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一旁的宝石面色诡异,这话自家郡主敢说,她都不敢听。
居韧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顾埋头扒饭。
戚云福戳戳他咯吱窝。
居韧将她的手蛄蛹开,往旁边靠了靠:“干嘛?”
戚云福瞪眼:“你还没和我讲小喜鹊的事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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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忘记设置定时了……
第58章 十六岁 缺德的玩意儿
南山村人丁稀薄, 小喜鹊是这些年里唯一新添的姐儿,虽然和戚云福同辈,可年岁相差甚大,自生下来后便取代了戚云福的位置, 成为南山村新一任团宠。
新生命的诞生总会给人带来喜悦。
居韧抱过小喜鹊, 软软呼呼的, 小嘴巴吐着奶泡泡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四肢, 眼睛滴溜溜盯着人瞧,别提多乖巧。
他揶揄道:“小喜鹊可乖了, 戚叔说跟你小时候很像。但是我爷爷眉一横就反驳他, 说你家蜻蜓小时候调皮捣蛋,没一天消停的,哪里乖了。”
戚云福翘着嘴角:“我爹都说像了那肯定没错,居爷爷故意说我坏话,等回去我就把他小胡辫都揪了。”
说到回去, 几人都沉默了, 毕竟以戚云福目前的处境,想要让陛下放她离开京城, 是挺难的。
往大了讲,相当于朝廷为了牵制戚毅风, 而把“戚云福”这个质子扣押下来了,轻易走不得。
牛逸心道:“小喜鹊出生后,我看赵二叔似乎有回京的意思, 如今吴叔被西北战事绊住了, 恐怕短时间回不来,你一个人留在京城里他们也不放心。”
“你们刚进京,恐怕还没得到消息吧。”, 戚云福与他们说道:“月初战事就结束了,鲜羌各部还派出了使臣要来我朝王都谈和,到时候三叔肯定会跟着一起回来的。”
这事儿刚传回朝廷没多久,估计在地方上还没传散开,而京中都有学子在押这道策论题了。
姚闻墨顿了顿,敏锐地反应过来:“这么大的时政,还恰好在春闱前,今年的春闱策论题该不会就是西北战事和两国谈和吧?”
戚云福:“姚闻墨你不愧是我们几个人里最聪明的,一下就反应过来了,牛蛋得多跟你学啊。”
西北战事赢了,要不要谈和是个大问题,如果谈和那又该怎么签订国书,斟酌鲜羌各部是否有诚意,以及上供、割让城池草原资源等问题。
如果不同意谈和,那就继续打,但累时打仗劳民伤财,更会导致边境城池的商业和农业滞后,不利于发展。
此头等大事必定是朝廷目前吵得最凶的,这时刚好赶上春闱,有这么个集思广益的机会,皇帝自然顺势而为,将这个头疼的问题抛出去让学生们去琢磨,没准就有能取用的想法。
新脑子就是要比朝廷里的老油条好用,初生牛犊不怕虎,敢说敢想。
牛逸理直气壮:“有师兄在,他聪明就行了,我照本宣科跟着学多好。”
戚云福朝他竖起小指,“没出息。”
牛逸心不痛不痒地嘿了声。
会试将近姚闻墨和牛逸心都不敢松懈,既猜到了策论题的大概方向,便如痴如醉地探讨起来,往往在书房内一待就是整日,闭门读书。
居韧成了闲散人员,和戚云福在校场切磋,春日里又正是动物繁殖的季节,两人切磋着切磋着,不知是谁先提起来的,竟做起了给马匹配种的缺德事。
春药倒进草料里搅拌均匀,没多久马厩里就躁动起来,戚云福和居韧蹲在一旁津津有味地观看起来。
居韧小声琢磨:“白马和黑马配在一起,会不会生出黑白窜窜啊?怪丑的。”
“那要不把它们拽开?配个相同毛色的?”,戚云福卷起袖子,有些蠢蠢欲动。
居韧按住她肩膀,劝道:“窜色就窜色吧,那玩意办事到一半能分开吗?万一断在里边怎么办?”
