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女捕头

第45章


    “我不是贵人,起来说话吧!”李扶摇声音很轻,似能安抚人心。
    长安的消息总能顺着风及时传至松阳。
    如李扶摇预料那般,权敬忠大张旗鼓地用板车拉回长安的尸骨,一入城便掀起了轩然大波。
    皇帝看着手里的卷宗龙颜震怒:“好,这就是朕的股肱之臣,这就是朕许以高官厚禄的长安侯。”
    “父皇息怒。”太子看着四处洒落的纸张,心中明了,长安侯的罪名定下了。
    “息怒!”皇帝怒极反笑,“你说说看,叫朕如何息怒,他魏承平自入官场,朕便处处厚待,他倒好,吃着大乾的饭,残杀大乾的百姓,怎么,他魏承平是想掘了朕的根基不成?”
    “父皇!”太子以头抢地,“长安侯一向对父皇忠心耿耿,请父皇明察!”
    “明察?”皇帝冷笑一声,“朕察了,可结果呢,太子!朕的太子殿下!你出去看看吧!看看宫外的百姓是如何议论朕的,看看朕的子民是如何逼迫朕这个天子的。如今全天下都在耻笑朕,说朕老眼昏花,识人不明。”
    太子深吸一口气,试图围魏救赵:“父皇,魏侯当年一时糊涂,犯下如此大错,儿臣不敢求情,只是太子妃与儿臣结发多年,生儿育女,打理庶务,非但无过,还助儿臣良多,还请父皇看着太子妃和两个孩子的面上网开一面。”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长子,眼底满是失望。这是他第一个儿子,也是嫡子,是他认定了的继承人,就连给他起的名字都与其他弟弟不同。
    祚,国祚江山!是他寄予厚望的孩子。
    可是……
    “太子,这是第二次了。”皇帝突然觉得疲惫,这是第二次为了这个儿子冒天下之大不韪。
    皇帝语气中的失望容祚不是没听出来,可是既然皇帝允许了他的弟弟们参与政务,就早该料想到他会有今日处境:“父皇,长安侯纵有万般过错,可他对父皇的赤诚之心父皇是知道的。”
    “朕不知道。”皇帝只觉得好笑,“朕知道什么,知道他杀良冒功,还是知道他谎报军情?”
    第43章 灵州急报 权敬忠带着井家村村民的……
    权敬忠带着井家村村民的无头尸骸大摇大摆自明德门入城, 一路经过朱雀大街进入皇宫,路旁百姓无不惊骇异常,对魏承平深恶痛绝。
    “真是丧尽天良啊!都是些孩子!”
    “杀千刀的魏承平, 连孩子都下得去手!”前些日子散去的百姓跟在运送尸骨的马车后面指点唾骂,一直跟到宫城门口才不得不停住脚步。
    “散开散开!”守门的金吾卫数次驱赶, 百姓只往后退, 却不散开。
    “我等只在此地等待处理长安侯的旨意,不曾聚众闹事, 不曾违反大乾律法!”麓山书院的学子先发制人,把金吾卫威胁的话堵在嗓中。
    潘巧娘还被收押在刑部大牢中, 李扶摇安排的人每日都会去给她送饭, 确保她的安全。
    宫外的动静皇帝自然有所耳闻,民意如沸, 此案难以拖延。何况, 仅仅是太子离开太极殿后不到一个时辰,民间便流言四起,太子包庇岳父, 试图给长安侯脱罪。此话传着传着,就有百姓忍不住猜测:“太子这般是非不分,黑白不变,将来如何能坐稳江山, 安定社稷?”
    经过一夜发酵, 到了第二天早朝,便有大臣上奏,请求皇帝问罪太子。附议的人不少,从二皇子党到八皇子党,无一人置身事外。
    “小九, 你怎么看?”皇帝把实现转向容祁。
    “回父皇,太子治下不严,的确有罪!”容祁被点名也不慌,慢吞吞地站出来,懒懒散散地朝皇帝行了一礼才开口,话说一半又停住,将站在殿中进言的人挨个儿扫了一眼,伸出骨节分明的长指,“而这些人,听风就是雨,毫无明辨是非之心,只怕也难当大任!”
    皇帝嘴角抽搐,习惯了他的混不吝,也不生气,只眼不见心不烦地挥挥手让他站回去。
    处理长安侯的旨意是第三日早朝后颁布的。长安侯魏承平杀良冒功、谎报军情,欺君罔上,理应枭首,但念其过往功劳,改判削爵流放,徒三千里。
    旨意一出,天下哗然。
    容礼最是不甘心,做了这么多事,就只得到这个结果,他愤怒之下将书房的瓷器玉器砸了满地:“凭什么!就因为他是太子,所以他做错任何事父皇都会保他?”
