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病弱白月光[万人迷]

第17章


    陈秀萍被吓得背皮发麻,下意识摸了摸她引以为豪的秀发,最终还是松口,没有了之前的底气,“好吧,她进门的时候,我说她穿衣服好奇怪,花花绿绿的,像个疯婆子……”
    真相大白。
    孙玉白了她一眼,“给你说了你那嘴巴迟早要挨打!”
    陈秀萍转了转眼珠子,还在嘴硬,“我怎么知道她反应那么大……”
    另一侧,得知缘由的方秋芙和刘翠兰走过去,准备扶那个新来的知青从地上起来。
    方秋芙刚准备拉她,刘翠兰忽然催动搅屎棍技能,用最无辜的语气小声说了句,“确实是挺奇怪,花花绿……”
    “翠兰你的蝴蝶兰花盆倒了!”方秋芙吓得半死,生怕再起战况,赶紧一把将刘翠兰推开,以最快的速度拉起地上的女知青,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小宇宙,“你还没领被子吧,我带你去!走!”
    女知青原本想拒绝,被她猛然一拉,三两步就被拽出宿舍。
    “砰——”
    门合上。
    方秋芙觉得喉咙发紧。
    心脏还在扑通扑通。
    女知青并不领情,她狐疑打量一圈,原本想要说两句难听的话,见到方秋芙不断喘气,好像要死了,还是忍住冲动,把毒死人的话语压了回去,只是冷漠道了句。
    “不需要你掺和。”
    方秋芙没有多余的心思回嘴。
    她用手压了一下心脏,死死攥住衬衣,大口喘了两下,才恢复过来。
    额头已然渗出细汗。
    “你,你别死门口。”女孩见她突然的动作,犹豫道。
    方秋芙:……
    姐们儿少说两句好吗?求你了。
    隔了半分钟,她恢复如初,指了指不远处还亮着灯的供销商店。方秋芙先行迈步,女孩犹豫了两秒,还是决定跟上。
    “我叫方秋芙,也是新来的,刚来一周。”
    她原本不是多管闲事的性格,也不知道是刚才宿舍的气氛太过恐怖,还是她内心其实住了一个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和事佬,居然就这么把人给带了出来了。
    带出来,就得负责任。
    她不想做只提出问题,不解决问题的人。
    方秋芙介绍完自己,没期待对方答复,一路上自顾自分享了农场情况,沿途还顺便介绍了一下设施,算是把赵驰和孙玉的活都给重复了一遍,拾起导游接力赛的第三棒。
    领完水盆和被褥,女知青都没说一句话。
    方秋芙主动替她拿了洗漱用品,她打开了话匣子,并不觉得气氛尴尬,只当她和自己当初一样,对新环境充满警惕和不信任。
    她继续说了下宿舍的情况,介绍了几人的名字,没别的评价,最后才聊到自己,“对了,我是从沪市来的,你呢?”
    女知青像是终于捕捉到了什么。
    她抱着被褥,偏过头重新打量了一遍方秋芙,在脑海里快速闪过方才的诸多画面,微微蹙眉,低声问,“你家里也出事了?”
    方秋芙停下脚步。
    月光清凉,临近夜晚八点,小路上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并不多。宿舍的电灯次第亮起,水房锅炉不时传来呼噜噜的声音。
    方秋芙努力压下血液里翻涌的恐惧,冷冷道,“没有,他们没事,只是暂时没写信联系。”
    季姮和方潮生一定好好的。
    不可能出事。
    她不再多言,一改方才热情的态度。
    女知青意识到了什么,跟上脚步,斟酌了下语言,主动提起,“我叫谢青云,我家人都在燕京。”
    方秋芙点点头,没说话。
    谢青云也陷入沉默。
    等到两人快要走近长砖宿舍楼,谢青云忽然停下,小声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方秋芙已经比刚才冷静了不少。她设身处地站在谢青云的角度想了下,或许她家里也遇到了巨变,大概现在也很不安吧。
    于是她便不再竖起防备,“怎么了?”
    谢青云很干脆,“刚才对不起,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诅咒你。只是,见了太多。”
    方秋芙想插话解释她没生气,是她自己吓自己,有点惊恐发作,和谢青云那句话没关系。
    然而根本没机会。
    谢青云的声音带着天然的冷意,语速又快又清晰,完全不似十分钟前靠在墙边疯笑的模样,“回去后,你不用管我的事情,也不用和我走太近,我不需要朋友,就算以后农场发生什么,你也不要再像刚才那样鲁莽,离我远点,我谢青云用不着一个心脏病患者来拯救我,知道了吗?”
