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女捕头

第88章


    说着,他就高举匕首,鼻腔中还发出“嗯~”的用力声吓得杜青天失声喊叫。
    “壮士饶命,壮士饶命。”杜青天两股战战,一股热流自腿间倾泻而下,书房中尽是滴滴答答的水滴声。
    身后之人嫌恶地咧嘴,默默松开左手,把一早扯下来的面巾又重新拉上去。恰在此时,一阵秋风吹过,云层飘散,清冷的月光透过窗照在这人的脸上,不是清婉还是谁。
    她把面巾拉上去后,继续恐吓:“饶了你的命,大爷我有什么好处?”
    杜青天毫不迟疑地开口:“壮士,买凶之人给了你多少钱,我双倍给你,只求你高抬贵手,绕我一命。”
    说着,他就指了指面前的一箱金子:“这些,都给你,都给你,只求壮士绕我一命。”
    清婉冷嗤一声,不屑之情溢于言表:“就这点东西?你一个从七品县令,就算加上你的全部俸禄又有多少钱?人家可是从三……人家可是有钱的很呐。”
    杜青天耳朵微动,从三?他绞尽脑汁,终于想明白了,从三品。他试探着开口:“壮士可是广陵人氏?”
    “你怎么知道?”清婉又把匕首往下按了按,“你连大爷是哪里人都猜出来了,看来是留你不得了。”
    说着,她就彻底放开了杜青天,一脚踢在他腿弯上,让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然后将匕首抬高,又重重“嗯”了一声。杜青天双手几乎摆出了残影:“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是刺史大人逼我的。”
    匕首泛着冷光的刀剑正好停留在他眉前一寸的位置,不必清婉逼问,他便竹筒倒豆子似的将所有事情都交代了:“是扬州刺史派你来的吧?那事真跟我没关系,荥阳刺史是我的顶头上司,他的命令我不能不听啊。”
    说着,杜青天还掉了两颗鳄鱼眼泪:“我也是被逼无奈,我若不把瑶娘看好了,没命的就是我。何况,我对瑶娘也不错啊,田大力每个月过来我都给他拿了银子,与其被人杀死,安安心心和田大力过日子,不也挺好的吗?”
    清婉原本就不耐烦的眼神在听到他的话之后逐渐显露出杀意:“挺好的?你怎么不去和田大力过日子?”
    一时激愤,忘了刻意压低声线,不过杜青天被她的话震惊到失语,一时间也没注意,他怔怔半晌,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我可是男人啊。”
    “哼,不是挺好的吗?男人和女人又有什么区别,日子过得好不就行了?”清婉面色彻底冷了下来,“还有什么,一并交代了,大爷我若是心情好了没准儿还能大发慈悲放你一马,否则,我保证,你会死得很难看。”
    杜青天哪敢不信,哆哆嗦嗦继续交代:“刺史大人亲自把瑶娘交到我手里的,我原本是打算把她留在府上的,可刺史大人狠狠呵斥了我一通,明言,让我把她卖去穷苦人家。这时,恰好我以前的车夫田旺上门巴结我,给我送东西,我就让他把人带回去,随便找一家人卖了。”
    “然后呢。”清婉直接把匕首尖抵在他眉心,一串鲜红的血珠顺着杜青天的鼻梁往下滚落。
    “刺史大人吩咐,不许让瑶娘好过,否则就要了我的小命。”杜青天说着悲从中来,“瑶娘屡次逃跑,声称她父亲是扬州刺史,可县官不如现管,扬州刺史再厉害,他远水救不了近火啊。等瑶娘回去把救兵搬来,只怕我已经烂得骨头都没了。”
    “所以你就为虎作伥?”清婉咬牙怒问,“到底还有多少无辜女子命丧你手?”
    “没有了没有了。”杜青天连连下话,“就这一桩已经让我日夜难眠,良心不安了。”
    良心?清婉冷嗤一声,眼底尽是嘲讽,“瑶娘是怎么送到你手里的?”
    “是刺史大人写了信召我去府城的。”杜青天半点不敢隐瞒,“去了刺史府之后,我还以为是自己哪里差事没有办好,胆战心惊地等了好一会儿,没想到刺史大人一出来,就带我去了后院角门处,让我把马车驾走,里面有个人要看牢了,万不能让她离开汜水半步。”
    “当时只有郑扶梁一人吗?”
