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女捕头

第27章


    谢霖有些惊诧:“赵家要松阳作什么?”
    “三皇子的外家经营水上生意多年,松阳有码头,他们自然想要。”其实当初赵猛与谢致争松阳,多是为了给谢致添堵。
    松阳虽然倚靠运河,到底不是什么繁华之地。三皇子的外家虽然靠水吃饭,但是多年的积累,其实并不太看得上松阳这一块鸡肋之地。大概皇帝也看出来两家相争之意,竟然把松阳县令这个空缺留给了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秦松。
    谢致尤记得当时皇帝漫不经心的言语:“秦松当年被朕贬去蜀中,这么多年也还算尽心,松阳县就让他去治理吧,也让朕看看,李宏的学生是否有负恩师教导。”
    当时谢致惊出了一身冷汗,还以为皇帝察觉了什么,故意提起李宏来警告他,还日夜担忧来着。直到秦松上任,皇帝也再没提过此人,像是完全将此人忘却了,谢致才后知后觉,皇帝大概只是不满他与赵猛相争。
    谢霖仔细将谢致所说的内情反复思量,确认没有任何疑点,才放心地点点头:“那就好,既然秦松不是咱们的人,那他也不能是别人的人。”
    谢致很是赞同:“秦松其人我还算了解,他和李宏一样,完全是一块又臭又硬的顽石,倒是不必担心他归属哪位皇子。只是咱们能避开他就尽量避开,免得节外生枝。”
    “李宏死了多年,秦松在仕途上也无甚建树,父亲竟忌惮于他?”谢霖实在不懂谢致为何提起秦松就是一副头疼的样子,区区一个县令罢了,再如何能干,也不至于让堂堂宁远侯这般烦扰。
    “你当时年幼,不知道,李宏在世时,性情耿介,从不与人过分亲密,只一心扑在查案上,其实朝中看不惯他的大有人在,可是李宏从一个万年县县令升至刑部尚书,除了当年立下大功,被先帝赏识外,更多是凭借一身过硬的本领。”谢致与李宏从来就不是一路人,两人的关系大概就只限于上朝时会见面,但是此刻提起李宏,仍旧是满脸钦佩。
    “他查案从不看徇私,连先帝最宠爱的长公主的驸马都敢拘了问罪,更遑论旁人,可是他得罪的勋贵不在少数,多年来却始终没有人动他一下。”谢致说起当年的事,脸上竟有些怀念的神色,“盖因为他对谁都一视同仁,从不畏惧权贵,所以朝中之人竟诡异地心中平衡了,从不找他麻烦。”
    “而且,当年李宏虽从不与人私交,朝中欣赏他的人也不在少数,所以,有想害他的人,就会有更多想要保他的人。如今他虽然辞世十多年了,可是,若秦松这个李宏唯一的学生出了什么事,朝中定然会有当初受了李宏恩情的人出面严查此事。”
    谢霖听完谢致的话,深吸一口冷气,他有些难以置信:“李宏死了这么多年,竟还有人能记得他?”
    谢致无奈一笑,似乎很久都没有听到一向稳重的长子问出这般不稳重的话:“你们年轻人自然不晓得,当年先帝在时,迟迟不立太子,诸位皇子为争储位,手段层出不穷,朝中颇有些混乱之象,李宏却是这乱象中的一股清流,但凡入朝为官之人,谁不曾有过济世抱负,可时移世易,人心易变,只有李宏始终坚守本心,像为父这般,汲汲专营之人,看了他的傲骨,都难免心生佩服。”
    谢霖有些不赞同谢致的话:“父亲何故自谦,那李宏再如何能耐,最后还不是死在自己的傲骨下了?”
    谢致摇摇头,看着长子满脸不屑的模样长叹一声,不再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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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以卵击石 容祁离开时天色已经变暗……
    容祁离开时天色已经变暗,院中的美景已看不太清,只隐约见巨大的太湖石上藤蔓攀援,将原本的奇观捂的密不透风。
    李扶摇看着院子出神,好一会儿,才出门去了另外一个院子。
    “师兄。”
    “案子了结了?”秦松听到李扶摇的声音,头都未抬一下,眼神全放在手上的卷宗上。
    “算是了结了。”
    秦松被她模棱两可的回答弄的迷糊,放下手里的册子,抬头:“什么叫算是了解?可是遇到什么问题了?”
    李扶摇摇摇头,走到秦松旁边搬了把椅子坐下,看着秦松满面关怀的样子,她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倒是秦松先看出她的为难,问:“你这是有事同我说?”
