦,“当遇到不得不挺身而出的时候,剑不该迟疑。”
李萧沉默。
“萧萧。”张真人嘆了口气,“我知道你心里有个结。”
李萧没说话。
“你想找神仙,想让神仙救你爷爷,对吧?”
李萧抬头,看著师父。
“师父,您怎么知道?”
“这四年,你每天来道观,不是为了学道法。”张真人说,“你是想让我告诉你,神仙在哪里。”
李萧低下头,手指攥住剑柄。
“师父,神仙真的存在吗?”
张真人没立刻回答。他看著远处的山林,风吹过,树梢轻晃。
“存在。”
“那他们为什么不救人?”李萧的声音有些哑,“爷爷遇难的时候,神仙为什么不来?”
张真人看著他,眼里有复杂的神情。
“萧萧,有些事,不是神仙不救,是救不了。”
“为什么?”
“因为命。”
“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张真人说,“有些命,神仙也改不了。”
“那神仙有什么用?”
张真人沉默。
风吹过练武场,掀起地上的落叶。
“萧萧,你跟我来。”
他转身往后院走去。
李萧跟上。
后院有一棵老槐树,树冠很大,遮住了半个院子。树下有石桌石凳,石桌上刻著棋盘,棋子散落。
张真人在石凳上坐下,示意李萧也坐。
“我给你讲个故事。”
“什么故事?”
“关於神仙的。”张真人说,“我年轻时,见过神仙。”
李萧的眼神亮了。
“真的?”
“五十年前,在蓬莱阁。”张真人指了指远处,“我看到了一个神仙。”
“长什么样?”
“跟普通人一样,就是会飞。”张真人说,“我当时年轻,不信鬼神,以为他在变戏法。后来,我看见他救了一个人。”
“救人?”
“海里有人落水,眼看要淹死了。那个神仙飞过去,把人救了起来。”张真人说,“救完人,他就消失了,再也没出现过。”
李萧听得入神。
“那...我爷爷遇难的时候,为什么没有神仙来救?”
张真人看著他,眼神复杂。
“那个神仙救完人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为什么?”
“我不知道。”张真人摇头,“后来我打听过,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有人说,他违规救人,受到了惩罚。”
“违规?”李萧愣住了。
“神仙有神仙的规矩。”张真人说,“不能隨便插手凡间的事,否则就会受罚。”
李萧沉默了。
“萧萧。”张真人说,“你爷爷李大海,他也见过那个神仙。”
“我爷爷?”
“五十年前,我和你爷爷,一起在蓬莱阁看到了那个神仙。”张真人说,“你爷爷一直在找答案,找了五十年,到死都没有找到。”
李萧的手慢慢攥紧。
“爷爷...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他不想让你走这条路。”张真人说,“这条路太危险。”
“什么路?”
“追寻真相的路。”张真人看著他,“你爷爷出海遇难,是为了救一个落水的渔民。他跳下海,把人救上来了,自己却被浪捲走了。”
李萧的眼眶红了。
“我爹娘从来没跟我说过。”
“他们不想让你痛苦。”张真人说,“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李萧低下头,泪落在手背上。
“爷爷是英雄。”张真人说,“记住这一点。”
“我记住了。”
“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张真人说,“明天开始,我教你真正的道法。”
李萧站起身,行礼,转身离开。
走到山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张真人还站在老槐树下,身影单薄,风吹动他的灰袍。
下山的路上,李萧的脚步很慢。
爷爷是为了救人死的。
神仙不能隨便救人。
这两句话,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
如果神仙能救人,爷爷就不会死。
但如果神仙能隨便救人,人间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想不明白。
走到山脚下,有人喊他。
“萧萧!萧萧!”
他回头,看见二狗气喘吁吁地跑来,脸色煞白。
“萧萧,出事了!”
“什么事?”
“你爹...你爹的船翻了!”
李萧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
“今儿早上出海,遇到风暴,船翻了!”
李萧没等他说完,转身就往海边跑。
海滩上已经围了一圈人。
李萧衝过去,看见几个渔民正把一个人拖上岸。
那是父亲。
他浑身湿透,脸色发青,嘴里往外吐水。
“爹!”
李萧跪在父亲身边,手抖得厉害。
父亲睁开眼,看见是他,勉强扯了扯嘴角。
“萧萧...爹没事...”
“船呢?”
“船...翻了...”父亲咳嗽了几声,“鱼...都没了...”
“人没事就好,鱼没了再打。”
旁边的渔民嘆气。
“老李啊,这次损失大了。船毁了,鱼也没了...”
“人没事就好。”父亲撑著坐起来,“船...我还有点积蓄...”