“这倒是。”,戚云福坐回去。
两人看了大半日的动物□□,眼瞧着春药劲过了,才结伴离开,只留下欲哭无泪的马场负责人。
读书得劳逸结合,更是忌讳闭门造车,戚云福将闭门苦读的俩好友拽出府去,扬言带他们感受下京城里浓厚的文气。
这会京城里确实文气鼎盛,各州府卓越的举子皆汇聚于此,特别是茶楼酒肆,书斋书铺这等地方,角角落落里都站着捧书看的白袍书生,读书氛围异常浓烈,仿佛在暗中较着一股劲。
牛逸心暗暗恪守内心,叹服道:“看来我之前真是坐井观天,这天下读书人千千万,从前我却因着自己的浅显进步而沾沾自喜。”
姚闻墨扬唇宽慰他:“师弟,万事莫看表面,我们能得先生教导,这是他们没有的运气吧。”
“这倒是。”,牛逸心点点头:“我们进书斋里看看吧,说不定能结交到志同道合的好友。”
居韧双手搭在脑后,修长结实的两条腿往台阶上蹬了蹬,“才刚将你们从书房里拽出来,这又要进书斋。”
姚闻墨:“那我们三个进去。”
戚云福咧嘴笑笑,将反驳的话咽回去,很义气地应道:“阿韧也得进去,你这莽夫就得让文气熏陶一下。”
居韧觑她:“半斤八两。”
戚云福用脑袋顶着他后背,将人推进去。
书斋内倒不算安静,常有书生探讨文章,只是都秉着文人风骨,没大肆喧哗,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墨香,居韧浑身不自在,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姚闻墨和牛逸心徜徉在书斋的读书氛围里,从架上寻找书籍,期间还拿出戚云福送他们的考题集做比对。
戚云福去无人问津的书架上淘了两本话本子,将其中一本扔给居韧,自己捧着一本坐到他旁边看了起来。
居韧嫌弃道:“你这女将军的故事看不腻啊?”
戚云福目不转睛看着,回他:“这本的配图好看。”
居韧俯身过去,探着脑袋跟她一起看,期间抓了把瓜子放在手上剥,剥好了的瓜子仁顺其自然地塞到戚云福嘴里。
戚云福头都没抬,张嘴吃了进去
过了片刻,姚闻墨和牛逸心抱着心仪的书籍回来,坐到对面边看边探讨,正渐入佳境,肩膀却被人拍了拍。
一位蓝袍书生不请自来,作揖道:“敢问这位兄台可是国子监的学生?鄙姓刘,来自台州奉道学院。”
姚闻墨拱手回礼,应道:“刘兄客气,在下并非国子监的学生。”
书生闻言脸上闪过尴尬,视线在桌上逡巡片刻,便收了回去,拱拱手转身离开。
牛逸心目露不解:“他为何认为师兄是国子监的学生?”
“自然是因为你们手上的考题集啊。”,旁边有人应声。
姚闻墨不动声色地将桌上考题集合起,与对方淡然一笑:“这题集是在下友人所赠,听兄台方才所言,这题集十分珍贵?”
“那是自然,听说这题集由国子监教谕们亲自编写的,里面收录了历年春闱考题和上榜考生的文章,非是国子监的学生,旁人哪里有资格看。”
姚闻墨言了谢,转回去将戚云福手上的话本子抽走,压低声音,神色严肃问道:“这考题集让旁人看了,对你可有影响?”
戚云福呆呆地“啊”了一声,显然思维还停留在话本子上。
姚闻墨颇为头疼地掸了掸她额头。
殊不知这一幕,教荣谌和他的同窗在书斋二楼看个正着。
荣谌面色漆黑如墨,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握紧,眼里的笑意一点点地消失,转而含着升腾而起的怒火。
“看来传言不假,郡主和她的同门师兄青梅竹马,关系颇为亲近。”
荣谌无视同窗的打趣,冷漠收回视线,转身下楼,来到戚云福身后,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口中那位次次科考都独占榜首的师兄。
姚闻墨感受到一股敌意,抬头看去,神色自若道:“不知这位兄台是?”
荣谌:“在下荣谌,久闻公子盛名。”
盛名不盛名的姚闻墨不清楚,可是他转念一想便猜到对方身份,于是故作惊讶:“看荣兄气质卓越,应是京城人?在下区区一岭南道解元,竟不知这点虚名能传到京城中,真是受宠若惊啊。”
荣谌往旁桌一坐,冷然道:“兄台可并非籍籍无名,托郡主的福,你的盛名可早在国子监传遍了。”
姚闻墨谦逊道:“这其中是否有何误会?”
这二人针锋相对,戚云福和居韧,牛逸心低着脑袋面面相觑,牛逸心是满头雾水,小声问:“那人谁啊?”
居韧酸啦吧唧道:“姓荣的肯定就是蜻蜓未婚夫了,那重阳侯府的劳什世子。”
牛逸心恍然大悟,猛一拍掌,本着为好兄弟两肋插刀的道义,心里冒出一个馊主意,干脆让这个荣世子和姚闻墨斗去,反正他师兄精明着,绝对不可能吃亏的。
他哎呀一声,“师兄,你发冠歪了。”
姚闻墨下意识地抬手,给自己正发冠,正完以眼神询问他,可还歪?出门在外书生形象不能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