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靠山是大魏罪臣们

第33章


    傍晚归家,戚毅风将戚云福唤到屋里,打开收拾好了两个大包袱,一一与她讲吃穿用的分别在哪,甚么时候该用甚么,甚么又千万不能弄丢。
    字字句句里都是老父亲对即将出远门的闺女的担忧。
    戚云福乖乖应着。
    戚毅风摸了摸她脑袋,微俯身道:“去了漳州,莫要单独出门,去哪都带上韧哥儿,知道吗?”
    戚云福弯着眸笑,露出脸颊不甚明显的酒窝来:“我知道的,爹爹放心吧。”
    “要真能放心就好咯。”,戚毅风无奈地摇摇头,从腰间扯下钱袋交到闺女手上,
    戚云福捏了捏,里面应是装着几个银锭。
    戚毅风背过身,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这些是让你拿着路上用的,至于锻剑的费用……有些贵,去找你三叔要吧。”
    “三叔很有钱吗?”,戚云福挠头。
    “没错,你三叔有钱。”
    戚毅风朝外挥挥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戚云福应了一声“好。”
    出了房间飞过院墙去敲吴钩霜的屋门。
    “三叔三叔三叔!”
    连唤了许多声,吴钩霜才套上外衣出来开门,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发,眼睛都没睁开:“蜻蜓啊,你过来有什么事?”
    戚云福挤开他进去,环顾四周,除了床就一张四方桌,她皱着鼻子,生气道:“爹又骗人!”
    “怎么了?”
    戚云福控诉道:“爹说锻剑的费用太贵了他没有,让我找三叔要,可是三叔穷得连条亵裤都买不起,哪里就有银子了。”
    “……”
    吴钩霜难得有了一丝窘迫,他系紧了裤腰带把露出来洗得脱线的亵裤边边藏起来,尽量让自己看着像个靠谱的长辈。
    他正色道:“想要锻把好剑是得不少银子。”
    吴钩霜摸摸鼻子,走到床前把几块木板掀起来,与戚云福招招手:“过来拿两块应该就够了,你和韧哥儿都算上,权当是三叔送你们的生辰礼。”
    戚云福伸脑袋去瞧,一时没反应过来便被铺满床底的金条给晃了眼。
    她呆呆地睁圆眸子。
    ·
    出发当日,戚毅风三兄弟亲自送人去县里,戚云福和居韧坐在一处,对着脑袋嘀嘀咕咕许久,时不时看吴钩霜一眼。
    吴钩霜目光游移,心里抓狂。
    早知道就不把家底兜出去了!
    到了县里,吴钩霜没好气地瞪着对面俩崽子:“一路上嘀嘀咕咕说我坏话呢。”
    居韧立马反驳:“冤枉啊,蜻蜓是跟我讲三叔多威猛霸气呢。”
    “是我的金条威猛霸气吧?”
    居韧嘿嘿笑,殷勤地过去给他捶腿。
    戚云福也笑,伸手给他捏肩。
    吴钩霜被闹得发笑,愉悦道:“行了,你们俩啊,全须全尾地从漳州回来,就是对得住我这份礼了。”
    姚家安排的车队已经在城门口等着了,真到了分别的时候,戚云福才觉出不舍来,她红着眼眶窝在爹爹怀里,抱住晃晃。
    “爹爹,我走啦。”
    戚毅风将她举高,如儿时一般转圈圈,冷硬的轮廓柔和了些,深邃的眸中带着不舍:“去吧,记住爹爹叮嘱的话。”
    “嗯嗯。”
    上了姚家的马车,掀开车帘,戚云福趴在窗边看她爹爹,直至远了,连城门的模样都瞧不着了,她才垂头丧气地坐回去。
    居韧帮她把背上包袱卸了,挂到车壁去,感受着车厢里软和的坐垫,对接下来的路程期待不已。
    “姚闻墨,等会上了官道,我和蜻蜓可以骑马吗?”
    姚闻墨正襟危坐,闻言撇了他一下:“你骑便是,只是马背颠簸,蜻蜓就不跟你去了。”
    “我也想去的。”,戚云福拽拽姚闻墨衣袖儿,合着手拜拜,央求说:“官道一定很宽阔,我还没和阿韧跑过快马呢,可想试试了。”
    居韧“嗯嗯”附和。
    姚闻墨放下书本,捏着额心,隐隐有一种预感,自己怕是带了两个麻烦上路,接下来有得操心。
    见他不应,居韧赶紧去捶他左腿,戚云福捶他右腿,四只眼睛直勾勾盯着人瞧,动作眼神默契得很。
    姚闻墨妥协道:“可以骑马,但是不能跑快马脱离车队。”
    “没问题!”居韧应得爽快。
    反正上了马背,鞭子一扬就往前奔去了。
    戚云福从包袱里掏出自己那对鹿皮臂缚绑好,蹬蹬脚上的鹿皮小靴,身上束腰的鹅黄截袖面裙也不显累赘,她拆了头上梳好的发髻,将发绳递给居韧。
    “阿韧,你给我绑一个和你那样的高马尾,还要系长长的发带。”,戚云福坐到居韧身边去,憧憬道:“这样跑马时,发带就会飘呀飘的,随着衣摆发出猎猎响声,像话本里扬鞭策马的大侠。”
    居韧打击她:“就两根发带可发不出猎猎响声。”
    戚云福握拳打过去:“那就把发带都系上去,快点!”