“那点积蓄够吗?”
父亲没说话,低著头。
李萧看著父亲的背影,拳头攥紧。
这几年,海里的鱼越来越少,海灾越来越多。去年冬天一场风暴,毁了十几条船。家里掏空积蓄造了新船,好不容易出海,又遇到了风暴。
“萧萧。”母亲走过来,按住他的肩,“別担心,会有办法的。”
李萧看著母亲,又看看父亲。
父亲还在喘,脸色很难看。
“爹,你先回去休息。”
“鱼...”
“鱼没了再打。”
父亲点点头,被母亲扶起来,慢慢往回走。
李萧站在原地,看著父亲的背影越来越远。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家总是遇到这种事?
爷爷出海遇难,父亲出海又出事。
为什么神仙不来救?
他按住胸口,铜葫芦还在温热。
爷爷,您能告诉我吗?
神仙到底存不存在?
没有人回答。只有海浪,一波一波地拍打沙滩。
晚上,李萧坐在院子里,看著星星。
星星很亮,像洒在夜幕上的碎玉。
小时候,爷爷经常带他坐在这里,指著星星讲故事。
“萧萧,你看那是北斗七星,以前的人靠它辨別方向。”
“哪颗是神仙住的?”
“神仙不住星星上,住在比星星还高的地方。”
“我能见到神仙吗?”
“也许能。”
“我想见神仙,让神仙教我长生不老。”
爷爷笑了,摸摸他的头。
“傻孩子,人都有生老病死,这是自然。”
“但我不想死,也不想让你死。”
爷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等萧萧长大了,我带你去见神仙。”
但爷爷没能带他去见神仙。
那年冬天,爷爷出海遇到风暴,再也没回来。
李萧看著星星,眼角湿润。
爷爷,您骗我。
您说会带我去见神仙,但您走了。
您说神仙能救人,但神仙没有救您。
您说神仙能呼风唤雨,但风暴还是来了。
爷爷,您知不知道,神仙到底存不存在?
他按住胸口的铜葫芦。
葫芦在发热,像爷爷的手掌。
突然,葫芦亮了。
淡金色的光,从葫芦里透出来。
李萧愣住了。
光越来越亮,整个葫芦都亮了。
他嚇了一跳,差点把葫芦扔出去。
就在这时,光又灭了。
葫芦恢復了原样。
不是幻觉。
他真的看到了光。
那是什么光?
是神仙的回应吗?
还是...別的什么?
“萧萧!”母亲的声音从屋里传来,“进屋吧,外面凉。”
“好。”
李萧把葫芦塞进衣服,站起身,往屋里走。
屋里,父亲已经醒了,靠在床头。
“萧萧,你去嶗山学道法的事,先放放吧。”
“为什么?”
“家里现在这样,你该帮著打渔,分担负担。”
李萧没说话。
“我知道。”他说,“但我...我想学道法。”
“道法不能当饭吃,也不能救人。”父亲说,“日子还得自己过,家还得自己撑。”
“我知道。”
“那你先睡吧,明天跟我去修船。”
“好。”
李萧回到房间,躺在床上。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按住胸口的葫芦,感受著它的温度。
葫芦很热,像爷爷的手掌。
爷爷,您能告诉我吗?
道法真的有用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院子里的蝉鸣,一浪接一浪。
第二天,李萧跟著父亲去海滩修船。
海滩上散落著好几艘破船,都是前几天的风暴造成的。几个渔民正在修补,见他们来了,打招呼。
“老李,这次损失不小啊。”
“是啊,船毁了,鱼也没了。”
“人安全就好。”
“对,人安全比什么都强。”
李萧听著,心里发堵。
父亲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检查船的破损。船底被礁石划开了一个大口子,水从里面往外渗。
“萧萧,去拿点木头。”
“好。”
李萧转身去找木头。
林小渔也在海滩上,她父亲正在修自家的船。
“萧萧,”她喊,“你爹怎么样?”
“还好,人没事。”
“那就好。”她犹豫了一下,“那你...还去嶗山学道法吗?”
李萧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你想学就去学,家里的事,我们能帮就帮。”
“可我爹让我先放放。”
“那你听你爹的?”
李萧没回答。
他不知道该听谁的。
听父亲的?还是听自己的?
父亲说得对,家里现在这样,他应该分担。
但他还是想学道法。
万一真的有用呢?
万一真的能救人呢?
