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女捕头

第107章


    说着,他便尴尬地指了指还沾着茶叶的长袍,刘山见状,还嘲讽地冷嗤了一声。
    千牛卫挑眉,他抬头望了望天,看时辰还早,也并未为难:“一炷香的时间。”
    “尽够了。”魏显满脸感激地请千牛卫入内,“还请将军入内稍坐片刻。”
    千牛卫却摇头拒绝:“不必麻烦,还请老太爷动作快些,耽误了时辰,你我都吃罪不起。”
    “多谢将军!”魏显虽点头应下,但还是转身吩咐了孔嬷嬷,让人搬来椅子,奉上香茶。
    “快,让老大过来见我。”魏显并没有回书房,而是去了后院。
    上次刺杀刘进失败,魏承康很是气闷了一段时间,就连容祁到访他也无心奉承,之一个劲儿地朝容祁大倒苦水,偏偏他还不能明说,只能借着子女的死宣泄心中的不满。
    魏承康被人带来正厅的时候胡子拉碴,浑身酒气,眼神迷离,脚步虚晃,看见魏显站在堂中明显还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大着舌头跟魏显打招呼:“爹,你,你找我?”
    魏显一看他这个不成器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啪地一巴掌狠狠甩在魏承康脸上:“清醒了没有?”
    魏承康被打得一个踉跄,他低头看着地面,好一会儿才冷笑了一声,然后缓缓抬头看向魏显:“爹的这一巴掌终于落下来了。”
    “孽障!”魏显颤抖着抬手指向魏承康,“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胡闹?”魏承康如同听了什么好笑的话,他怒瞪着魏显似要吃人,“老子儿子死了,女儿死了,老子绝后了!难道你还要我跟你一样缩在魏家宅子里当乌龟吗?”
    魏显气得双眼通红,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怒目看着面前这个仅剩的儿子,气得浑身颤抖:“好,你不想当乌龟,那你出去,立即去,千牛卫就在院子里等着你!”
    魏承康突然一个激灵,他伸着脖子往前,满脸难以置信:“千牛卫?”
    “去啊!”魏显冷笑一声,“你魏大少不是一心想报仇吗,不是英勇无比智计无双吗?怎么,这会儿知道怕了?”
    魏承康没理魏显的冷嘲热讽,他一听到千牛卫三个字连酒都醒了,急切都往前跑了两步,抓住魏显的肩膀使劲摇晃:“千牛卫怎么来了?”
    魏显方才也是被魏承康半死不活的样子气狠了,这会儿看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知道着急,心下好歹有了两分安慰:“是私盐的事,我估摸着应当是说江州那边的事情被人发现了,有人想用此事攻击太子殿下,皇上宣我进宫申辩。”
    “等等,等等!”魏承康伸手打断魏显的话,他显然还有些云里雾里,“私盐?咱家当真卖私盐了?还有,江州那边又有什么事,又干太子殿下何事?”
    魏显紧紧皱着眉头,他此刻心中无比后悔往日对魏承康的放纵。
    不过,时间紧迫,魏显也没时间和他多说了,只匆忙解释:“私盐只是刘进栽赃我们的一个借口,但是魏家这些年一直让人从江州运盐回扬州,挤走了不少本地盐商,此事虽不犯律法,但到底是钻了盐法的孔子,皇上的态度尚不明确,但太子殿下目前被禁足,我一旦去了长安府中无人就主事,刘进很可能会趁机给你下套。你切记,万事低调,明后日文清应当就回来了,若有紧急情况,你听他的安排。”
    魏承康本来还在为他说的一大堆事脑子打结,但一听到魏文清的名字,皱起的眉头立刻松开,眼底浮上不满:“魏文清,我听他一个狗奴才的安排?”
    “老太爷,外面那位千牛卫将军在催了。”一炷香的时间眨眼即逝,孔嬷嬷过来传话时,父子俩还僵持着。
    扬州到长安一路山高水远,魏显还要靠那位千牛卫将军护送,此刻自然也不敢让人多等。
    他没功夫和魏承康多说,只捏着他松垮的胳膊,干枯的手指几乎掐进肉里,看着魏承康的眼睛一字一顿:“咱家的事你并不清楚,一切听文清安排,否则出了事,我也救不了你!”
    孔嬷嬷把收拾好的包袱递给魏显,提醒的意思十分明显:“老太爷,那位千牛卫将军的脾气可不太好。”千牛卫是皇帝贴身卫率,都是贵族子弟,心高气傲是常事。
    魏显看着魏承康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心急如焚,使劲握着他的双臂,重重摇晃:“你听到没有?”