    “殿下息怒!”权敬忠胆战心惊,此事是他一手查办,结果不尽人意,他担心自己被迁怒,“殿下,魏承平岭南路途遥远,瘴气遍布,魏侯年纪大了,谁能保证他就不生病呢?”
    容礼闻言一愣,随即转怒为喜:“你说的不错,年纪大了,又背井离乡,谁还不会生点病呢!怎么做不必我教你吧?”
    “殿下放心,下官定然将此事做的神不知,鬼不觉!”权敬忠心中庆幸,好歹还有将功补过的机会。
    驾~驾~
    “灵州府五百里加急!”
    疾驰的骏马自开远门入城,穿过集市,迅速往安福门方向靠近。
    “灵州府五百里加急!”
    伴随驿卒嘶哑的喊声,集市中突然弥漫出一股子不安。
    “这,不会是又要打仗了吧?”
    百姓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五百里加急是什么意思,只听家中老人说过,当年契丹犯边,便是这样,一匹快马入城,然后,朝廷便加重税收。
    片刻后,众人都惊慌地收拾东西,往家中去。不肖一刻功夫,人声鼎沸的集市变得门可罗雀。商铺也纷纷抬出门板,准备关门。
    中书令、侍中以及尚书令三人听到加急,以为是灵州出事,纷纷快车进宫。刚行至太极殿外,就听到皇帝暴怒的声音:“放肆!”
    门外三人不明所以,尚书令申让则同侍中甘良义对视一眼,二人又纷纷看向一旁气定神闲的中书令旬举:“荀大人,你老可知是发生了何事,难道真是要起战乱了?”
    若起战事,那可是对他们大不利!处置魏承平的圣旨才下一个时辰,若灵州生乱,皇帝必然就近启用魏承平,如此,他们这些日子的谋算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旬举对于他们的想法心知肚明,不过,他的确不知发生了何事,摇摇头:“老夫同二位大人先后脚进宫,二位大人一无所知,老夫又何尝不是呢?”
    甘良义不死心:“荀大人当真半点消息也无?”
    旬举双手抱胸,微微抬头,闭着眼,不再答话。无功而返的甘良义再次看向申让则,两人迅速领会对方的意思,无论如何,不能让魏承平有翻身的机会!
    “皇上,中书令等三位大人候在太极殿外!”陈复得到小太监的通传立即上秉。
    “叫他们进来!”
    “臣……”三人进殿后正要跪下行礼,就被皇帝打断。
    “灵州急报,长安侯魏承平遇刺身亡!”
    此言若惊雷,震的三人有片刻地失神。还是旬举率先反应过来,对着皇帝作揖:“皇上,臣可否借邸报一看。”
    正二品君侯遇刺身亡,可用五百里加急传信,速度仅次于传递军情的八百里加急。皇帝挥手,示意陈复将邸报拿去。旬举看着邸报上的内容:长安侯于灵州城外凼凼山,遭遇马匪袭击,被枭首,随行十二人,无一生还。
    将邸报递给身旁的尚书令后,旬举才提出自己的疑惑:“皇上,魏承平随行两名副将,以及其余十人皆是军中精良,什么马匪,竟能让他们全军覆没?”
    申让则紧随其后:“据臣所知,马匪袭击,夺财杀人,但从未有过枭首之举,如此手段,倒叫臣想起了前几日潘家妇孺前来告御状的事!”
    “皇上,莫不是当年井家村的人寻仇?”甘良义也不甘落后。
    这二人的话让皇帝心惊,若是井家村有这等能人,那他这个对罪人网开一面的皇帝,是不是就会成为下一个被报复的对象!
    旬举似有所感,抬头便看见皇帝强压着不安,他轻叹一声,出声安抚:“二位多虑了,井家村共一百八十一口人,除了潘家祖孙,其余人尽数死于魏承平刀下,若当真有这般能人,当年又如何能眼睁睁地看着左右亲邻枉死!况且,刺杀钦差,罪同谋反,若井家村当真有人侥幸逃生,只怕躲藏着还来不及,如何敢与朝廷作对?”
    皇帝方才也是因为自己心中有愧,故而生了慌乱,如今听旬举之言,才明白是自己多虑了。他干咳两声,看向旬举:“旬卿以为,此事该如何如理?”
    “皇上,贬黜魏承平的旨意刚发去灵州不到两个时辰,而魏承平身亡时仍位列二品侯爵,领钦差重任,刺杀魏承平,无疑是在挑衅君威!”旬举眉头紧皱,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总让他觉得这背后似有推手,“依臣之见,可另遣钦差,前赴灵州察查此事!”
    “你说什么?”太子惊慌地站起来,三两步走到报信宦官身前,指着他,“你再说一遍!”
    “殿下,灵州送来的五百里加急,长安侯,死了!长安侯在灵州城外被马匪袭击,身首异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