    方秋芙一怔。
    连孙玉都还没发现她的病。
    谢青云嘴唇开合,想到了什么,凑近她耳边,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我比她们都懂你。”
    末了,她又补充,“我也不会害你。”
    因为她有种直觉,她和方秋芙大概是有相似的命运。
    方秋芙找到机会,赶紧解释,“没,没冒犯,我是吓到,有点想家。”
    她生怕被打断,舌尖飞快,说出口的话语都像是关键词提炼,连不成完整语句。
    谢青云“嗯”了一声,没别的表示。
    她退后一步,主动拉开两人的站位,声音恢复成平时的冷淡,“我要去看看朋友,你先回去吧,记住我刚才说的话。”
    语毕,她抱着被子转身离开,像是往男社员宿舍的方向走去,没等方秋芙的答复。
    农场宿舍楼不时传来低声的说笑和打闹。
    谢青云绕到“10号”门牌前。
    她看了一眼黑板上狗爬似的名字,冷笑敲门,“谢扶风!滚出来。”
    隔了几秒,一张冷峻精致的脸从门口渗出,谢青云对上那双潮气森森的灰黑色眸子,指了一下不远处,那是方秋芙带她去的供销商店。
    “去领被褥,冻死了我不会给你收尸。”
    谢扶风凌乱的发丝垂在额前,遮住他拧紧的眉毛。
    屋内还有旁人,听见门口动静,似是笑了,紧接着传来一道带着挑衅意味的喊声,“你那疯子姐啊?没事,谢二,你死了我给你哭坟。”
    “咔——”
    门迅速合上。
    夜色深深,月光从玻璃窗泻进军区廊桥。
    军区宿舍楼一层,在靠近楼梯转角的位置,安置了一台新式公共电话机,墙上挂着牌子写明了“打电话先登记”。
    赵驰走近。
    他和值班员寒暄了几句,接过登记簿。
    登记簿的纸页被翻得卷边,字迹深浅不一,都是最近提交了通话申请后留下的战士姓名。
    “赵营长,你这周还剩下三分钟的通话时间,一会儿拨出去的话,要注意控制时长,我们要掐表的。”
    赵驰点头,递给他一个电话号码,“理解,按流程来就好。”
    值班员熟练收下,按照章程先誊写了一遍号码和单位信息,然后才帮他摇号拨出。
    等待的时间总是显得漫长。
    值班员听着耳边的嘟嘟声,和他寒暄,“赵营长是刚从向阳农场回来?”
    赵驰点头,“对,那边都处理好了,二团在推进,预估下个月月末能恢复。”
    “那挺好的。”
    夏夜的晚风从最近的窗户灌进来,吹得登记簿簌簌作响,突然其来的沉默,以及空荡荡的“嘟嘟”声让值班员觉得有些莫名拘谨。
    他清清嗓子,解释道,“可能太晚了,对方单位值班员下班了。”
    赵驰轻笑一声,摇头,“不会的,多等等就是了,他们医院值班员是轮岗制。”
    果然,他话音刚落,就接通了。
    值班员说明军区单位和拨号人,看了一眼纸条,发现只有号码,没有名字,转过脑袋小声询问赵驰。
    “你说找实习的傅医生,傅之安。”
    值班员原原本本重复了一遍,对方值班员说了一句“稍等”。
    这一次,没有等待太久。
    大约两分钟不到,传来值班员渐渐飘远的交接声音,清醇的男声混入话筒。这一厢,军区值班员拿出表,开始计算时间。
    赵驰接过听筒,还没说话就听见傅之安松松垮垮的语调。
    “这么晚,找我干嘛?该不会是傅胜让你催我交分配意愿表了吧?赵驰,我拿你当兄弟,你别想劝我去江宁军区,他逼我没关系,你别跟着添柴加瓦。如果是为了这件事,那傅医生今晚轮值急诊科,没太多时间听唠叨……”
    赵驰打断他,“我只剩两分钟,长话短说。”
    “你别想……”
    “不是这件事。”
    听筒那侧安静了。
    赵驰微微松了口气,想了想话术。
    傅之安的性格和傅胜全然不同,他像只千年狐狸成精,没那么刚正,反而很难搞。
    若是提方秋芙,他必然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说不定还要坏他事。
    赵驰不想再耽误时间解释,随意先编了一个借口。
    赵驰:“驻地农场有个知青,应该是先心病,你导师那边能帮我挂个号吗?我下个月找时间把人送过来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