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女捕头

第32章


    李扶摇并没有很强的窥探欲,也不确定对方是否愿意告知自己想要的信息,故而在容二看信时,专心致志坐在一旁品茶。
    不曾想,略汤的茶水刚入口,容二就将另外一张折的厚厚的纸递了过来。
    看着信纸上的内容,李扶摇反而松了一口气:“替我多谢你主子。”
    “李捕头客气了。”容二刚读了容一写来的信,对李扶摇的态度也做出了稍许改变,“咱们是互利互惠,不是吗?”
    李扶摇挑眉,这是在提醒她拿东西来交换?。不过,她并不生气,天上不会掉馅儿饼,不是么。
    “谢家有一个用药,不,准确来讲,是用毒的高手。”李扶摇将信纸折叠好,塞进窄袖,临出门前,她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目送自己的容二,“郁升死于那人之手,想来欲盖弥彰这个词你们主子是知道的。”
    同聪明人讲话,从来都不必把一切都挑破。
    京城那边收到消息,该往哪里去查,如何去查,就不是李扶摇所关心的了。
    眼下,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清扬,立刻给姚黄送信,让她们将阿朗带走,还有,接下来,只让人查探她们平安与否。不必直接见面。”李扶摇下马后直奔后院,步伐匆匆,还不忘叮嘱清扬,“此事你亲自负责。”
    清扬一听,严肃应下:“属下明白。”
    “李捕头。”小厮一见着李扶摇就问好。
    “大人呢。”
    “在书房呢。”小厮也不拦着李扶摇,他是知道规矩的。
    笃笃笃~
    秦松还在处理公文,近来松阳县治下各镇斗殴事件频发,对于主使之人的处置还要他亲自批下。一时冲动且无前科者,杖责以警示百姓。而趁机生乱,煽动民心,且情节恶劣之人则以谋反罪论,处以极刑。
    “进。”听见敲门声,他头都没抬。
    “师兄。”李扶摇非但不关门,还把紧闭的窗户逐一打开。
    秦松有些意外她这时候来访:“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呢。”
    “师兄不也没睡。”李扶摇搬了张椅子,径直走到书案旁坐下,“果然不出我们所料,有大动作。”
    “父亲,出事了。”谢霖收到消息后马不停蹄地赶到松柏院,连敲门都忘了,径直闯入谢致书房。
    谢致坐在桌后,听见动静抬头,见是谢霖,立刻便皱了眉,语气中有些责问:“什么事,竟让你连礼仪规矩都不顾了。”
    谢霖此刻也顾不得和谢致争论,满脸凝重将刚收到的密信递出。
    “什么。”谢致看完密信,竟失态地站了起来。
    手里的纸条也飘落在桌子上。
    那纸上赫然几个大字,让谢致和谢霖二人咬紧了牙:事情败露,芸死升收。
    “芸儿。”谢致的悲痛来的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后,立刻高声痛呼,“竖子竟敢……”
    “父亲。”谢霖厉声打断了谢致的慈父心肠,“唯今之计,还是想想怎么封秦松的口吧,父亲别忘了,郁升被收监了。”
    谢致心中一突,看着这个亲兄弟死于非命却没有半点悲伤的长子,心中突然对他生出了些不满:“芸儿可是你的亲弟弟。”
    谢霖闻言,心头一哂,亲弟弟,谢芸可没有把他当亲哥哥。若非他一母同胞的亲妹子争气,稳坐长安侯夫人之位,他亲外甥女还成了太子妃,如今的宁远侯世子是谁可说不准。
    当然,谢霖自然不会把心中的想法表现在脸上,毕竟,他知道,谢致对他还有所保留,手里的东西也并没有全部交给他。
    “若郁升被撬开了嘴,整个宁远侯府的人都会去陪芸弟,父亲还是要以大局为重。”谢霖垂眸,半是劝解,半是威胁。
    谢致一愣,他知道长子所言有理,可再怎么有理,也忍不住被他冷漠刺激。
    谢芸算是他的老来子,郁姨娘进府之前,府上已经很久没有添过人口了,而郁姨娘入府后,不到半年就传出喜讯,次年更是诞下了一个白胖小子。
    这让在房事上愈发力不从心的宁远侯心中得意,这个孩子的诞生无疑在向世人昭示,他宝刀未老。
    加上嫡长子已然长成,能独当一面,所以他便越发没有顾忌地偏宠幼子独宠郁姨娘。
    府上之人对此颇有微词,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曾放在心上。
    可是如今,他年富力强的证明没有了。
    “你想怎么做?”谢致听到幼子死讯,竟有些心如死灰,无力跌坐回圈椅上,挺拔的背也佝偻下来。
