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靠山是大魏罪臣们

第24章


    “蜻蜓,别吃太多甜食啊,不然等会可没肚子装二婶做的炸丸子。”,卫妗的声儿从屋外传来。
    居韧咔嚓咬了一口糖葫芦吃,边嚼边含糊道:“要不糖果留着明天去找牛蛋吃吧。”
    戚云福看看糖葫芦,又看看簸箕里让人眼花缭乱的零食,慢吞吞地点了头,把兜里糖果放回去。
    随着天气转冷,居村长的小课堂也放假了,冬日里闲散无事,居村长掏摸出几段珍贵的金丝楠木来,想雕几个小玩意,等开春了拿去卖,好有余钱在村里盖一间正经儿的课室。
    手上是精细活,急不来,等他慢悠悠雕刻完几个小摆件,南山村已覆了一层雪,起伏的山峦如盖白玉,隐在茫茫冬景中的小山村,炊烟袅袅。
    居村长冲隔壁抬声喊:“韧哥儿,家来吃饭了!”
    “来啦!”
    不一会,居韧蹬着雪跑回来了,微喘着气,脸颊红通通的,脑袋上的虎头帽歪歪斜斜戴着,身上棉衣不知去哪蹭了泥巴。
    居村长端着菜进屋,待吃了晚饭,才将雕刻好的俩小玩意拿给居韧。
    是一只小老虎和小蜻蜓,形态栩栩如生,还浸过桐油,摸上去滑溜溜的,像抚着上好的蚕缎。
    居韧爱不释手,眸子亮得如李老三看见肉骨头一般。
    居村长与他说道:“这是你早央着爷爷做的,还喜欢吗?”
    居韧一把抱住爷爷大腿,撒娇道:“可喜欢了,谢谢爷爷!”
    他在屋里连蹦了几下,兴奋道:“冬至就是蜻蜓的生辰了,到时候我就把这只小老虎送给蜻蜓,她肯定会喜欢的。”
    居村长觑他:“怎么不是送小蜻蜓?”
    居韧噘嘴:“小蜻蜓我要留着的。”
    他小心翼翼地摸摸上面轻薄的蜻蜓翅膀,欢欣雀跃地说:“我是小老虎,蜻蜓带着我,就像我们一直在一处顽,不会分开。”
    “我也带着蜻蜓,长大了都带着,以后还要带她去胡杨城打鲜羌,去大草原骑马。”
    听着自家孙儿天真憧憬的话语,居村长浑浊的眼睛里浮现黯然,他已年迈,而韧哥儿尚且年幼,一心向往着到外面去闯荡。
    如何能教小小的槐安县困住了他。
    ·
    戚毅风是在冬至那日将闺女抱回家的,自那以后,戚云福的生辰便定在了冬至。
    翻过年,戚云福就四岁了。
    懵懵懂懂的年纪,依旧是还没有灶台高。
    戚毅风没假手于人,自己揉搓面团,给戚云福下了一碗长寿面。
    外面风雪簌簌,屋内燃着炭火盆,门窗开了一道缝隙通风,戚云福带着虎头帽,围着条雪白的狐毛围脖,身着件葱绿色的棉袄,乖乖坐在桌边,像只圆滚滚的团子。
    冬日里猫着没出去到处野,连晒红的脸蛋儿都白回来了。
    “爹爹,吃面面。”
    “嗯,吃了长寿面,蜻蜓就又长大一岁了。”
    戚毅风声音轻柔,撑着下巴看闺女有些笨拙地拿着筷子卷面条吃,心里酸涨难言,他一生亲情缘薄,本打算独身过罢,成婚生子也没甚意思。
    可老天给他送了一个闺女,从咿呀学语到能跑能跳,会软软地喊他爹爹,伸手要抱,要举高高,还总爱赖着他撒娇。
    这大概,就是一生的牵绊。
    “爹爹,面吃完啦,今晚和爹爹睡好不好?蜻蜓要听打土匪的故事。”
    “好,先去漱口,今儿不洗澡了,爹端热水进来给你泡泡脚。”
    戚云福乖乖点头。
    戚毅风神色柔软,心里盼着日子再慢一些,闺女不急着长大,好在他臂弯里多抱几年。
    然春去秋来,日升月落,田里的庄稼换了一茬又一茬,走在田垄间嬉闹的身影也渐渐长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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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章长大。
    第21章 十五岁 “该死的偏心眼姚闻墨!”
