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剑仙三百万,见我也须尽低眉!”
“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四州!”
“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官道上,尘土飞扬,陆婉一骑绝尘,策马扬鞭,口中颇有豪言壮志之语。
这些,当然不是她作出来的诗句,而是老哥小时候吹牛逼时隨口吟诵。
当时萧家那对姐妹听到后,眼睛都直了,陆婉至今还记得,她们那恨不得立马扑上去以身相许的模样。
不过现在嘛,没有那对姐妹在,陆婉自然是毫不客气的拿出来一边骑马一边吟诗。
不是我做的诗词又如何?
我哥的,我拿来装装逼又怎么了?
谁还能跑出来专门打我脸不成?
“婉姐姐,你慢一点。”
黛玉妹妹骑马从后面追上,眼波流转,眉宇间虽在掩饰,但那股笑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陆婉皱眉冷哼,“怎么,我这诗词有问题?”
“姐姐的诗词自然是极好的,就是有点不应景,您把背后的那两柄短枪取下来,或许会更好一些。”
嘴里念著剑仙,说著剑气纵横,结果身上却背著两柄黑色短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这是在抄袭好吧?
陆婉脸色耷拉下来。
早知道就不带著这个黛玉妹妹,搞得自己想装一下都装的不圆满。
本来今日老哥说要带她出远门见见世面,陆婉是很开心的,但不知怎么滴,此事竟然被这位林妹妹知晓。
按照黛玉的说法,她父亲林如海在扬州为官,父女二人已经十多年没见,婉姐姐既然要南下,可不可以多带她一个?
陆婉自然是没什么问题,无非是途径扬州时顺道带著对方。
但现在嘛,陆婉有些懊恼,因为有黛玉在,她想装个文化人都装不成。
好在,陆婉没尷尬多久,陆凡便从后面骑马赶来,眼见二女气氛有些古怪,不由得笑道:“怎么都不说话?”
陆婉嘿然一笑,“我说让黛玉给我当嫂子,她不愿意,我俩正闹彆扭呢。”
林黛玉面色一变,哪怕是常年练武,但脸皮还是有些薄,当即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婉姐姐莫要编排我。”
“没有什么?”陆婉促狭一笑,“是没有不愿意,还是没有闹彆扭?”
林黛玉脸颊羞红,小心的看了眼一副道人打扮的陆凡,心跳的有些厉害,羞怒的白了陆婉一眼,骑马直接从陆婉身旁冲了过去。
见状,陆婉没心没肺笑的给给的,小丫头片子,我还治不了你。
笑话我没文化,我还笑话你见了男人连话都说不利索呢。
眼见黛玉走远,陆婉低声道:“哥,我跟你说,你別看这小丫头平日里知书达理温文尔雅,但实则可八卦了。
衙门里有什么事情,我只要隨口一说起,她听得比谁都认真。
尤其是关於你的事情,她每一个字都捨不得落下,用个词来形容,你可是她的白月光。”
陆凡摆手,“你啊,说话也没个轻重,黛玉脸皮薄,以后这样的玩笑,你们私下里说说就行,我在时不要乱说。
她父亲毕竟是进士出身,比我们更注重礼节,有些话我们觉得无所谓的,但听在她耳中可能比较刺耳。”
陆婉哦了一声,没有说话,也不知听进去几分。
接下来三人,先是骑马,后是乘船沿著大运河一路南下,数日后,舫船在扬州码头靠岸,陆凡兄妹二人下船,在码头上和林黛玉告別。
陆婉叮嘱道:“刀妹,记住了,你可是咱们神武卫出来的双刀女侠,精神点別丟份,在扬州谁敢欺负你,直接提刀砍人!”
陆凡也嘱咐几句,“別听你婉姐胡咧咧,扬州城这地方势力很复杂,是江浙郡的郡城,城內权贵豪商极多,若无必要,儘量不要外出。
若是实在气愤,就去当地神武卫千户所求援,千万不要擅自行动。”
林黛玉乖巧点头,眼神中带著一丝期待,“凡哥哥,婉姐姐,要不你们隨我一起入城,见见我父亲?”
陆婉咧嘴一笑,笑的有些曖昧,张嘴就要说话。
陆凡知道陆小婉要说什么,大概率是什么『八字还没一撇呢,就要见家长啊』之类的,不等陆婉说话,陆凡便摆手摇头。
“暂时先不去了,我此次是带著任务出来的,待办完正事,再来扬州拜访林伯父也不迟。”
林黛玉心里有些失望,她有心想要拉近和凡哥哥的距离,但不知怎地,二人之间似乎一直都有一层看不见的隔阂。
这么多年了,她一直不曾真正的明白,自己在凡哥哥的心里,究竟有没有那么一丝丝的情意。
告別林黛玉,陆凡二人再次乘船出海,这次直接沿海航行,路途上没有遇到什么阻碍,很是顺利的直达福建郡城外。
郡城外,岔路口处有一个简陋的酒肆,两间瓦房外搭个草棚子,迎接来自各地的旅客。
陆凡兄妹二人一路风尘僕僕,在酒肆外下马,打算歇歇脚吃些当地美食,顺便也给马匹补充些草料。
“两位道长,快,里面请!”
酒肆老板瞧见二人那一身道人打扮,顿时一脸的笑意,他迎来送往多年,自然知道什么人不能得罪。
这两位客人看著年轻,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度可不是寻常富家子弟能有的,一看就是大派弟子。
一入座,陆婉便四处打量,整个酒肆內,除了他们这两个客人外,竟无其他顾客,著实是有些冷清。
“老板,你这店里的生意不行啊,不会是黑店吧?”
陆婉可不知道什么叫含蓄,这一开口,酒肆老板脸色都黑了。
“客人,可不敢乱说。小老儿本分生意人,在这里开店十几年,你隨便进城问问就能打听到。”
陆婉端起茶壶瞧了瞧,没看出有什么问题,问道:“既如此,这大白天的,怎么一个客人也没有?”
“我也是糟了无妄之灾啊!”
酒肆老板说起此事,也是一肚子的委屈,“我这店,以前向来是人满为患,別看店面不大,但却是传承多年的老字號。
但自从半个月前,店里出了人命后,客人们有些觉得晦气,有些生怕被人迁怒,纷纷都不敢再来小店吃饭喝酒,自此生意便一落千丈。
唉,我这好好的生意,摊上这种事,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陆凡闻言提壶给店老板倒了杯茶水,笑道:“反正今日也不忙,老人家你慢慢说,不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