    杜青天听他直呼其名,对于他是扬州刺史派来之事越发深信不疑:“是,只有他一人。他还给了我一盒金子。都在这里了,我一个都没动。”
    “那你去了刺史府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杜青天思索半晌,摇头:“没有什么异常。”
    “瑶娘被送到你手里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杜青天不明白他到底想问什么,不过他无需努力回想都能记起当时的场景:“她就躺在马车里,衣衫……”
    杜青天顿了下,恍然大悟,他突然明白清婉想问什么了:“衣衫都是整齐的,手上脸上都干干净净,连头发丝儿都没乱。”
    “还有呢?”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杜青天背着清婉,眼珠乱转,“真的就只有这些了,我听了刺史大人的吩咐把瑶娘带走,临走时他还特意警告我,不许动瑶娘,只能找个穷苦人家把她嫁进去,否则,会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清婉哂笑,再次举起匕首,这一次就不再是吓唬他,而是结结实实把匕首插进了他心脉半寸之处。
    扑哧~锋利的匕首迅速离开,鲜红的血液喷薄而出,正好洒在那一箱金元宝上。清婉冷冷盯着他倒地的声音:“能活多久就看你的命了。”
    说完,她弯腰把此前掉在地上的一锭金子捡起来放回箱子,然后把箱子夹在胳膊下,拉开书房的门走出去,左右看了一眼,辨出方向后,脚尖一点,朝着一个方向几个跳跃之后便与浓浓的夜色融为一体,再不见身影。
    第84章 不惜代价 “就是这里?”一身穿粗……
    “就是这里?”一身穿粗布短打的窄脸黑面男人盯着前方的藏身于芦苇荡的大帆船, 眼神警惕,“摸清楚了吗?会不会是对方的疑兵之计?”
    “没错,我让人盯了好几天, 浔阳刺史楼谦昨日半夜还乔装来过此处。”黑面男人身后披蓑戴笠的年轻男人低声回答,“我们的人扮作贩夫走卒, 在浔阳老实待了好几日才行动的, 不会惹人注意。”
    “那就好。”黑面男人点头。
    “那咱们什么时候行动?”年轻男人面色迟疑,“在江州馆驿盯梢的人迟迟没有消息, 我们近几日发现还有另外的势力在盯着楼谦,我担心迟则生变。”
    黑面男人闻言眼神一紧, 神情郑重地表示:“我知道了, 这几日先按兵不动,你依旧在此处打渔, 我立马飞鸽传信回长安, 等殿下的命令。”
    “是。”
    “殿下,大喜啊。”王周笑盈盈地对着容礽拱手。
    “看来先生有好消息了。”容礽挑眉,笑语盈盈地看向王周, 他近日心情都十分不错,此刻听到王周的话后变得最佳。
    王周将手里的消息递出去:“楼谦已经被盯上了,而运送私盐的船也被摸透了行踪,想来, 不日将有好消息传来了。”
    “先生, 你说,父皇这一次还会因为太子而对魏家手下留情吗?”容礽一直对皇帝废黜魏承平却留着长安侯府的事耿耿于怀。
    王周胸有成竹地笑笑:“殿下安心。皇上就算再看重太子,难道还能越过江山社稷去?”
    “是啊,父皇数次强调,盐运之重, 重于泰山,魏家如今竟然胆大包天沾手私盐,若他再不重惩魏家,天下盐枭必定铤而走险,群起效仿,到那时朝廷盐法形同虚设,各地更有理由不向朝廷缴纳盐税,届时国库亏损,天下不宁,动摇的是父皇的根基。”容礽笑得开怀,他就不信了,太子此次还能全身而退。
    “殿下言之有理。”王周也不嫌冷,手里还摇着一把鹅羽长扇,他点点头,很是赞同容礽的看法,“魏家此举是意在阻碍国运。孰轻孰重,皇上自然分得清楚。”
    “天下谁人不知道贩盐暴利,想必魏家贩私并非一朝一夕,那多年积累的赃款想必不是一笔小数。”容礽说着眼神陡然一变,他死死盯着王周,一字一句交代:“所以,无论魏家谋取了多少暴利,他们的钱只能用到太子身上。”
    “属下明白。”王周了然应下。
    时近晡时,红日偏西,一只灰鸽迎着霞光,扑棱着翅膀飞进一处小院,它歇在石桌上,嘴里发出咕咕叫声,不多时,屋内便出来一人,往桌上撒了些金黄的粟米,然后才伸手解下灰鸽腿上的竹管。
    “给江州回信,让他们即刻动手。”二皇子容礼看到密信,连声呼好,他对着送信过来的人仔细吩咐,“切记,不能让老三的人抢先了,不惜一切代价,将运送私盐的大帆船扣下,相关人等悄悄押送回长安,一定要快。”
    “是。”
    “还有,老九这几天不在府上,谨慎起见,你让人去查探一下他的行踪。”
    送信之人面露诧异:“殿下是担心九皇子插手此事?可九皇子不是素来与东宫不亲吗。”
    容礼冷哼一声:“到底是一母同胞的兄弟,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做给我们看的。若他没有插手此事便罢,若是他出手妨碍你们,也不必手软,留条命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