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少年闯蓬莱之问道

第1章 渔火阑珊 初出茅庐


    第一部:少年闯蓬莱之问道 作者:佚名
    第1章 渔火阑珊 初出茅庐
    铜葫芦发光了!
    李萧坐在院子里,盯著掌心那团淡金色的光芒。葫芦拇指大小,表面斑驳,是爷爷留下的唯一遗物。六年来,他每晚睡前都会摸一摸,从未见过它发光。
    今晚,光出现了。
    光芒微弱,忽明忽暗,像呼吸。
    李萧的心跳加快了。他想喊娘,又怕惊扰了什么。光持续了十几个呼吸的工夫,然后慢慢暗下去,直至消失。
    铜葫芦恢復了原样。
    他握著葫芦,指尖还能感觉到残留的温度。
    不是幻觉。
    “萧萧,进屋吧,外面凉。”母亲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嗯。”
    李萧把葫芦塞进衣领,贴著胸口,站起身。月亮掛在屋檐上,照得院子一片银白。他回头看了一眼海的方向,海浪声隱隱约约地传来。
    爷爷,您想告诉我什么?
    院子里没有答案,只有蝉鸣,一浪接一浪。
    清晨,海风带著腥咸钻进窗缝。
    李萧睁开眼,习惯性地摸向胸口。铜葫芦还在,温热的。
    他翻身下床,推开门。
    院子里,父亲正在补渔网,动作很慢,时不时停下来揉腰。母亲在灶台边忙活,锅里冒著热气。
    “起了?”母亲回头。
    “嗯。”
    “今儿去嶗山?”
    “嗯。”
    “早去早回。”
    李萧进屋换了身乾净衣裳,粗布短衫,裤子洗得发白。他拿过掛在墙上的布包,装了两个馒头。
    “爹,我走了。”
    父亲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李萧走到院门口,停了一下。
    “爹,腰还疼?”
    “老毛病。”
    “我来给您揉揉。”
    “去吧,別误了时辰。”
    李萧点点头,推门出去。
    渔村的清晨很安静,路两旁是低矮的石屋,瓦片上长著青苔。几只鸡在巷子里刨食,一条老黄狗趴在门口打瞌睡。
    走到村东头,李萧的脚步慢了下来。
    林家的院门开著,井边有个身影。
    林小渔穿著粗布衣裙,扎著麻花辫,正把水桶往井绳上掛。她动作利索,一摇把,水桶就滑下去了。
    李萧想快步走过,不惊动她。
    “萧萧?”
    他停下,转身。
    林小渔已经看见他了,眼睛弯成月牙。
    “这么早?”
    “嗯,去嶗山。”
    “还学那个道法?”
    李萧没接话。
    林小渔把水桶提上来,水很满,晃荡著洒出来一些。她把桶放在地上,走到院门口。
    “萧萧,我听说了。”
    “听说什么?”
    “你爷爷的事。”她压低声音,“你还在想神仙救人的事?”
    李萧看著她,没说话。
    “都六年了。”林小渔说,“你爹娘不想让你再执著这个。”
    “我知道。”
    “知道你还...”
    “小渔。”李萧打断她,手按在胸口,铜葫芦的温度透过来,“昨晚,我爷爷的葫芦发光了。”
    林小渔愣住了。
    “发...发光?”
    “嗯。”
    她看著他,又看了看他的胸口,神情复杂。
    “萧萧,你確定不是看花了眼?”
    “不是。”
    林小渔沉默了一会儿。
    “那...那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李萧摇头,“但我想找到答案。”
    林小渔看著他,眼里有担忧,也有別的什么。
    “你要小心。”
    “嗯。”
    “那你去吧,別迟到了。”
    “嗯。”
    李萧转身,往村外走。
    林小渔站在院门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
    她嘆了口气,转身去提水。
    嶗山在蓬莱西北,五十里山路。
    李萧走了两个时辰,到道观山门时,太阳已经升高了。道观不大,三进院落,青砖灰瓦,藏在山林之间。门口石碑上刻著“全真道观”四个字,已经风化得有些模糊。
    他穿进山门,来到中院练武场。
    几个师兄弟正在练剑,见他来了,点头招呼。
    “萧萧师弟。”
    “嗯。”
    张真人站在练武场中央,灰袍拂尘,银髮白须。他七十多岁,身形清瘦,但脊背挺得笔直。
    见李萧走来,他微微点头。
    “来了?”