“萧萧。”林小渔嘆了口气,“你想学就去学吧。家里的事,我会帮著照看的。”
“谢谢你。”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不用说谢。”林小渔笑了笑,“好了,我去帮我爹修船了。”
“嗯。”
李萧抱著木头走回父亲身边。
父亲接过木头,看了他一眼。
“萧萧,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能行。”
“我帮您。”
“不用。”父亲说,“你去嶗山吧,別耽误了。”
“可是您...”
“去吧。”父亲打断他,“我答应过你爷爷,让你学道法。”
李萧愣住了。
“我爷爷?”
“你爷爷临走前说,让我送你去学道法。”父亲说,“他说你有灵觉,能感应到神仙的存在。”
“灵觉?”
“你爷爷说,有灵觉的人,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东西。”父亲说,“他让我一定送你去嶗山,找个师父教你。”
李萧的心跳加速。
“真的?”
“你爷爷从来不骗人。”父亲说,“这几年我忙忘了,直到你想去嶗山,我才想起来。”
李萧不知道该说什么。
爷爷从来没告诉过他这些。
“去吧。”父亲说,“別耽误了。”
“那家里...”
“家里的事,我自己能行。”父亲说,“你娘也能帮忙。”
“可是...”
“去吧。”父亲推了他一把,“別让我后悔。”
李萧看著父亲,点了点头。
“那我去了。”
“去吧。”
李萧转身,往嶗山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父亲已经埋头修船了,没有看他。
李萧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他知道,他必须去。
为了爷爷,为了父亲,也为了他自己。
嶗山道观,张真人正在练功。
见李萧进来,他微微一笑。
“来了?”
“来了,师父。”
“昨天的事,我听说了。”
“人没事,船毁了。”
“没事就好。”张真人说,“船毁了可以再造。”
“可是家里没有钱再造船了。”
“那你还来学道法?”
“我来是为了......”
张真人看了他一会儿,说道——
“你爷爷...跟你说过什么吗?”
“他从来没跟我说过神仙的事。”李萧说,“直到今天,我才听我爹提起。”
“你爷爷,我见过。”张真人说,“五十年前,我和他一起,在蓬莱阁第一次看到了神仙,之后就再也没见到了。”
李萧愣住了。
“您和爷爷见过神仙?”
“见过。”张真人点头,“他一直在找神仙,找了五十年,到死都没找到答案。”
李萧低下头。
“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他不想让你走这条路。”张真人说,“这条路太危险。”
“什么危险?”
“追寻真相的路。”张真人看著他,“但既然你来了,我就教你。”
“谢谢师父。”“今天开始,我教你真正的道法。”张真人说,“但你要记住,这不仅仅是法术,更是一种心静。”
“心静?”
“心静,才能看清世界。”张真人说,“心乱,就会迷失方向。”
李萧点头。
“我先教你冥想。”张真人说,“盘腿而坐,闭上眼睛,呼吸放缓,心放平静。”
李萧照做。
他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呼吸渐渐放慢。
周围的声音消失了,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什么。
一丝微弱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
很微弱,但很清晰。
像风从指缝间流过,像水从指尖滑落。
他睁开眼睛,惊讶地看著师父。
“我...我感应到了。”
“感应到了什么?”
“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
张真人笑了。
“那就是灵气。”他说,“你很有天赋,第一次冥想就能感应到。”
李萧心里一喜。
“接下来要做什么?”
“吸收灵气。”张真人说,“引导灵气进入你的身体,运行周天,然后储存在丹田里。”
李萧闭上眼睛,开始引导灵气。
灵气顺著他的引导,进入身体,运行一周,最后聚在丹田。
一团微弱的灵气,在他丹田里成形。
虽然很微弱,但確实存在。
他睁开眼睛。
“师父,我做到了。”
张真人点头。
“很好。今天你就练这个,多感应灵气,多储存灵气。”
“是。”
接下来的几天,李萧每天都在嶗山修炼。
他很快掌握了冥想的技巧,感应到越来越多的灵气,储存得越来越多。
丹田里的灵气团越来越大,身体也越来越好。
以前走山路,走到一半就累;现在走完全程,气息平稳。
以前打渔,一会儿就累;现在打一整天,也不觉得累。
力气变大了,速度变快了,反应也敏捷了。
父亲和母亲都发现了他的变化,问他怎么回事,他只说嶗山的道法起作用了。
他们没追问,只是很高兴。
但李萧知道,这只是开始。
师父说,这只是基础,离真正学会道法,还差很远。
但他不急。
路还很长,一步一步来就好。
第七天,李萧照常来嶗山修炼。
张真人没让他冥想,而是让他练剑。
“你灵气修炼得差不多了,该学剑法了。”
李萧拔出剑,等待师父的教导。
“今天教你一招剑法,叫追风剑。”张真人说,“这一招讲究速度,要像风一样快,像风一样无影。”
“像风一样快?”
