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病弱白月光[万人迷]

第14章


    跳跃的喧闹声犹在耳边。
    “我头发是不是该再剪短一点啊?”
    方秋芙倚着木桌,捏住她的发尾,迎着光晃了晃,语气随意。
    “主要是在农场打理起来好麻烦,洗头要擦很久才干。等下次你有空,再给我剪一下吧,一回生二回熟嘛,你很会剪头发呀。”
    离家那天,她还是一头飘逸如瀑的长发,现在就只到肩膀的位置。
    过去一个月,他们每天随队赶路,洗漱和休息的时间很紧,没环境也没工具让她像在家里那样吹头发。
    方秋芙不想再麻烦岑攸宁帮她擦头,心一横,借了把剪刀,举向身后,将她的后背朝向他。
    那晚,她坐在夜色里,肩胛骨在薄薄的夏衣下勾勒出清晰的弧度,却依旧挺拔,像清瘦的细竹,手里的尖锐还闪着银光。
    他看清她微微偏过的半张脸,比起新年,方秋芙又清减了不少。她唇角紧抿,明明很舍不得,眉眼却很坚定。
    “剪了。”
    前后两个画面渐渐与眼前的人重叠起来。
    短短半年,光影变换。
    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岑攸宁没搭理,静静握了一把她的发丝,用手指温柔地替她顺了顺。发尾被他小心修剪过,好像还能闻到那股若隐若现的山茶花香气。
    “好啊,我给你剪。”
    以后都给你剪。
    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稳而有力。
    方秋芙的视线从岑攸宁脸上挪开,沿着地板缓缓往上攀,经过紧束的作战裤,一双矫健颀长的腿被包裹在其中,再往上,扫过紧而窄的腰腹,最终落在赵驰那张眉角微微拧起的脸上。
    是他?
    岑攸宁也注意到了。
    他松开手心的黑发,刚想搂住方秋芙往自己身后躲,就听见赵驰冷冷的声音。
    “让开。”
    岑攸宁无奈靠边。
    方秋芙想跟着他挪动,却被赵驰的动作打断,一只手拦在了她和岑攸宁中间。
    她还想说什么,就见到赵驰朝她轻轻摆了下头,很快,钟会计也挤了进来。
    方秋芙读懂气氛,朝岑攸宁摇摇头。
    岑攸宁注视着她和赵驰的距离,一言不发。
    在众人的注视下,赵驰拿起木桌内侧的电话听筒,钟会计跟在后面,跑过来手忙脚乱帮他摇号。原本嘈杂的室内变得安静,知青们明白此时不宜多嘴,呼吸不自觉轻缓,室内只有电话机传来几声滋滋声。
    电话接通的瞬间,连风似乎都放慢了脚步。
    “我是赵驰。”
    方秋芙站在离他最近的位置,能看清他开口时浮动的喉结,还有他轻轻摩挲听筒的手指。
    “对,我在处理青峰农场的改建考察。向阳那边的消息我已经知道了,我现在就动身,过去看看究竟什么情况,应该能参加晚上驻地的会议。”
    他又“嗯”了两声,利落挂断。
    钟会计见他通完电话,飞快凑过去,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方秋芙离得近,能听见几个关键词,大概是派车送他的意思。
    赵驰点了点头,扫了一眼周围,目光在岑攸宁脸上额外停留了两秒。
    很快,他扔下一句“该干嘛干嘛”,背身迈步离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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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攸宁(白月光版):感情,讲究先来后到。
    赵驰(黑化重生版):不准(╯‵□′)╯︵┻━┻
    第10章
    盛夏傍晚,军区驻地的会议室闷热沉静。
    窗帘已经拉上,隔绝了落日的炎热,偶尔有炙热的夏风拂过,暖光透过缝隙,斜斜地落在中央的长桌上。
    桌上随座而列的热茶已经凉了,没了热气,氤氲着浅浅的茶香,纸张翻动和提笔记录的沙沙声此起彼伏。
    “我确认了,向阳农场的情况有点严重。”
    赵驰刚赶回来,额角还浸着细汗。
    他原本的位置在一团团长的下方,此时他正站在司令员傅胜身侧,把记录的情况表递给他后,才回到团长身侧,背脊挺直,站着汇报。
    “那片山区塌方很严重,加上东麓的泥石流,雷塔河塘堤有多处决口,他们向阳农场离得最近,生产管理用房直接坍塌,一号、二号仓库受损严重,进水约两米,预估有十万斤早稻还没来得及抢运,牛棚和马棚也进水,我离开前,他们场长已经派人把牛和马都牵到最近的农舍去了。”
    参谋长点点头,夸了句,“你动作快,比电话里还要详细些。”
    赵驰实话实说,“刚好今天在青峰农场,开车过去,比驻地要快。”
    傅胜的手指轻敲桌面,再次询问,“确认没有人遇难吗?”