    “来了,师父。”
    “昨天教的剑法,练得如何?”
    “练了百遍。”
    “百遍不够。”张真人说,“至少千遍,才能入心。”
    “是。”
    “那你练一遍。”
    李萧退后几步,拔出背后的铁剑。
    剑身有些磨损,剑柄缠著粗布,握起来粗糙,但用惯了。这是父亲用积蓄买的,他一直带著。
    他深吸一口气,起手。
    剑光一闪,平刺、横劈、竖削。三剑相连,在空中划出弧线,不快,但稳。
    张真人看著,捻须点头。
    “比上周有进步。”
    “谢师父。”
    “但还不够。”张真人说,“你的剑,没有剑气。”
    “剑气?”
    “剑的真意,在於守护。”张真人抚过剑身,“当你真心想守护什么的时候,剑才会有光。”
    李萧低头看剑。
    “师父,道家不是主张清静无为吗?为何要练剑?”
    “不轻易动武,不等於没有挥剑的勇气。”张真人看向远处的山峦,“当遇到不得不挺身而出的时候,剑不该迟疑。”
    李萧沉默。
    “萧萧。”张真人嘆了口气,“我知道你心里有个结。”
    李萧没说话。
    “你想找神仙,想让神仙救你爷爷,对吧?”
    李萧抬头,看著师父。
    “师父,您怎么知道?”
    “这四年,你每天来道观,不是为了学道法。”张真人说,“你是想让我告诉你,神仙在哪里。”
    李萧低下头,手指攥住剑柄。
    “师父,神仙真的存在吗?”
    张真人没立刻回答。他看著远处的山林,风吹过,树梢轻晃。
    “存在。”
    “那他们为什么不救人?”李萧的声音有些哑,“爷爷遇难的时候,神仙为什么不来?”
    张真人看著他,眼里有复杂的神情。
    “萧萧,有些事,不是神仙不救,是救不了。”
    “为什么?”
    “因为命。”
    “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张真人说,“有些命,神仙也改不了。”
    “那神仙有什么用?”
    张真人沉默。
    风吹过练武场,掀起地上的落叶。
    “萧萧,你跟我来。”
    他转身往后院走去。
    李萧跟上。
    后院有一棵老槐树,树冠很大,遮住了半个院子。树下有石桌石凳,石桌上刻著棋盘,棋子散落。
    张真人在石凳上坐下,示意李萧也坐。
    “我给你讲个故事。”
    “什么故事?”
    “关於神仙的。”张真人说,“我年轻时,见过神仙。”
    李萧的眼神亮了。
    “真的?”
    “五十年前,在蓬莱阁。”张真人指了指远处,“我看到了一个神仙。”
    “长什么样?”
    “跟普通人一样,就是会飞。”张真人说,“我当时年轻,不信鬼神,以为他在变戏法。后来,我看见他救了一个人。”
    “救人?”
    “海里有人落水,眼看要淹死了。那个神仙飞过去,把人救了起来。”张真人说,“救完人,他就消失了,再也没出现过。”
    李萧听得入神。
    “那...我爷爷遇难的时候,为什么没有神仙来救?”
    张真人看著他,眼神复杂。
    “那个神仙救完人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为什么?”
    “我不知道。”张真人摇头,“后来我打听过,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有人说,他违规救人,受到了惩罚。”
    “违规?”李萧愣住了。
    “神仙有神仙的规矩。”张真人说,“不能隨便插手凡间的事,否则就会受罚。”
    李萧沉默了。
    “萧萧。”张真人说,“你爷爷李大海,他也见过那个神仙。”
    “我爷爷?”
    “五十年前,我和你爷爷,一起在蓬莱阁看到了那个神仙。”张真人说,“你爷爷一直在找答案,找了五十年,到死都没有找到。”
    李萧的手慢慢攥紧。
    “爷爷...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他不想让你走这条路。”张真人说,“这条路太危险。”
    “什么路?”
