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女捕头

第60章


    “刘大人。”魏管家看到人之后随意拱了拱手,眼神倨傲,“我们家大小姐呢?”
    刘进不答反问:“魏管家带着一群仆役擅闯刺史府,这是想造反吗?”
    魏管家冷哼一声,将手里的钢刀随手抛给一侧的小厮,双手叉腰:“赶紧请我家大小姐出来,否则,你这刺史也做到头了。”
    刘进啜一口热茶继续追问:“魏管家当真要造反?”
    “他爷爷的。”魏管家十分不耐,一脚将旁边的花盆踹翻,“就是造了你的反又待如何?”
    “承认了就好。”刘进微笑着站起来,“来人。”
    第57章 暴雨归家 雨后清晨,一缕朝阳透过……
    雨后清晨, 一缕朝阳透过厚厚的云彩照射下来,扬州城灰白的天空登时变得透亮。
    安静了一夜的扬州城从沉睡中转醒,街道上逐渐变得热闹, 叫卖声、吆喝声、说笑声、打骂声,不绝于耳, 这座从先秦时期就伫立在此的古老城池, 又迎来了新的一天。
    “客官,这是您要的阳春面、三丁包子、千层油糕以及烫干丝。”堂倌手脚利索地将托盘上的食物一一摆放上桌, 态度十分殷勤,连脸上的笑都恰到好处, “都上齐了, 您慢用。”
    “多谢。”昨夜从高邮湖回来,他们在扬州城宿了一晚上, 打算用了早餐再出发。
    餐馆斜对面就是刺史府。
    说是餐馆, 其实就是个略整齐的小摊。
    刺史府大门紧闭,灰墙牢固。不知从哪儿突然钻出一伙儿匪徒,对着刺史府大门又砸又打, 很是跋扈,正吃早餐的四人见有热闹看,纷纷竖起耳朵,观察前方动静, 就连咀嚼的动作都放慢了许多。
    等那伙儿匪徒打进去之后, 李扶摇也吃好了,她起身往外,上马就走。
    “将这班私闯刺史府,公然作乱的的恶贼立即拿下,贼首就地格杀。”隔着一堵高墙李扶摇四人也能听到里面传出来的高呼酣斗。
    “公子就是心软, 明明都说不管此事了,还特意绕到刺史府门前来吃早饭。”鹿鸣笑着调侃李扶摇,她微笑着摇头,并不说话。
    “看来这扬州的水深得很呐,就魏家的管家都不把这位封疆大吏放在眼里,竟敢带人打上刺史府。”清霜柳眉紧皱,“就算强龙不压地头蛇,可这魏家未免也太跋扈了些吧。”
    “太子稳居东宫,膝下所有子女皆是太子妃所出,魏承平战功赫赫,魏家有狂妄的资本。”李扶摇讽刺一笑,“刘进畏惧长安侯和太子的势力,多年来面对魏家的恶行一直隐忍不发,蛰伏待机,没想到连自己的女儿都惨遭迫害。”
    “所以公子才命属下给刘进递了密信?”魏承平的死真相未明,消息被皇帝捂得严实,刘进无从得知,行事自然有所顾忌。
    直到里面的打斗动静逐渐歇止,李扶摇也没了再听的兴致:“走吧。”
    马蹄声哒哒作响,隐约间鹿鸣听得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男音:“处理干净了。”
    京杭大运河北起通州,南至杭州,蜿蜒数千里,是连接南北的重要航运通道。此刻,大运河上通往松阳方向的江面上,乌云黑沉地笼罩着大地,头顶电闪雷鸣,仿佛要把这片黑暗撕一条口子出来。
    “清霜,让船家停船吧,离松阳也不远了,咱们骑马回去。”前方黑云压城,河面白浪翻滚,客船难以前行,而李扶摇却不欲在此耽搁。
    船家看着前方电闪雷鸣早就生了怯,他是水上讨生活的人,最是知道轻重,正犹豫着怎么开口,就听到客人喊停,他当真是求之不得。大运河沿岸码头多如牛毛,随便找个码头便可以停靠。
    李扶摇四人牵马下船,沿着运河朝松阳的方向跑,结果没多大会儿,就狂风大作,吹得江畔碗口粗的杨柳倒拔,瓦片乱飞,不消片刻,如注大雨倾盆而下。
    “哎哟,几位公子,快进来躲会儿雨。”沿河两岸全是住户,看这几人冒雨赶路也是心中不忍,忙招呼他们进去躲雨。
    “公子,雨势太大了,咱们进去等雨停了再走吧。”
    招呼她们的老媪很是热心,递帕子给他们擦水不说,转身又煮起了热茶:“都是洗干净的,别嫌弃。”
    “大娘,不必麻烦,我们坐坐就走。”有些习惯深入骨髓,纵然到了异世也难以改变。
    “公子安心歇着吧。”老媪看了眼天上黑云,爽朗大笑,“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这样子至少要下两三天。”
    李扶摇闻言心中一惊:“真要下两天?”
