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哼!”
得到老哥的眼神暗示,陆婉没有废话,只是冷哼一声。
声音一响,本来正在往思想滑坡道路上越走越远的几人,瞬间收声挺直了身子,一个个正气凛然,看上去甭提別正经。
没办法,人的名树的影。
在东山郡城这一片,你谁都可以不怕,但唯独不能不怕婉姐。
婉姐人美心黑下手狠,说打断腿是真的打断腿,做事那是真的一点都不含糊。
跟婉姐比起来,凡哥那可就和善多了,腿被打断后,凡哥不仅会上门嘘寒问暖,更是会亲手敷药帮忙疗伤。
若非实在是断腿后太疼,衙门里的几个姑娘,还真想每月都被打断几次腿。
眼见陆婉的威慑力足够,这群活力旺盛的小年轻们终於开始有点规矩的样子,陆凡心里满意,抬手一挥,
“出发,琅琊府!”
...
琅琊府,知府衙门,知府田源在书房內接见了匆忙赶来的青山县县令。
“府尊大人,事情恐怕出现了变故。”
青山县令程守业脸色有些急躁,將不久前得到的消息讲述一遍,隨后一脸忐忑的看向知府大人。
田源信佛,哪怕接见下属,手里也是盘著一串佛珠,一边捻动佛珠一边沉思。
他这个习惯由来已久,自从小儿子从十五岁那年染上坏习惯,就喜欢在外面姦淫妇人凌辱民女后,他就有了信佛的习惯。
信佛不是他向善,也不是他觉得罪恶难消,而是他每年往大佛寺捐上十万的香火钱,得到大佛寺庇护的承诺后,他心里便会有安全感。
小儿子乾的那点事,在田源看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玩几个民妇嘛,草芥一般的烂命,自家儿子何等的身份,玩你那是看得起你。
他不觉得,一些百姓能翻起什么浪花,事实上也確实是如此,小儿子这些年玩弄了不少民妇,有受辱自尽的,有举家搬离的,还真没有一个敢去报官的。
报官?
往哪报?
普通百姓,面对他这位府尊大人,那就是一粒蜉蝣望青天的绝望感,別说上衙门报官了,单单听到知府二字,就得嚇得腿都站不稳。
认命,那也就是损失个女儿,损失个妻子,但若是敢不认命去报官,那损失的,可就是全家老小的身家性命。
破家的县令,灭门的府尹,真当给你说著玩的?
在田源看来,自家小儿子,除了在女色方面的癖好有些怪异,不爱少女爱少妇之外,基本上没啥坏毛病,跟他们这些官场人比起来,属实是乖巧的很。
就这样的好孩子,那个叫林三的,竟然还敢不知死活的一次次去郡城上告?
沉默稍许,田源手上佛珠一停,冷声问道:“那个林家,究竟什么来头?哪来的底气敢一次次的去上告?”
县令程守业低声道:“我问过吴县丞,据说林三家里,和福建林家有关係,福威鏢局的林镇南,和他是同宗。
估计林三也是打定主意,这官司能告贏就告,告不贏就举家逃亡福建。
福威鏢局的名声在江湖中不小,结交的人脉很广,在那边,咱们的手还真伸不过去。”
眼见知府不说话,县令程守业心里没底,试探道:“大人,您说神武卫那边,会插手这事吗?”
神武卫三个字一出,脸色一直没什么变化的知府大人,脸颊不由得抖动两下,眉头更是紧皱起来。
“正常来说,应该不会。
大炎立国八百年,九州之中,明州是最安稳的一州,不像其他几州,民族问题宗教问题复杂,动不动就有人造反。
明州局势向来安稳,也是朝廷稳定的税收重地,按理来说,神武卫没必要放著安稳的日子不过,非得来找本府的麻烦。
即使找茬,大概率也是借著由头来本府这里捞一笔。”
青山县令闻言大喜,“大人的意思是,神武卫那边不足为惧?”
田源摇头,“本府说的是正常情况,但现在,看著有点不正常。”
“大人说的是哪方面?”
“本府在郡城那边的人传来消息,神武卫近期有两人从小旗官升为从六品的总旗官,而且据说年纪不大,正是能拼能打的年纪!”
“大人您的意思是,小年轻不懂事,做事不知深浅,可能不懂规矩?”
知府田源頷首,“不怕老油子连吃带拿,就怕愣头青油盐不进,一心要拿本府的人头来换功绩。
若是如此,那还真挺麻烦的!”
程守业咽了口唾沫,心里开始发慌。
神武卫这三个字,当官的就没有不怕的,別看嘴上对於那些武夫不在意,但神武卫真要动真格的,满朝文武谁不慌?
“你也別怕!”
田源瞪了他一眼,“麻烦是有些,但只是个总旗罢了,本府还是自信能摆平。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神武卫內部也不是铁板一片,等本官找关係疏通一下,能说和就说和,说和不了,就让上面来施压!”
说到这,田源手里的佛珠再次捻动,心情也隨之放鬆,“如今风气变了,神武卫近些年已经没有以往的风光。
你可能不知,如今的天后手腕有多强,那位指挥使大人也被天后收拾的服服帖帖。
据我所知,除了明州外,其他各州的神武卫衙门,都在收缩势力,不少高层都被召回帝都安排了閒职。
你知道,这代表著什么吗?”
程守业思索一下,试探道:“意思是,朝廷在一点点的限制神武卫的权势,神武卫在地方上的权力,正在被一点点的往回收拢?”
田源哈哈一笑,“上面的斗爭很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但有一点可以確定,神武卫的权势確实是在收缩。
其他几州,如隋州,宋州,清州那边,神武卫坐镇地方的大宗师都被召回,没有旨意不得出京。
没有大宗师坐镇,这意味著什么你应该明白,这是在给我们地方官员鬆绑,放宽我们地方官的权力。
这是大势,天后用非凡的政治手腕,为我们地方官员打破了神武卫笼罩在头上的枷锁。
所以,不用怕,且不说东山郡的神武卫未必会插手此事,即使那位陆总旗非要插手,也没什么好怕的。
他一个总旗,手上能用的也没多少人,对方不来也就罢了,真来了,挡住就是。
拖他个十天半月,上面自会有人给王千户施压。
待这案子刑部审核完,將那两个替死鬼秋后问斩,林三姐姐的案子就是铁案。
届时神武卫再想插手,刑部那边第一个就得上奏弹劾!
陆凡小儿,一个总旗罢了,又能奈我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