    “追寻真相的路。”张真人看著他,“你爷爷出海遇难,是为了救一个落水的渔民。他跳下海,把人救上来了,自己却被浪捲走了。”
    李萧的眼眶红了。
    “我爹娘从来没跟我说过。”
    “他们不想让你痛苦。”张真人说,“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李萧低下头,泪落在手背上。
    “爷爷是英雄。”张真人说,“记住这一点。”
    “我记住了。”
    “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张真人说,“明天开始,我教你真正的道法。”
    李萧站起身,行礼,转身离开。
    走到山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张真人还站在老槐树下,身影单薄,风吹动他的灰袍。
    下山的路上,李萧的脚步很慢。
    爷爷是为了救人死的。
    神仙不能隨便救人。
    这两句话,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
    如果神仙能救人,爷爷就不会死。
    但如果神仙能隨便救人,人间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想不明白。
    走到山脚下,有人喊他。
    “萧萧!萧萧!”
    他回头,看见二狗气喘吁吁地跑来,脸色煞白。
    “萧萧,出事了!”
    “什么事?”
    “你爹...你爹的船翻了!”
    李萧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
    “今儿早上出海,遇到风暴,船翻了!”
    李萧没等他说完,转身就往海边跑。
    海滩上已经围了一圈人。
    李萧衝过去,看见几个渔民正把一个人拖上岸。
    那是父亲。
    他浑身湿透,脸色发青,嘴里往外吐水。
    “爹!”
    李萧跪在父亲身边,手抖得厉害。
    父亲睁开眼,看见是他,勉强扯了扯嘴角。
    “萧萧...爹没事...”
    “船呢?”
    “船...翻了...”父亲咳嗽了几声,“鱼...都没了...”
    “人没事就好,鱼没了再打。”
    旁边的渔民嘆气。
    “老李啊,这次损失大了。船毁了,鱼也没了...”
    “人没事就好。”父亲撑著坐起来,“船...我还有点积蓄...”
    “那点积蓄够吗?”
    父亲没说话,低著头。
    李萧看著父亲的背影,拳头攥紧。
    这几年,海里的鱼越来越少,海灾越来越多。去年冬天一场风暴,毁了十几条船。家里掏空积蓄造了新船,好不容易出海,又遇到了风暴。
    “萧萧。”母亲走过来,按住他的肩,“別担心,会有办法的。”
    李萧看著母亲,又看看父亲。
    父亲还在喘,脸色很难看。
    “爹,你先回去休息。”
    “鱼...”
    “鱼没了再打。”
    父亲点点头,被母亲扶起来,慢慢往回走。
    李萧站在原地,看著父亲的背影越来越远。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家总是遇到这种事?
    爷爷出海遇难,父亲出海又出事。
    为什么神仙不来救?
    他按住胸口,铜葫芦还在温热。
    爷爷,您能告诉我吗?
    神仙到底存不存在?
    没有人回答。只有海浪,一波一波地拍打沙滩。
    晚上,李萧坐在院子里,看著星星。
    星星很亮,像洒在夜幕上的碎玉。
    小时候,爷爷经常带他坐在这里,指著星星讲故事。
    “萧萧,你看那是北斗七星,以前的人靠它辨別方向。”
    “哪颗是神仙住的?”
    “神仙不住星星上,住在比星星还高的地方。”
    “我能见到神仙吗?”
    “也许能。”
    “我想见神仙,让神仙教我长生不老。”
    爷爷笑了,摸摸他的头。
    “傻孩子,人都有生老病死,这是自然。”
    “但我不想死,也不想让你死。”
    爷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等萧萧长大了,我带你去见神仙。”
    但爷爷没能带他去见神仙。
    那年冬天,爷爷出海遇到风暴,再也没回来。
    李萧看著星星,眼角湿润。
    爷爷,您骗我。
    您说会带我去见神仙,但您走了。
    您说神仙能救人,但神仙没有救您。
    您说神仙能呼风唤雨,但风暴还是来了。
    爷爷,您知不知道,神仙到底存不存在?
