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靠山是大魏罪臣们

第51章


    “有荔枝吗?”
    “有。”
    车队继续出发,两人就这样凑在车窗边闲聊,居韧坐在马背上慵懒地随着马蹄起伏摇晃,他偏头看戚云福等不及翻包袱剥荔枝吃的馋嘴样,登时不乐意了。
    “再是这样我生气了,荔枝都比我重要。”
    戚云福仰起脸嘿嘿笑:“阿韧不气哦,那我等等再吃。”
    居韧撇开视线。
    两人一时无话,气氛却并不沉默,庞大的车队几乎占据了整条路,赶路客商们纷纷退避让道,铁蹄声震得地面抖动。
    很快上了官道。
    戚云福也不坐马车了,她问陈同要了一匹马,与居韧撒了欢地肆意奔跑在宽阔平坦的官道上。
    耳畔风声呼啸,墨色长发被吹起,马背上颠簸起伏时,两侧变黄的林木飞快略过,乘风而起,自由而又热烈。
    一送三十里,再往前便是城镇。
    戚云福勒停马匹,扬蹄的马儿立马低头在路旁寻食,她拽住缰绳训斥它一顿,伸手在腰间摸了摸,从两只小老虎木雕里挑了一只出来,递给居韧。
    “阿韧,这只小老虎给你保管着,等明年你上京再还给我。”
    “那我这只小蜻蜓也给你保管着,到时候我们交换。”,居韧接过小老虎木雕悬挂在自己腰间,并抽下一直随身佩戴的小蜻蜓木雕,放到戚云福手中。
    戚云福收了,认真应说:“我会好好保管的,阿韧你都送三十里路了,快回去吧。”
    “嗯。”
    居韧嗓音沉闷,一想到即将分别,还是没忍住酸胀的情绪,明明告诫过自己要成熟懂事,哭是很丢人的,可此时眼泪却不受控制。
    他抬手狠狠擦了一下眼泪,探身过去猝不及防地在戚云福鼻尖亲了一下,而后凶巴巴道:“到了京都你不许和那甚么世子顽,知道没!”
    “嗯,我只和阿韧天下第一好。”
    戚云福弯眸浅笑,也凑过去亲了下他鼻尖,蔚蓝的瞳仁里清澈纯净,虽然没有裹挟一丝情意,却小心翼翼,很是郑重。
    居韧瞬间面红耳赤,瞪了她一眼,慌不择路地扬鞭策马跑了。
    戚云福对着渐渐远去的背影露出笑容。
    阿韧真是个笨蛋。
    第39章 十五岁 抵京,遭遇刺杀
    北地幅员辽阔, 地势平坦,不似岭南的崇山峻岭,秋收后的麦田更是显出荒芜之景。
    戚云福百无聊赖地趴在案边看话本子,距从槐安县出发已一月有余, 颠簸千里, 如今可算是到了京都附近的府城, 再行几十里便是大魏最巍峨辉煌的都城。
    她无聊得紧, 这一路没有熟识的人说话,铁骑们又沉默寡言, 常觉枯燥无趣, 每日不是宿在驿站就是直接睡车厢。
    这车厢虽宽阔,却也只是方寸之地,坐久了当真比那县衙大牢里还挠心。
    话本子亦是来来回回地翻看,她闭眼都能默出剧情后续来。
    戚云福痛苦地嗷了一声,旋即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卧榻上, 两条腿高高搭在壁柜边沿, 脑袋倒悬,盯着摇晃的车顶发呆。
    耳畔倏地传来疾风, 她随手一握,腾地坐起, 迷茫地盯着掌心突然出现的漆黑箭矢,“哪里来的箭?”
    “有刺客,保护郡主!”
    车厢外一声惊喝, 密集的脚步声与刀剑相向的击撞声紧随而来, 马儿受惊扬蹄奔逃,戚云福被带着向后仰倒,腰间沉力一稳才定住身形。
    她掀开车帘探出一个脑袋, 刚想说话便被紧紧护在周围的铁骑按了回去。
    “外面危险,郡主莫要出来。”
    “我就看看。”,戚云福不满道。
    话音刚落数不清的箭矢从两侧纸糊的田字推窗射进来,同时车帘被瞬间掀开,陈同布满肃杀之气的脸出现,他瞳孔睁大,见到戚云福安然无虞,一颗提起的心脏才放回胸腔。
    戚云福两只手握着漆黑锋利的箭矢,杏眸明亮,吆着陈同问:“陈叔叔,这些箭是钢制的嘛?”
    她爹爹去打猎,都只有木制的箭,算不得多锋利,全靠蛮劲发挥弓箭的射程,而她手上这些则全然不同,掂着颇有重量,箭矢闪烁寒光,箭身还是油亮亮的水漆,绝对是精钢打造的。
    通通收起来,带回去给她爹!