    “斩草除根。”谢霖面无表情吐出四个字。
    其实,侯府的许多事都是他在处理,以他的行事风格,收到消息时就该让人下手了,只是……想到此处,谢霖抬眸瞥了一眼坐在上首,浑身萦绕着哀痛的老人,眼神中带了些怨怼。
    谢致愣愣抬头,木木地应了声:“好。”
    谢霖也不想他答应得如此轻松,不过,他也不在乎,郁升再能干,也不能为他所用,没了便没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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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一击未中 室内陷入一片寂静,角落……
    室内陷入一片寂静,角落的瑞兽香炉徐徐往外吐着白烟,香气清雅,却掩盖不住沉香的苦涩。
    “此事你去办吧。”良久,谢致终于开口,他呆愣愣地坐在那里,神情灰暗,一时间竟让谢霖有些看不懂了。
    他以为,以谢致对郁挽梨母子的宠爱,应当不会轻易放弃郁升,这也是他急匆匆前来报信的原因,名为商量,实为试探。可让谢霖不曾料到的是,谢致竟这般轻松就答应了将郁升灭口,难道,他往日对郁挽梨母子的宠爱都是假的?。
    谢霖的心中泛起浓浓的困惑,若是假的,可谢致此刻的悲痛和哀伤却做不得假。没想出个所以然,谢霖也不再细想,他匆匆到来,又匆匆离开,如今宁远侯府处于被动,秦松的手里不知掌握了多少对他们不利的证据,他要早些布置才好。
    “夫人,宁远侯世子来访。”
    “快请。”谢明秋正在查看长安侯府上个月的开支,听到谢霖来访,喜出望外,“大哥,怎么这时候来了,可用了早膳?”
    谢霖点头又摇头,还没坐下,就直接开口:“我有些事要同你说。”
    关内道,灵州一带发生地动,长安侯奉旨去赈灾,此刻不在京中,府中主事之人便只有侯夫人——谢明秋,谢霖的胞妹。
    “你们都退下吧。”谢明秋不是糊涂之人,见谢致如此匆匆,不必多想便知道是紧急大事,立刻屏退左右,“张嬷嬷,你在门口守着。”
    “是,老奴明白。”张嬷嬷领着云香云露走在最后面,她们是谢明秋的心腹。
    “出什么事了?”门一关上,谢明秋就迫不及待地问。
    “松阳那边暴露了。”此事并没有瞒着谢明秋,如今太子没有未涉朝政,不好与谢霖这些在朝中领了实职的人走的太近,所以,传递消息最好的人选,便是谢明秋这位太子妃的生母。
    “怎么回事?”谢明秋神情变的严肃,“这不是最后一趟吗,好端端的,怎么出了岔子。”
    谢霖有些疲惫地抹了抹脸,捡了些重点,三言两语将事情和盘托出:“我也不清楚是哪里出了问题,已经让人去灭口了,但是现在最棘手的是,那松阳的县令不是咱们的人,还有些不要命,我不知道他会不会留有后手,一时间竟有些进退两难。”
    谢明秋看着谢霖脸上自嘲的笑,有些心疼:“大哥,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若非父亲迟迟不肯放权,此事又怎会弄成这样。”
    “罢了,如今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谢霖深吸一口气,摇摇头,“你立刻去见太子殿下,让他想办法拦截松阳的奏折。”
    谢明秋深知此事事关重大,应下后立刻起身:“我即刻就去。”
    松阳,今夜无月,微弱烛光照不亮黑暗的大地,县衙人静马歇,屋外的风呼呼个不停,却一直带不来甘霖,只平白叫人心烦。
    “叫吃。”李扶摇落下一子,笑语盈盈地看向秦松,“师兄,承让了。”
    秦松看着棋盘上胜负已分的局面,有些失笑:“你如今的棋艺是越发进益了,慈安大师恐怕都不是你的对手。”
    李扶摇得意勾唇:“老和尚在世时,就屡屡输给我。”
    秦松有些意外,随即开怀大笑:“那你可算是给老师出了一口恶气。”
    李宏同慈安可谓是刎颈之交,可两人偏偏一下棋就会吵起来,慈安骂李宏是臭棋篓子,李宏还击慈安老秃驴,两人不但吵,骂急眼了还动手,李宏勒慈安不明显的脖子,慈安扯李宏稀疏的胡子。
    秦松作为学生,实在看不过两位加起来都快一百岁的人,在地上打的难舍难分,但他几次劝架都被殃及,眼上的淤青几天下不去,后来索性不管了。
    李扶摇想起往事也跟着笑:“父亲从未逼我学过什么,唯有棋艺,几乎是耳提面命,让我定要替他一雪前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