“对。”张真人说,“关键不是力量,是速度。每天挥剑一千次,练到剑如风,练到剑无影。”
“一千次?”
“这只是基础。”张真人说,“以后还要练一万次,十万次,直到剑法融入你的身体。”
李萧深吸一口气,握紧剑柄。
“我知道了。”
他开始挥剑。
第一剑,第二剑,第三剑...
剑光在空中划出弧线,不快,但稳。
张真人站在旁边,看著他的动作,微微点头。
“不错,继续练。”
李萧继续挥剑。
一百剑,两百剑,三百剑...
手臂开始酸了,汗流下来了。
但他没停。
五百剑,六百剑,七百剑...
手开始抖了,越来越快。
但他还是没停。
八百剑,九百剑,一千剑。
最后一剑,李萧收剑,大口喘气。
“很好。”张真人说,“第一次就能挥剑一千次,你很有毅力。”
“谢师父。”
“但这还不够。”张真人说,“明天继续练,练到剑如风,练到剑无影。”
“是。”
接下来的几天,李萧每天都在练剑。
每天挥剑一千次,从早练到晚,从夏天练到秋天。
剑越来越快,剑光越来越亮。
挥剑的声音,从“呼呼”变成“嗖嗖”,再变成几乎听不到声音。
他的身体也变得越来越灵活,速度越来越快。
一个月后,他能挥剑一万次而不累。
两个月后,他能挥剑十万次而不累。
三个月后,他的剑已经快得看不见剑影了。
张真人看著,眼中闪过欣慰。
“很好,你已经掌握了追风剑的基础。接下来,我教你更高级的剑法。”
“谢师父!”
“但你要记住,剑法不仅仅是招式,更是一种心境。”张真人说,“心静,剑才能稳。心乱,剑就会乱。”
李萧点头。
“今天你自己练,我出去一下。”
“师父要去哪?”
“去蓬莱。”张真人说,“有些事,要去处理一下。”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张真人说,“可能几天,可能十几天。”
“那这几天的修炼...”
“你自己练。”张真人说,“你已经入门了,可以自己修炼了。”
“是。”
张真人离开后,李萧一个人在练武场修炼。
先是冥想,吸收灵气;然后挥剑,练习剑法。
中午,他在后院老槐树下吃了两个馒头,休息一会儿,继续修炼。
傍晚,太阳快要下山了,李萧还在练剑。
突然,他感觉到了什么。
铜葫芦亮了。
淡金色的光,从葫芦里透出来。
李萧停下挥剑,低头看。
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这一次,光不仅仅是发光,还在震动。
铜葫芦在震动,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李萧愣住了。
他从来没见过铜葫芦这样。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心里听到的。
“萧萧...”
李萧的心猛地一跳。
“爷爷?”
“萧萧,去蓬莱阁。”
“去蓬莱阁?”
“去蓬莱阁,触发机关。”那个声音说,“释放...残魂。”
“残魂?什么残魂?”
“铁拐李的残魂。”声音说,“他...被困千年了。”
“铁拐李?”李萧愣住了,“那个八仙?”
“对。”声音说,“他去修復灵能基站,失败后被封印,困在蓬莱阁的壁画里。”
“灵能基站?”
“灵能基站...是上古留下的灵力装置。”声音说,“它...濒临崩溃,人间才会灾难频发。”
李萧愣住了。
灵能基站?濒临崩溃?人间灾难频发?
这些,他从来没听说过。
“萧萧,你一定要去蓬莱阁,触发机关,释放铁拐李的残魂。”那个声音说,“他会告诉你真相。”
“真相?”
“关於神仙的真相。”声音说,“关於人间灾难频发的真相。”
李萧的心跳加速。
关於神仙的真相?
关於人间灾难频发的真相?
这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答案?
“爷爷,我能找到真相吗?”
“能。”那个声音说,“但你要记住,真相往往比你想像的要复杂。”
“复杂?”
“对。”声音说,“你准备好了吗?”
李萧沉默了很久。
他准备好了吗?
他不知道。
但他想找到答案。
想知道,神仙为什么不救人。
想知道,人间为什么灾难频发。
想知道,爷爷为什么一直找不到神仙。
“我准备好了。”
“好。”那个声音说,“那就去吧。现在就去蓬莱阁。”
“现在?”
“对,就现在。”声音说,“別等了,去吧。”
李萧深吸一口气,握紧剑柄。
“好,我去。”
他转身,往蓬莱方向跑去。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李萧的身影,在夕阳中奔跑,像一道光,追寻著他一直寻找的真相。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