    戚云福嘿嘿笑着,埋头去捡车厢里乱七八糟的箭矢,直至两手拿不住了才教扯了一方绸布出来包起,往自己随身带的包袱里藏。
    “……”
    陈同收回震惊,紧了紧手,立刻退出车厢内,指挥着手下人马将刺客们迅速解决。
    “大人,逃了一个,其余的皆已殒命,未曾留得活口。”
    陈同跳下车辕,居高临下盯着堆起来的尸体,剑尖挑走其中一个被刺中胸膛后散开的腰襟,“银缠丝封边,看来并非江湖截杀,有找到其他能证明身份的物件或手令吗?”
    “没有,这些人应是被训练过,有些重伤的在盘问前就吞毒了。”
    陈同放眼打量四周,此地距都城不远,皇威浩浩又有京兆府管理,周遭虽是延绵数里的阔叶银针林,但那些亡命之徒断然不敢在此撒野。
    如此明目张胆截杀,只怕是京里来的。
    先帝爷才杀了一批有异心的官员,将戚毅风起用,如今新帝登基,根基未稳,若戚云福此时在京中出事,陛下与戚毅风两兄弟间必成仇敌,届时朝堂动乱,将一发不可收拾。
    陈同面色凝重,命人将刺客尸体带上并速回京都,上报京兆府彻查。
    戚云福不晓得发生了甚么事,只知是有刺客,她一度好奇想去瞧瞧刺客长的何模样,都被陈同挡了回去,且围在马车旁随护的铁骑多了两倍,皆是警惕地盯着四周,连只鸟雀不小心乱撞过来都被削了翅膀扔走。
    两日后,傍晚散值时刻,车队终于抵达京都,巍峨宏伟的城墙上耸立着高高的城楼,一块护城砖长宽都约二丈余,上面青苔斑驳,显出岁月的痕迹。
    城门口,京兆府尹苏稳行提心吊胆地侯着,脑袋上官帽歪斜却顾不上整理,心里大呼倒霉,偏生在这节骨眼生事,国丧期间,在他的管辖地内,先帝亲封的郡主奉命进京却遭刺杀。
    甭管查不查得出来,这官儿难保,脑袋还有可能被摘掉。
    眼见着铁骑近了,苏稳行才手忙脚乱地整了整衣冠,陪着笑上前去相迎:“陈大人一路辛劳,郡主安好!”
    “苏大人。”,陈同翻身下马,面色冷淡地回了礼:“日前传讯一事还望尽快彻查清楚,下官还要回京复命,不便多聊了。”
    苏稳行连连点头附应:“是是是,本官得到消息时便立刻禀明了陛下,且着手调查,一有结果定会告知陈大人,并上奏陛下。”
    “如此甚好。”
    二人打了一轮官腔,苏稳行频频往马车上看,实在心里打鼓,按捺不住凑过去,抖着手,忐忑询问:“不知郡主可有伤到哪里?”
    “郡主无事。”
    苏稳行闻言,如仙乐天籁临耳,浑身绷紧的皮都松了,他捂住心口,心里暗想起码他这颗脑袋是保住了。
    “那本官就不耽误陈大人进宫复命了。”,苏稳行退至一旁,抱手深深鞠躬:“恭送郡主!”
    戚云福掀开车帘,趴在窗台边弯着眸冲他笑,笑容清澈明亮,瞧着单纯无害,是个好相处的。
    苏稳行悄悄打量一眼,心里嘀咕,这位新郡主倒是不像她那位煞神爹。
    散值时分,京中街集正热闹。
    朱雀大街从整座都城穿过,划分出东西两个坊市,其下又分布着无数条笔直宽阔的街道,所见吃穿住行全然与槐安不同。
    戚云福初入繁华京街,看甚么都新奇,更是教那些新鲜吃食馋得不行,她此时腹中空空,趴在窗台边两眼望着愈发远离的鸭腿摊,猛咽了下口水,合手央着侯在马车边随行的陈同:“陈叔叔,我想吃烤鸭腿,与我买两个回来吧。”
    “郡主,您往后唤末将陈都尉便是,您是千金之躯,末将不能僭越。”,陈同自进了京城,通身气势都收敛许多,不似路上与戚云福搭话时自在。
    他挥手让人回去买鸭腿,待鸭腿买回来以银针探过无毒,才递进车厢里。
    戚云福笑着与他言了谢,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鸭腿。
    这鸭腿表面撒着调料烤得酥香,可咬一口却飙汁,里边的肉并不柴,还带着一股清新解腻的柠檬香。
    铁骑护送着马车直入东街,停在一座门庭庄严肃穆的府邸前。
    “郡主,到王府了。”
    戚云福脆脆应了一声,收拾好自个随身的包袱和兵器,握着没啃完的鸭腿,用脚踹开车帘,跳下马车。
    她艰难地仰头望向高高府门前悬挂的匾额,龙飞凤舞书着‘冠令亲王府’几个大字,府内延伸至府外台阶,宽阔地段跪满了人,齐声高呼着。
    “恭迎郡主回府!”
    周遭一切都是全然陌生的模样。
    戚云福本能地往陈同身边靠近,她眨了眨眼,有些无措,“陈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