    “我们水上讨食的人看天气最准,所以你就安心歇着吧,不收你们的钱。”风浪无情,水上讨生活的人活得艰难,说不准哪天就丧生在水面上,所以他们格外团结,也格外热心,总愿意对旁人伸出援手。
    松阳干旱了近三个月,如今暴雨骤降,县里只怕要生乱子。李扶摇看着远处不断翻滚的黑云,又看了看老媪家墙壁上挂的蓑衣,心中快速下了决定。
    她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塞在老媪手里:“大娘,麻烦你帮我们找几件蓑衣,实在是家中有急事,耽搁不得。”
    县衙门口来往差役头戴斗笠,身披蓑衣,身上滴水成串,如下小雨,来往脚步匆匆。
    “大人,码头的纤户已经全部转移。”齐虎脚一踩在地上,鞋面就咕嘟嘟往外冒水,“还有行船,已经全部叫停。”
    秦松站在屋檐之下,裤腿挽得老高,他尽量往里站了些,可宽敞的屋檐遮依旧挡不住被狂风席卷过来的雨幕,他衣裳也湿了大半:“去村子里的人回来了吗?”
    “还不曾回来。”
    “大人。”话音刚落,王朗的高呼声传来,他连马都未完全勒停就直接跳了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秦松跟前,“大人,东边张家村河岸被冲垮,河水都涨出来了,还有不少百姓房屋被狂风掀了顶,卑职人手不够。”
    “快,齐虎,你带着人同王朗一块儿去。”早在两月之前李扶摇就料到会有大雨,让人疏浚河道之时也准备了不少麻袋,以防万一,只是不妨暴雨来得这样突然,仅仅两个时辰,河水就漫出来了。
    “报。”周武和冯文也赶回来了,神情匆忙,面色严肃,“大人,水库那边水位涨得太快,两侧有决堤之势。”
    持续了三个月的炎热和干旱导致土地开裂,这会儿被暴雨一冲,河岸上的土块纷纷掉落,原本加固过的堤岸,如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什么?”秦松心中大骇,若是水库决堤,下游的村子只怕是保不住,“快,带上人手,全部都去水库。赵钱孙,你追上去通知王朗他们,立刻组织下游村民撤退。”
    “是。”赵钱孙跳上马背,也不顾斗笠被大风吹翻在地,策马就跑。而秦松带着人紧随其后,只不过是去了另外一个方向。
    路过县衙时李扶摇并未下马,只抬头朝里望了一眼,隔着雨幕,什么都看不清,但是此刻县衙正门大开,李扶摇只稍动头脑便能猜到秦松不在衙中:“走,去水库那边。”
    鹿鸣三人立即跟上。
    水库位于西边山上,此处地势极高。往日平坦的道路被大雨一冲刷,泥泞非常,马蹄飞扬,溅起半丈高的泥水。乌云密布,路边的杂草在这般风吹雨打之下早就不堪重负,趴倒在地。
    秦松头上的斗笠已经不见了踪影,手上刚糊上的泥水不消片刻便在雨水的冲刷下消失干净,露出他被泡得肿胀发白的指尖:“快,再快些。”
    一铲接一铲的泥被装进麻袋中扎好束紧,紧接着麻袋又被传递着扔进不断冲刷两岸的汹涌波涛之下。
    秦松连声催促,来回跑动帮忙,汗水混着雨水滚进眼睛里,他连脚尖都看不清了却还哆嗦着手,紧咬着牙往水边拖麻袋。
    突然,他手上一轻,秦松艰难地抬头,好半晌才看清面前的人:“扶摇?”
    李扶摇没理他,只埋头做着和他一样的事。
    秦松愣在原地,看着她手里的沙袋突然反应过来,他冲上去,一把将李扶摇手里的沙袋扯下:“你怎么在这儿?谁让你过来的?”
    也不等李扶摇回答,秦松就对着同样跑过来帮忙的鹿鸣大喊:“快点把公子带回去,这么的大的雨,她怎么抗得住?”
    然后他又虎着一张脸,怒喝李扶摇:“你赶紧给我回去,这里还用不上你,自己的身子如何心里就没点儿数。”
    清霜也连声劝说:“公子,先回去吧,今天路上就淋了雨,山里温度又低,一会儿受了风寒……”
    “什么。”秦松脸色大变,三两步蹿到李扶摇跟前,牵着她的马就调转方向,“你立刻给我回去。”
    李扶摇满脸无奈,她不是不知轻重的人,不过是担心这边的情况才冒雨过来:“鹿鸣你留下帮忙。”
    “东家,我也留下吧。”柳七七看那些差役面色惨白,手腿发颤却仍咬牙望水里抬麻袋,心中大为震撼。
    “好,你们注意安全。”
    清扬和鹿时还未回来,估计益州那边的情况有些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