    又是一年早春。
    山林间鸟雀翠鸣,嫩绿芽儿从光秃秃的树枝上冒出,山道两旁小草郁郁葱葱,各色小花争相摇曳,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戚云福随手摘了根甜麦放嘴里,一路哼着不成曲的调,脚步轻快地顺着溪旁的小路往里走。
    昔年童趣可爱的双羊小髻换成了简单的少女式垂挂髻,一根鹅黄发带自髻首处蜿蜒至后腰,飘逸秀美,穿行于山林中的身姿活泼灵动,匀称而不纤弱的腰腿蕴着力量感,奔跑时散发着蓬勃的朝气。
    微风轻扬,独属于鸡枞菌的淡香扑鼻而来。
    戚云福停住脚步,从背篓内拿出短柄铁锹,低头逡巡片刻,拨开枯枝树叶后便见着一窝伞大杆粗的鸡枞菌,当真是运气不错。
    春日里山间采野当是如寻宝般,抬眸转身都能见着新鲜的野菜和菌子,早些天下了雨,又教和煦的日头晒了一遭,这些菌子和野菜就都争先恐后地冒出来了。
    戚云福挖了这一窝鸡枞菌继续往前走,瞧见溪水边还生长着些脆嫩的野水芹和水葱子,忙脱了鹿皮缝的短靴,踩进冰凉的溪水里拾采。
    “嘎~嘎~”
    几只野鸭从芦苇草内飞出来,双掌踩着溪面,拍翅而去。
    显然是被戚云福给惊着了。
    戚云福走过去一瞧,水里果然有窝野鸭蛋,当真是巧,这野鸭蛋个头大又鲜,正好扒了许多水葱,回去做水葱煎蛋。
    她爹最是好这口。
    春寒料峭,戚云福紧了紧脚趾,拾完野鸭蛋又扯了半筐子水芹和野葱便匆匆上了岸,擦净脚穿上靴袜,这般早春时节,山里溪水还真是冰得紧。
    一路往上,戚云福还摘了许多新鲜的木耳和地皮菜,这些虽然不算甚么昂贵的吃食,但胜在县里人家就爱尝这一口春的鲜嫩,拿去菜市里能卖上几个铜子儿。
    山里早雾渐散,戚云福不作逗留,待背篓装满便沿着路下山。
    清晨的金黄光线洒落在田野间,这个时候隐约能见着零散些早起去田里的人家,猫了一冬,家家户户都得开始忙春耕的事情了。
    南山村早几年还是集体种植,但随着村里搬来定居的门户渐多,人员复杂,常有些个浑水摸鱼的村民占便宜生事,多吃亏少吃亏都要拿出来争吵一番。
    矛盾生了便难管,居村长干脆不再组织集体种植,如今各家田地各家顾,再是占不着中公便宜。
    戚云福家里前年买了三亩上等水田,又开荒了几块地皮子,如今名下有六亩水田,二亩旱地,家里几口人也不用再买粮食吃了。
    回到村里,李老三摇着尾巴迎上来,卫妗敞着院门在拌麦麸鸡食,她盘着简单的夫人发髻,岁月沉淀下笑容愈发温婉平和。
    戚云福摸摸李老三蹭上来的脑袋,带它一起进了院,“二婶,我早起去山里寻摸了些鲜嫩的野菜,你瞧瞧有想吃的吗?”
    她把背篓往院中一放。
    卫妗将拌好的鸡食倒进鸡舍的凹槽里,洗净了手才去看背篓内的东西,她翻了翻,抓了把野水芹出来,笑说:“你二叔三叔爱吃水芹肉馅的饺子,今儿正好给他们做一顿。”
    戚云福哼道:“我也爱吃。”
    “好好好,我们蜻蜓也有份,十五岁啦,大姑娘了还与儿时一般小性。”,卫妗语气纵容,将那把子野水芹扔进盆里淘洗。
    她继续说道:“他们几个去码头做工了估计要到傍晚才回来,晌午你看着想吃甚么,我来做。”
    戚云福道:“不用,菜园里好些菜苔都冒出来了,我等会摘了去县里卖,晌午也不回来。”
    卫妗点头:“那成,我忙完这边过去帮你摘菜。”
    “嗯。”,戚云福应了声,单臂拎起背篓带,脚往后一蹬借力飞上院墙,回到自个家里去。
    “汪汪汪!”,李老三矮身从狗洞里追着钻过去。
    卫妗一脚踢它屁股上。
    “好好的门不走非要翻墙。”,卫妗没好气道:“跟韧哥儿真不愧是睡一个被窝大的,就这么两面院墙快要被你俩踩溜滑了,我看干脆拆了算了。”
    戚云福盘了盘腰间溜光水滑的小老虎木雕,嘿嘿笑着,从屋檐下取了竹筐,往后院小菜园去。
    新撒的白菜苗子脆嫩着,还有豌豆苗、青菜苔、小葱嫩姜牙,早春雨水充足,菜的长势好,已然是吃不过来了。
    戚云福卷起衣袖,换上革草编的筒靴踩进泥泞的地里收菜。
    过了会,卫妗也来帮忙。
    摘完菜,戚云福又挖了一批毒麻草和特地移栽回来的草药、毒蘑菇,仔细分放到另一个篮子里。
    卫妗见着都有些怵:“你说你非是将些毒草药毒蘑菇移回来种,万一摘错了混进青菜里可怎么好。”
    戚云福弯腰脱了筒靴,说:“我辨得清,魏爷爷年纪大了,我多帮着种些,他就不用冒险进山采药了。”
    卫妗叹了一声。
    孩子们大了,大人们便是老了。
    居村长和魏厚朴如今年岁已高,精力大不如前,隔壁的小课堂学生换了一批又一批,魏家药庐也修了数不清几回,日子一天天过不觉着有多快,但眨眼却是十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