    魏承康只想让魏显快点离开,他眼珠一转心生一计:“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一切听魏文清的安排就是。”
    魏显紧紧盯着他的眸子,盯得魏承康都有些心虚,忍不住怀疑自己的计谋是不是被看穿时,魏显终于出声了:“你若想魏家一直存在,若想继续做你风光无限的魏家大少,最好说到做到。”
    说罢,他也不等魏承康再说什么,接过包袱就往外面去。
    等在院中千牛卫果然有些不耐烦了,他给了魏显一炷香时间已然是网开一面,此人居然如此不识相,时间到了也不见人影,他正要发作,就听到魏显急切的声音:“抱歉,抱歉,让将军久等了,人上了年纪,难免有些控制不住,倒是劳烦将军久等了。”
    千牛卫的脸色好了些,至于魏显是不是真的控制不住在茅房耽误了时间,他也并不在意,他握着刀把站起身:“走吧。”
    “大爷,老太爷已经离开了。”魏显前脚一走,后脚就有人给魏承康报信。
    如今魏府除了老太爷就魏承康一个主子,老太爷性子阴晴不定,身边还跟着一个手段狠辣的魏文清,底下的人畏惧尚来不及,如何敢迎上去拍马屁。
    不过另一位主子可就没这么难伺候了。这不,去报信的小厮还得了十两银子的赏,倒叫许多人蠢蠢欲动的心思再次活泛起来了。
    “顺子。”
    “少爷!”顺子身上的皮外伤两三天就消了,此刻又活蹦乱跳地出现在魏承康跟前,“少爷,有什么吩咐?”
    “你去外面雇一批杀手,要会弓箭的。”魏承康脸色阴狠,眼里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雀跃,“多少银子不必管,人越多越好。”
    “少爷是要做什么?”顺子满脑袋疑惑。
    魏承康瞥他一眼,抬脚踹在他腿上:“少爷我做事还要同你汇报,还不赶紧滚去找人?”
    看着顺子屁滚尿流地跑开,魏承康阴险一笑:“老狗,你终于落到老子手里了!”
    第102章 殿上自辩 入冬后,树上的叶子纷纷……
    入冬后, 树上的叶子纷纷落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徒留光秃秃的枝桠横斜, 直至苍穹。半个月没下雨了,枯枝落叶已经没了半点水分, 车轮压在上面发出咔嚓咔嚓的清脆响声。
    魏显闭目端坐在马车里思索对策, 但手里不停转动的佛珠却昭示他内心并不平静。
    呱呱~林中老鸦惊飞,发出不安的怪叫, 魏显手上动作一顿。下一瞬,他只听得一声破空声传来, 紧接着便是千牛卫首领的大喝:“戒备!”
    嗖~咚!被打偏的利箭深深扎进马车左侧的门框, 尾羽颤动,不断发出低低的响声。
    魏显的担心不无道理, 这才刚出城门, 他们就遇到刺杀了。听到外面四面八方传来的破空声以及流矢被斩落在地的声音,他反而松了一口气,有人迫不及待地想要他的命, 那就说明皇帝那里尚有余地。
    箭雨过后,千牛卫首领一双鹰眼紧紧盯着前方的林子,眼神警惕。
    呱呱~又是一阵鸦叫,负责赶车的千牛卫驱马上前:“容将军, 他们好像跑了。”
    容将军并未立即回答, 只觑着眼望着林子的动静,好半晌才开口:“走吧!”
    魏显听着车外的交谈声,紧闭的双眼忽地一睁,容?他想到什么,眼底总算浮上一缕轻松。
    容将军只奉命带魏显入宫, 所以一路上也并未为难他。从长安离开,至今十四年了。魏显看着车外来往的人群,听着熟悉的叫卖声,心底竟然生出了几分惆怅。
    历经千难万险,魏显终于站在了太极殿上:“草民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乍一看到魏显如此憔悴苍老的模样着实有些意外:“起来吧。”
    “多谢皇上!”魏显心中有些发沉,皇帝派了容氏宗亲去接他,说明并不想他死在路上,可现在却又没有赐座,倒是让魏显一时间把不准皇帝的心思了。
    宗亲的作用也十分明显,扬州城外那一场刺杀过后,虽然一路都有人跟着他们,但却再没谁对他们出过手。只是路程遥远,容将军一心办差,也甚少迁就魏显,所以他此刻格外憔悴。
    旬举等重臣已经在殿上等着了。
    “陈复。”皇帝看向陈复,示意他把手里的东西交给魏显过目。
    “这……”魏显刚一看完陈复递过来的证词,满是惶恐地跪下去,“陛下明鉴,这口供上处处指证魏家贩卖私盐,魏家可是万万不敢行此大逆之事。”
    郭元翰等了这么些天,总算把魏显给盼来了,他一听魏显的狡辩就忍不住跳出来斥责:“你口口声声说着魏家无辜,可从江州运去的扬州的官盐又作何解释,那些被你魏家挤垮而走投无路的扬州盐户又作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