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靠山是大魏罪臣们

第67章


    “好吧,本来还想说回府里拿给你呢,既然你不想看就算了。”
    戚云福惋惜地摊了摊手。
    王祯绷紧的脸皮猛抽了一下。
    ·
    宝剑去查了马义此人,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从京兆府离开后就回王府将自己查到的消息告知戚云福。
    那马义,如今已是东堰伯府的家奴,而当初被侵占的良田,也成了伯府私产,改建为农庄。
    马义在农庄里干了十多年,早已成亲生子,安家置业,对东堰伯府是忠心耿耿。
    这事儿其实并不难查,只是之前一直没人关注过,马义这样微不足道的人物,在京都里就如同草芥。
    “看来真有猫腻,有马义这人的画像吗?”
    宝剑:“有也是十多年前存档在京兆府的,过去这么多年,他的面相应该也变了,很难辨认出来。”
    “只要骨相没变,见过他的人应该也能认出来。”,戚云福思索着可能认识马义的人,最后定在苏貌春身上,她应该是见过马义的,六七岁也记人了。
    而且总听婳姐儿嫌弃她的夫家,既然师父信里都说了让照拂一二,倒不如借此机会去瞧瞧。
    正月走亲访友是民间习俗,戚云福入乡随俗,从自己的宝库里挑选了点宫里赏赐的首饰金面,再让库房备些名贵补品、丝绸布匹、糕点春糖等,简单打包起来。
    苏貌春的夫家是六品武官,在寸土寸金的皇城根下,宅院置不到内围,只能在西坊里落脚,且并不宽敞,外院瞧着普普通通的。
    宝石确认没找错后,上前去叩门环。
    一妇人出来开门,见是生面孔,便笑问道:“姑娘从何而来?要找谁?”
    宝石应道:“我家姑娘是苏氏春姐儿的闺友,许久未见,特来叨扰,娘子家中可方便?”
    “来找春儿的?自是方便自是方便。”,妇人忙打开两边大门,笑呵呵地将人迎进来,还不忘朝屋里喊,“春儿,你闺友来看你了,快换身衣裳出来待客。”
    苏貌春很快从屋里出来,看见戚云福时惊诧得忘了反应,待回神后刚要行礼便被对方抬着臂制止了。
    “貌春姐姐可莫要与我生分,今日是代师父来看看你的,不谈身份。”
    苏貌春欣喜道:“那快快进来坐着,我去给你沏茶。”
    “不用不用,你坐着陪客人,我去沏茶就行。”,妇人面相和蔼,说罢便去屋里把平时都舍不得喝的名贵茶叶拿了出来。
    宝剑和宝石将礼品从马车上搬进院里。
    苏貌春看着五花八门的礼品,心里熨帖得紧,既然郡主是代兄长过来看她的,那这些礼品或许就是兄长惦记着她的证明。
    其实每年将军府也会送许多东西过来,只是夫君与婆母怕招人闲话,收得诚惶诚恐,时日长了,她父亲便只送银票,教人说不出错。
    她与戚云福介绍起家里人。
    方才那位妇人便是她的婆母,家中还有两个年岁小的姑子,这会出门去顽了,估计一时半刻回不来,剩下的就是两个长工和平时做饭的婆子。
    “那姐夫呢?”
    苏貌春轻柔低笑:“出去值守了,得晚些回来。”
    苏貌春的夫君是六品武官,严格算是归京兆府管辖,平时在公衙上值,排到班次就要出去四大城门巡逻,若碰上节假,也要轮值。
    和基地里的安保一个工作性质。
    这么看一家人口挺简单的,瞧着婆母也好相处,不是刻薄儿媳的刁婆子。
    两人在院中闲聊着,戚云福很快道明来意,说到马义时也未曾隐瞒,将来龙去脉和目的说清。
    苏貌春脸上的笑意淡了。
    许久才听到她轻叹一声:“当年我确实见过马义,他在府上住过一段时间,我对他记忆深刻。”
    那样恶毒陷害她兄长的人,却是一副老实忠厚的面相,任谁看了都觉得他不过是本本分分的穷苦百姓,没那胆子构陷官员。
    当真是人面兽心。
    “我愿意和你一起去找他,若有机会我也希望兄长能沉冤昭雪,重拾意气,而不是背着东堰伯府的一条命,忍受着他们的怨恨过一生,父亲也不用再遭受文官们的排挤为难。”
    戚云福笑着应了:“那等气候回暖些我们就去,就当做是踏春散心了。”
    “嗯,劳你为兄长奔波了。”
    “他是我师父,不说见外话。”
    戚云福打小就在苏神武肩膀上长大的,其中情谊自然不必多说。
    快近晌午,苏貌春的夫君领着两个贪玩的妹妹回来了,见家中有客,与人点头示意后换了身常服出去,再回来时手中提了些肉食进厨房,交给灶头忙活的婆子。
    苏貌春跟进去:“夫君,出来见一见人。”
    男人闷着脑袋应了一声,健壮高挺的身躯跟在妻子身后走出去,因为不善言辞,只对戚云福拱了拱手,有些生硬道:“姑娘既是春儿好友,便只当做自己家一般,莫要见外。”
    这样面冷嘴笨的人确实不讨喜,难怪李婳天天编排他。
    “姐夫放心,我可不会同貌春姐姐见外的。”
    男人点点头,从屋里端出些瓜果零食,抓了把给两个妹妹分着吃,才放到石桌上。
    苏貌春恼了他一眼:“等会就吃午饭了,还给她们吃零嘴。”
    男人默默将零食从妹妹手里扒了回来。
    用过午饭,苏貌春热情挽留着戚云福,听闻她还要进宫,才依依不舍地将她送出门去。
    她的婆母去屋里把礼品打开了看,见都是贵重的首饰和丝绸补品,惊得合不拢嘴,忙去问儿媳:“方才那位姑娘是谁呀?送礼这样阔气?”