    赵驰点头,“确认,目前没有接到失踪报告,只有向阳农场那位生产管理用房的保管员在抢险过程中受伤,被断木划到了大腿,已经送到苍川县医院救治,其余没有人受伤,主要是粮食和畜牧受损的问题。”
    他汇报时语气沉稳专注,并不张扬。
    傅胜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情况表,看向一团团长,“没出人命总归是件好事,你派两个连队去支援,一队去看看能不能抢运,抢运不了就赶紧先把剩余的转移,不要犹豫。另外一队负责牲畜的暂居暂养,给附近农舍的农民们带好物资和牧草,得辛苦他们养一段时间了。”
    一团团长起身敬礼,拿到命令就立刻出发,经过赵驰时,还拍了下他的肩膀,小声道,“农场见。”
    赵驰眉毛一跳。
    果然,很快傅胜就给他安排了另一项任务。
    “塘堤决口你有经验,带一个连队,再带一小队工兵,从雷塔河西侧绕过去,尽快解决。”
    “收到。”
    赵驰转身要走,傅胜又叫住他,“等一下,还有两个问题。”
    “您说。”
    傅胜朝着政治主任伸手,对方递给他一张单子,他嘴上没有停,“生产是大事,搞定了塘堤决口,你和团长再商量一下重建的事情,尽快恢复生产。”
    二团果然有人有意见,“那赵营长是不是也太忙了?他最近不是在推进青峰农场的翻修吗?”
    傅胜略微偏过头,骂道,“脑子有什么问题?是非大小都不分了?农场重建不是小事,赵驰有经验,推进计划要快一点,你也甭着急,等他们一团探探路,二团这趟多半要派一个营队过去支援重建。”
    那人乖乖闭嘴,被旁边自家团长给了一记眼刀。
    傅胜转过头继续给赵驰吩咐,“我给你的任务是给出重建的计划安排,你最近和青峰的孙进步聊过,了解农场设施的轻重缓急,不是让你盯梢的意思!确认了就赶紧滚回来报告。”
    赵驰点头,“明白,第二个问题是?”
    傅胜示意政治主任,让他来说。
    政治主任拿起一页通信纸,脸色发愁,幽幽叹了口气,“有几个燕京来的下放知青已经到金城了,原本要送到向阳农场,这下出了事肯定是不行了。他们身份比较特殊,家里原本的位置都不低,有一对姐弟家里还在336工程立了功,都是不能出事的小辈,但规定是规定,该下放劳动是逃不了的,只是一时间还不知道往哪里塞,反正不能再送回去。”
    “确实不好处理啊。”
    旁边的参谋长抿了口水。
    他暗暗猜测了情况,大概这批小孩家里站错了位置,又念着昔日贡献,就送到他们这里来。苍川偏僻是偏僻了些,但肯定要比首都和金城安宁些,这儿的人天天埋头搞生产搞建设,起码不会遭受太过分的行径。
    傅胜思考片刻,忽然问赵驰,“青峰农场如何?孙进步是个妥当的场长,我记得他在苍川县里有个生产的职位,人嘛,滑是滑了点,一心还是扑在实事上。”
    他对孙进步印象不错。
    那老小子看着胆小怕事、油嘴滑舌,实际上每次生产座谈会比谁都要在意,生怕牛冷了,羊瘦了,稻子麦子歉收了,三天两头就给驻地生产部部长打嘘寒问暖的电话,变着花样要钱改建农场。
    溜须拍马都是从公家拍到公家,也是个妙人。
    赵驰的思路很快。
    他没有犹豫,雷塔河的事情还在眼前,没时间废话。
    “如果要接受那几个青年的话,肯定没问题。”
    傅胜点头,顺势和政治主任商量,“那就送到孙进步那儿吧。”
    赵驰没继续听后续,他走出大楼,他快步向不远处的越野车迈去。
    远处训练场上传来的脚步声和口令声被风吹得断续。
    坐上副驾驶,司机是他熟悉的副营,“走吧,连队那边已经调好人了,工兵连那边你要不要选一下人?”
    “不用,让他们找擅长坑道支护和绳索救援的战士,塌方那条路有铁路线,让车队带个破碎机,掘道抢救快一点。”
    “得嘞。”副营长埋头用对讲机喊话。
    赵驰系好安全带,捏了捏眉心。
    今天起太早,下午出了趟临时任务,现在有些力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