    他按住胸口的铜葫芦。
    葫芦在发热,像爷爷的手掌。
    突然,葫芦亮了。
    淡金色的光,从葫芦里透出来。
    李萧愣住了。
    光越来越亮,整个葫芦都亮了。
    他嚇了一跳,差点把葫芦扔出去。
    就在这时,光又灭了。
    葫芦恢復了原样。
    不是幻觉。
    他真的看到了光。
    那是什么光?
    是神仙的回应吗?
    还是...別的什么?
    “萧萧!”母亲的声音从屋里传来,“进屋吧,外面凉。”
    “好。”
    李萧把葫芦塞进衣服,站起身,往屋里走。
    屋里,父亲已经醒了,靠在床头。
    “萧萧,你去嶗山学道法的事,先放放吧。”
    “为什么?”
    “家里现在这样,你该帮著打渔,分担负担。”
    李萧没说话。
    “我知道。”他说,“但我...我想学道法。”
    “道法不能当饭吃,也不能救人。”父亲说,“日子还得自己过,家还得自己撑。”
    “我知道。”
    “那你先睡吧,明天跟我去修船。”
    “好。”
    李萧回到房间,躺在床上。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按住胸口的葫芦,感受著它的温度。
    葫芦很热,像爷爷的手掌。
    爷爷,您能告诉我吗?
    道法真的有用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院子里的蝉鸣,一浪接一浪。
    第二天,李萧跟著父亲去海滩修船。
    海滩上散落著好几艘破船,都是前几天的风暴造成的。几个渔民正在修补,见他们来了,打招呼。
    “老李,这次损失不小啊。”
    “是啊,船毁了,鱼也没了。”
    “人安全就好。”
    “对,人安全比什么都强。”
    李萧听著,心里发堵。
    父亲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检查船的破损。船底被礁石划开了一个大口子,水从里面往外渗。
    “萧萧,去拿点木头。”
    “好。”
    李萧转身去找木头。
    林小渔也在海滩上,她父亲正在修自家的船。
    “萧萧,”她喊,“你爹怎么样?”
    “还好,人没事。”
    “那就好。”她犹豫了一下,“那你...还去嶗山学道法吗?”
    李萧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你想学就去学,家里的事,我们能帮就帮。”
    “可我爹让我先放放。”
    “那你听你爹的?”
    李萧没回答。
    他不知道该听谁的。
    听父亲的?还是听自己的?
    父亲说得对,家里现在这样,他应该分担。
    但他还是想学道法。
    万一真的有用呢?
    万一真的能救人呢?
    “萧萧。”林小渔嘆了口气,“你想学就去学吧。家里的事,我会帮著照看的。”
    “谢谢你。”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不用说谢。”林小渔笑了笑,“好了,我去帮我爹修船了。”
    “嗯。”
    李萧抱著木头走回父亲身边。
    父亲接过木头,看了他一眼。
    “萧萧,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能行。”
    “我帮您。”
    “不用。”父亲说,“你去嶗山吧,別耽误了。”
    “可是您...”
    “去吧。”父亲打断他,“我答应过你爷爷,让你学道法。”
    李萧愣住了。
    “我爷爷?”
    “你爷爷临走前说,让我送你去学道法。”父亲说,“他说你有灵觉,能感应到神仙的存在。”
    “灵觉?”
    “你爷爷说,有灵觉的人,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东西。”父亲说,“他让我一定送你去嶗山,找个师父教你。”
    李萧的心跳加速。
    “真的?”
    “你爷爷从来不骗人。”父亲说,“这几年我忙忘了,直到你想去嶗山,我才想起来。”
    李萧不知道该说什么。
    爷爷从来没告诉过他这些。
    “去吧。”父亲说,“別耽误了。”
    “那家里...”
    “家里的事,我自己能行。”父亲说,“你娘也能帮忙。”
    “可是...”
    “去吧。”父亲推了他一把,“別让我后悔。”
    李萧看著父亲,点了点头。
    “那我去了。”
    “去吧。”
    李萧转身,往嶗山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父亲已经埋头修船了,没有看他。
    李萧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他知道,他必须去。
    为了爷爷,为了父亲,也为了他自己。
    嶗山道观,张真人正在练功。
    见李萧进来,他微微一笑。
    “来了?”