    李扶摇点点头,斟酌片刻后,便将郑辉一案中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秦松越听眉头拧得越紧,直到听到宁远侯府,他甚至失态地站了起来:“此事你不要再插手了。”
    “师兄?”李扶摇不解,秦松为何会如此激动。
    “哦,没事。”秦松后知后觉自己的反应似乎有些过大,他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衣袍,坐回椅子上,“京中势力错综复杂,宁远候与长安侯是姻亲,长安侯府的嫡女又是太子妃,扶摇,此事你不要再管了。”
    “我原本是想着查清郑晖的死因便立刻脱身,可我不曾料到县衙中竟然都有谢家的钉子。”这才是李扶摇答应与容祁合作的根本原因。
    秦松满脸凝重,他不欲李扶摇涉险:“扶摇,皇帝极为看重太子,你若与谢家对上,无异于以卵击石。”
    李扶摇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可有些事早就超出了她的预料:“秋菊说她在现场留下了谢家侍卫的腰牌,可我那日赶到现场,什么都没有发现。”
    “正因如此,你现在抽身还来得及,谢家的人只会认为你是意外撞破此事的。”秦松的说着话,声音不自觉地高了许多。
    “哪有这么简单。”李扶摇想到那几日她让人在县城中遍查不得的事,摇摇头,“想必我的名字已然出现在宁远侯的桌子上了。”
    秦松心知李扶摇说的是事实,他有些泄气:“所以你打算与九皇子合作?”
    “不错。”李扶摇半点不意外秦松猜到她的来意,“宁远侯此次折损了宠爱的庶子,迁怒是必然的事,等谢家的人动作起来,我们才真的被动了。
    “需要我做些什么吗?”秦松心中思量,京中还有哪些人可以利用起来,尽量为李扶摇争取些筹划的时间。
    李扶摇垂眸,她有些不敢看秦松的眼睛:“我办案不力,伤及无辜,大人震怒,将我革职。”
    果然,话甫一出口,李扶摇耳边就响起了秦松暴怒的呵斥:“简直胡闹。”
    “你要与九皇子合作我不拦着你,可你竟然想只身入局?”秦松一下子就明白了李扶摇的顾虑,正是因为明白,所以才更生气,“我虽然不能助你许多,可也绝不会将此事全部推在你身上,然后缩在这县衙中,苟延残喘。”
    李扶摇听秦松把话说的这般严重,不自在地摸摸鼻子,小声嘟囔:“什么叫缩?说的像乌龟一样。”
    秦松嘴角抽搐,本来满腔怒气,却莫名地被她这小声低语戳了个洞,泄掉了:“扶摇,你可以去帮九皇子查清此事,但是,你不能把我藏在你身后。师兄自知计谋远不如你,可是师兄也并非你想的那般一无是处。”
    秦松连自己无能的话都说出来了,李扶摇还能如何呢?她叹口气无奈让步:“罢了,师兄,你既不愿那便算了,只是咱们得把阿朗送走。”
    秦松皱眉,有些不赞成李扶摇的建议。但是李扶摇并不给他再说什么的机会:“阿朗还小,他是你和心竹嫂嫂唯一的孩子,我们两个怎么都好,但若谢家狗急跳墙,伤及阿郎,师兄你要我死后如何有脸面去见心竹嫂嫂?”
    大概是李扶摇说起了沈心竹,让秦松坚硬的心无端软了一块,他长叹一声:“好,那我们就把阿朗送走。”
    秦朗其实是怎么都不愿意离开的:“姑姑,我不走,阿郎要和姑姑、父亲一起。”
    “阿郎,你并非寻常小孩,姑姑说的话你是知晓其中厉害的。”李扶摇耐着心跟秦朗解释,“谢家权势滔天,若是姑姑和你父亲专注案子,一时疏忽了你,叫谢家的人钻了空子,届时,谢家的人拿你威胁我和你父亲,我们又该如何?”
    “姑姑,阿郎不怕死。”秦朗尚稚嫩的脸上满是坚毅,他想跟着自己的父亲和姑姑同生死,共进退。
    “阿郎,若是我和你父亲被敌人抓住,以此来威胁你去做某事,你又当如何?”
    秦朗语塞,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会为了姑姑和父亲妥协,还是坚守道义,眼睁睁看着至亲之人死在眼前:“可是,我……额~”
    秦朗还想在说什么,李扶摇朝他背后的魏紫使了一个眼色,魏紫直接一掌将秦朗劈晕。
    “清霜。”
    “是。”清霜得到指令,从袖中掏出一个纸包,将里面的东西倒在茶杯里,又往茶杯中注了些冷茶,摇晃摇晃,直接捏着秦朗的下巴给他灌了进去。
    “将小少爷带走。”虽然是自己的意思,但李扶摇看着清霜利落的动作,还是忍不住嘴角抽搐,她总觉得清霜应当有另外一个职业。
    魏紫一把将将人扛在肩上,放入马车内,便驾着马车大摇大摆地离开了。秦朗的去处,只有李扶摇以及和秦朗一起离开的姚黄、魏紫,两人知道。为了不引人注目,李扶摇甚至都没有派侍卫单独护送他,只当作是哪家富家公子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