    “行行行,蜻蜓大侠。”
    两人插科打诨,难掩举手投足间的亲昵,这马车内里宽阔,摆得下张软榻来,可姚闻墨此时却觉着这车厢实在太窄小。
    他看那亲亲热热说着小话的俩人极其不顺眼,干脆重新拾起书本,同时在心中警醒自己,万不可因一己之私玷污了朋友情谊。
    第28章 十五岁 撒欢
    清晨从槐安县出发, 至申时抵达第一处驿站,由此驿站再往前十里便是官道,往来客商几乎都会在此歇脚,补充粮草。
    因姚闻墨有姚县令的手札亲信, 自身又是秀才功名, 他们一行人得以进入官驿, 不用到旁边的客栈酒肆去挤着用食, 还得遭恁些掌柜的恶意抬价。
    官驿分三座,每座皆是红木搭建的二层小楼, 分别驻守着籍地官兵, 其中接待往来的官员也分情况,像姚闻墨这般,带着县令官印的手札入住官驿,当得一楼雅间用食,且免费提供粮草。
    三六九等, 在朝廷的官员等级里, 划分得尤为明显。
    俗言官大一级压死人,并不夸张。
    马车上实在憋闷, 戚云福早坐不住,她去解了手, 到处转悠着打量官驿全貌,发现一些踏着四方步进来的官员多是神情傲踞,颇有些目中无人。
    而背后插着军旗的军爷, 则是面无表情, 来去匆匆,从不与官驿内任何一位官员搭话。
    戚云福溜达回雅间里。
    姚闻墨唤她过来坐着,倒了一盏清茶过去, “歇歇吧,我们吃完继续赶路,等上了官道便快了,能赶在入夜前抵达最近的小镇。”
    戚云福吃了茶,左右观望:“阿韧呢?”
    姚闻墨:“跑马厩里看马去了。”
    “我也去看看!”,戚云福登时站起来。
    “坐着。”,姚闻墨抓着她的腕将人拽回来,吩咐身后侍从,“去将阿韧喊回来,告诉他上菜了。”
    “是。”
    侍从出去不消片刻,居韧从窗户钻了进来,也不知跑去哪里野,顶着一脑门的汗,脑袋上还扎着草屑。
    戚云福踮脚帮他拾草屑。
    不一会,菜上来了。
    落坐后,居韧一边扒饭吃菜,一边活灵活现地说起自己在马厩里遇着的事。
    “那恁宽恁敞亮的马厩,就只停着一匹通体银白的骏马,生生是霸着地儿,不许别的马匹靠近一点。我过去时远远瞧见几位穿着富贵的锦衣公子在说谈那匹骏马。”
    “我有些好奇便躲进马厩里听了一耳朵,你猜他们是谁?”
    戚云福满腹心神都被居韧话里的马匹白色骏马给吸引住了,她顺着话猜测道:“那些人莫不是马贩子?”“
    姚闻墨:“马贩子如何会穿锦衣?”
    “当然不是马贩子了。”,居韧一拍大腿,夸张道:“那些人都是奚州文徽书院的学子,此行专门到漳州去给漳州刺史公子送生辰礼的,我还同后厨的伙夫打探过,听说那一堆公子里,有一位还是漳州刺史的表侄,为人嚣张跋扈,千万招惹不得。”
    奚州距漳州百余里,经济发展和文风都要比漳州鼎盛,岭南道辖下奚州、漳州、铁云州,其中奚州为最,每年交上去的商税和粮税它占五成,而铁云州盛产铁矿,由官府带动当地的产业。
    唯有漳州,商业不兴,文风不盛。
    姚闻墨久闻文徽书院盛名已久,他落了筷,语气有些激动:“若真是文徽书院的学子,此次又同路,说不定能一起探讨文章。”
    居韧泼他凉水:“那刺史表侄不是嚣张跋扈嘛,你还凑上去作甚,再说了他们还不一定搭理你呢。”
    姚闻墨不以为然:“只是探讨学问罢了,他们若不肯理会,只当是闲说了一番,又无甚大碍。”
    “那你去吧,我总觉着那些书生面相轻挑,浑然不似个好的,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估计肚子里没几滴墨水,还没我们牛蛋好呢。”
    居韧兀自吃菜。
    见居韧说那些人不好,戚云福忙跟着点头,一脸严肃地说:“姚闻墨你还是别去找他们了,万一他们欺负你,这儿又不是荒郊野岭,我们不好帮你杀人埋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