    “来了,师父。”
    “昨天的事,我听说了。”
    “人没事,船毁了。”
    “没事就好。”张真人说,“船毁了可以再造。”
    “可是家里没有钱再造船了。”
    “那你还来学道法?”
    “我来是为了......”
    张真人看了他一会儿,说道——
    “你爷爷...跟你说过什么吗?”
    “他从来没跟我说过神仙的事。”李萧说,“直到今天,我才听我爹提起。”
    “你爷爷,我见过。”张真人说,“五十年前,我和他一起,在蓬莱阁第一次看到了神仙,之后就再也没见到了。”
    李萧愣住了。
    “您和爷爷见过神仙?”
    “见过。”张真人点头,“他一直在找神仙,找了五十年,到死都没找到答案。”
    李萧低下头。
    “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他不想让你走这条路。”张真人说,“这条路太危险。”
    “什么危险?”
    “追寻真相的路。”张真人看著他,“但既然你来了,我就教你。”
    “谢谢师父。”“今天开始,我教你真正的道法。”张真人说,“但你要记住,这不仅仅是法术,更是一种心静。”
    “心静?”
    “心静,才能看清世界。”张真人说,“心乱,就会迷失方向。”
    李萧点头。
    “我先教你冥想。”张真人说,“盘腿而坐,闭上眼睛,呼吸放缓,心放平静。”
    李萧照做。
    他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呼吸渐渐放慢。
    周围的声音消失了,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什么。
    一丝微弱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
    很微弱,但很清晰。
    像风从指缝间流过,像水从指尖滑落。
    他睁开眼睛,惊讶地看著师父。
    “我...我感应到了。”
    “感应到了什么?”
    “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
    张真人笑了。
    “那就是灵气。”他说,“你很有天赋,第一次冥想就能感应到。”
    李萧心里一喜。
    “接下来要做什么?”
    “吸收灵气。”张真人说,“引导灵气进入你的身体,运行周天,然后储存在丹田里。”
    李萧闭上眼睛,开始引导灵气。
    灵气顺著他的引导,进入身体,运行一周,最后聚在丹田。
    一团微弱的灵气,在他丹田里成形。
    虽然很微弱,但確实存在。
    他睁开眼睛。
    “师父,我做到了。”
    张真人点头。
    “很好。今天你就练这个,多感应灵气,多储存灵气。”
    “是。”
    接下来的几天,李萧每天都在嶗山修炼。
    他很快掌握了冥想的技巧,感应到越来越多的灵气,储存得越来越多。
    丹田里的灵气团越来越大,身体也越来越好。
    以前走山路,走到一半就累;现在走完全程,气息平稳。
    以前打渔,一会儿就累;现在打一整天,也不觉得累。
    力气变大了,速度变快了,反应也敏捷了。
    父亲和母亲都发现了他的变化,问他怎么回事,他只说嶗山的道法起作用了。
    他们没追问,只是很高兴。
    但李萧知道,这只是开始。
    师父说,这只是基础,离真正学会道法,还差很远。
    但他不急。
    路还很长,一步一步来就好。
    第七天,李萧照常来嶗山修炼。
    张真人没让他冥想,而是让他练剑。
    “你灵气修炼得差不多了,该学剑法了。”
    李萧拔出剑,等待师父的教导。
    “今天教你一招剑法,叫追风剑。”张真人说,“这一招讲究速度,要像风一样快,像风一样无影。”
    “像风一样快?”
    “对。”张真人说,“关键不是力量,是速度。每天挥剑一千次,练到剑如风,练到剑无影。”
    “一千次?”
    “这只是基础。”张真人说,“以后还要练一万次,十万次,直到剑法融入你的身体。”
    李萧深吸一口气,握紧剑柄。
    “我知道了。”
    他开始挥剑。
    第一剑,第二剑,第三剑...
    剑光在空中划出弧线,不快,但稳。
    张真人站在旁边,看著他的动作,微微点头。
    “不错,继续练。”
    李萧继续挥剑。
    一百剑,两百剑,三百剑...