    “娘,春儿未出阁前毕竟是将军府嫡小姐,有家世好的闺友很正常,你别瞎打听,其他礼品你可以拿去分了,但首饰别动,那是别人送给春儿的。”
    “你娘我是那等贪心的吗?就是好奇多问一句罢了。”
    苏貌春拉拉夫君衣袖,示意他别乱拱火,转而对婆母温和道:“说出来婆母许是会惊讶,方才那位姑娘,正是前些时候先帝亲封的福安郡主,册封礼那日您不是还去抢红封了嘛,可还记得?”
    这如何能不记得。
    妇人一拍大腿,懊悔方才宴席做得太简单,都怠慢了郡主。
    她懊悔完,稀罕地看着儿媳:“我们家算是祖坟冒青烟咯,娶到春儿这样有本事的儿媳,都让娘见上皇亲贵族了。”
    苏貌春淡淡笑着,心里其实挺高兴的,她的夫君门第不高,可却体贴顾家,更没有后宅里的勾心斗角,如今回想当初她若没有出事,现在应已嫁给了老铉王的孙儿,虽门庭显贵,日子却未必有现在舒心。
    过了元宵,官员们恢复上朝。
    新年伊始,户部是最头疼的,各部都要用钱,打上来的折子堆得户部的人无处动脚,尤其是兵部拟草的预算,辎重粮草等军需高得离谱,几乎占据了上年各州府税收的一半,户部自然不肯拨款,两边每每上朝就开始斗,掐得跟乌鸡眼儿似的。
    戚云福去荟萃楼吃饭,都能碰到户部和兵部的官员在掐架,户部是文官,嘴皮子利索,面对兵部一群武官,可谓是占尽了上风。
    要是兵部的人忍不住动手了,他们还能在朝会上狠狠参一本。
    论玩阴的,还得是读书人。
    戚云福去国子监找老头唠嗑时,讲笑话般将这事说了,边说边拍大腿乐。
    这几日她常来捣乱,导致王祯的描金速度大大降低,最后王祯也懒得折腾了,直接让书童来描,自己坐在一旁喝茶。
    还有几日就开学了,还是得赶赶工期。
    王祯听了戚云福的吐槽,不苟言笑道:“户部并非不肯拨款,我看是国库也没这么多银子吧,都给了兵部,那朝廷还要不要运行了?再者春耕将近,各州府的水利建设尤其不能耽误,这也是一笔不小的预算。”
    戚云福觉得不可思议:“原来皇帝也会穷呀?”
    “不是皇帝穷,是朝廷穷。”
    第49章 十六岁 探李家农庄
    皇帝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不到紧迫时刻,轻易不会拿出自己的私库,国库亏空那就让各部官员想办法增收,老百姓的粮税不能动, 就多薅一薅地方豪商的家底。
    当然也有走歪门邪道的, 先帝年轻时为了填充国库, 将一位贪污了二百两公差费的大臣直接抄家了, 抄完清点,发现那名大臣比朝廷还富有, 就以此为借口, 将当时官员的俸禄硬生生往下调了三成。
    王祯抚着胡须,想起先帝那些缺德的小手段,都忍不住摇头,幸亏他当时还只是个穷秀才,未入仕途。
    “王祭酒, 我可以向你请教一个问题吗?”, 戚云福翘着腿坐在圆石桌边,神色认真。
    王祯并不意外她猜出自己的身份, 觑了一眼过去,示意她只管直言。
    戚云福:“大魏需要的是皇权拥护者, 还是为百姓谋福祉者?若前后矛盾又该如何取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