    手臂开始酸了,汗流下来了。
    但他没停。
    五百剑,六百剑,七百剑...
    手开始抖了,越来越快。
    但他还是没停。
    八百剑,九百剑,一千剑。
    最后一剑,李萧收剑,大口喘气。
    “很好。”张真人说,“第一次就能挥剑一千次,你很有毅力。”
    “谢师父。”
    “但这还不够。”张真人说,“明天继续练,练到剑如风,练到剑无影。”
    “是。”
    接下来的几天,李萧每天都在练剑。
    每天挥剑一千次,从早练到晚,从夏天练到秋天。
    剑越来越快,剑光越来越亮。
    挥剑的声音,从“呼呼”变成“嗖嗖”,再变成几乎听不到声音。
    他的身体也变得越来越灵活,速度越来越快。
    一个月后,他能挥剑一万次而不累。
    两个月后,他能挥剑十万次而不累。
    三个月后,他的剑已经快得看不见剑影了。
    张真人看著,眼中闪过欣慰。
    “很好,你已经掌握了追风剑的基础。接下来,我教你更高级的剑法。”
    “谢师父!”
    “但你要记住,剑法不仅仅是招式,更是一种心境。”张真人说,“心静,剑才能稳。心乱,剑就会乱。”
    李萧点头。
    “今天你自己练,我出去一下。”
    “师父要去哪?”
    “去蓬莱。”张真人说,“有些事,要去处理一下。”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张真人说,“可能几天,可能十几天。”
    “那这几天的修炼...”
    “你自己练。”张真人说,“你已经入门了,可以自己修炼了。”
    “是。”
    张真人离开后,李萧一个人在练武场修炼。
    先是冥想,吸收灵气;然后挥剑,练习剑法。
    中午,他在后院老槐树下吃了两个馒头,休息一会儿,继续修炼。
    傍晚,太阳快要下山了,李萧还在练剑。
    突然,他感觉到了什么。
    铜葫芦亮了。
    淡金色的光,从葫芦里透出来。
    李萧停下挥剑,低头看。
    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这一次,光不仅仅是发光,还在震动。
    铜葫芦在震动,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李萧愣住了。
    他从来没见过铜葫芦这样。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心里听到的。
    “萧萧...”
    李萧的心猛地一跳。
    “爷爷?”
    “萧萧,去蓬莱阁。”
    “去蓬莱阁?”
    “去蓬莱阁,触发机关。”那个声音说,“释放...残魂。”
    “残魂?什么残魂?”
    “铁拐李的残魂。”声音说,“他...被困千年了。”
    “铁拐李?”李萧愣住了,“那个八仙?”
    “对。”声音说,“他去修復灵能基站,失败后被封印,困在蓬莱阁的壁画里。”
    “灵能基站?”
    “灵能基站...是上古留下的灵力装置。”声音说,“它...濒临崩溃,人间才会灾难频发。”
    李萧愣住了。
    灵能基站?濒临崩溃?人间灾难频发?
    这些,他从来没听说过。
    “萧萧,你一定要去蓬莱阁,触发机关,释放铁拐李的残魂。”那个声音说,“他会告诉你真相。”
    “真相?”
    “关於神仙的真相。”声音说,“关於人间灾难频发的真相。”
    李萧的心跳加速。
    关於神仙的真相?
    关於人间灾难频发的真相?
    这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答案?
    “爷爷,我能找到真相吗?”
    “能。”那个声音说,“但你要记住,真相往往比你想像的要复杂。”
    “复杂?”
    “对。”声音说,“你准备好了吗?”
    李萧沉默了很久。
    他准备好了吗?
    他不知道。
    但他想找到答案。
    想知道,神仙为什么不救人。
    想知道,人间为什么灾难频发。
    想知道,爷爷为什么一直找不到神仙。
    “我准备好了。”
    “好。”那个声音说,“那就去吧。现在就去蓬莱阁。”
    “现在?”
    “对,就现在。”声音说,“別等了,去吧。”
    李萧深吸一口气,握紧剑柄。
    “好,我去。”
    他转身,往蓬莱方向跑去。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李萧的身影,在夕阳中奔跑,像一道光,追寻著他一直寻找的真相。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