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韩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
直到窗外的天光从鱼肚白变成亮堂的白日，天色大亮时，宿舍门突然被“咚咚咚”急促敲响，他这才回过神来。
门外传来了童淮的声音：“师弟，在吗？你在里面吗？”
韩靖从床上爬起来，下床时一个趔趄，这才发现因为坐太久脚已经麻木了。
宿舍的门打开，童淮看到韩靖，確认这位小师弟没有想不开后，才嘆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道。
“师弟，刚刚学校那边来通知了，校领导已经知道了马航mh787失联的消息，让我们去研究中心的小会议室一趟。”
听到这话，韩靖眼前一亮：“老师那边有消息了？”
对面，童淮轻轻摇了摇头，道：“暂时还没有，走吧，我们先去小会议室。”
韩靖深吸了口气，点点头起身。
他把笔记本电脑塞进背包里。
童淮看了他一眼：“你带电脑干什么？”
“导师在邮件里提到了一些东西。”韩靖没有多解释，只是说了一句：“可能在会议上用得上的东西。”
他想起了论文上的那句批註，这一切，或许並不是一场单纯的意外。
......
上午九点半，北大，微处理器研究开发中心的小会议室。
韩靖和童淮赶过来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有计算机学院的院长，也有研发中心这边的主任和研究员，校研发处的秘书、行政处那边的老师……以及几名陈维德的学生。
看到两人走进来，行政处那边的老师程启航掐灭了手中的烟，朝他们点了点头，嘆了口气开口道。
“小童，小韩，来了先坐。”
会议室中，韩靖和童淮向各位校领导和老师打了个招呼后，找了个位置一起坐了下来。
等待了一会，会议室的大门再度被推开，校长王恩哥走了进来。
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到了韩靖和童淮两个人的身上。
“先开会吧。”
落座在首位上后，王恩哥也没有多说其他的话，径直开口道。
“学校已经和航空公司那边確认过了，陈维德教授在昨晚失联的马航·mh787-9航班上。”
说到这，他暂停了一下，目光落到了童淮和韩靖几名陈维德的学生身上，看了一眼后继续说道。
“截至目前，搜救工作仍在进行中，尚未发现任何残骸或生还者。”
“但我们也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有人哭了出来，小声地啜泣著。
哭泣的是和韩靖同一届，也就是三年前被陈维德教授收下的另一个学生刘小雨，是个女生。
会议室中，王恩哥校长看了眼肩膀一抖一抖的刘小雨，嘆了口气接著说道。
“学校已经成立了应急工作小组，担任组长负责处理后续事宜的是研发中心的周文渊主任。”
“各位同学如果有什么需要，隨时可以找周主任或行政老师。”
说完，他看向了微处理器研究开发中心的主任周文渊。
对方轻轻地点了点头，开口道：“陈教授的遭遇是一件不幸的事情，我们希望他能平安回来，但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个人方面的工作，学校已经在组织安排人员对接陈教授的家属了。”
“不过在科研方面，还有很多的工作。”
说到这，周文渊的目光看向童淮和韩靖两人，紧接著开口道：“童淮，韩靖，你们两个是对陈教授科研工作最熟悉的学生。”
“接下来你们配合科研处的秘书和老师对陈教授的科研工作进行统一梳理。”
会议室中，童淮轻轻地点了点头，道：“好，我和韩靖会配合好工作的。”
在导师失联的情况下，这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了。
毕竟陈维德教授手中的科研项目有好几个，而且都很重要。
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韩靖终於忍不住开口问道：“周主任，关於导师的项目，尤其是kl-02微型晶片的研究，接下来会怎么处理？”
韩靖的询问，像一颗不大不小的石子，投进本就压抑的湖面，瞬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办公桌对面，周文渊主任微微愣了一下，他有些没料到这个年龄最小的学生会在这种场合直接追问项目去向。
毕竟在面对这种重大突发状况时，绝大部分学生很难有自己的主见，更多的是服从学校的安排。
他轻咳一声，语气中带著官方式的稳妥，开口解释道。
“kl-02微型晶片是陈教授牵头的重点国际合作项目，目前情况特殊，学校初步决定——先暂停项目，等待与合作企业『飞思卡尔公司』商议后再进行安排。”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如果陈教授能回来，这个项目还是可以继续的。”
“但现在……”
嘆了口气，周文渊的目光扫视了一圈会议室，在陈维德的几位学生身上看了一圈。
“同学们手里和陈教授科研项目有关的科研工作暂时维持现状，不要擅自做任何决定。”
周文渊的意思很明显，如果陈维德回不来了，那kl-02微型晶片项目的封存恐怕將从暂停封存变成永久封存。
“封存？”
听到这话，韩靖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那kl-02的研发呢？”
“导师之前说晶片已经有关键突破了，就这么停了？”
“不停又能怎么样？”
会议室中，一名研究员低声嘆了口气：“陈教授不在，核心技术路线没人能接。”
“靠你？还是靠我？別想了，没人能撑起来这种级別的项目。”
略微停顿了一下，这名研究员又补了一句：“就是周主任，都不可能接得住kl-02微型晶片的研发。”
在他看来，陈维德教授失踪，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整理好项目资料，然后与投资方飞思卡尔公司做好交接手续，避免產生更多的麻烦与问题。
会议室中，听到这话的周文渊脸一黑，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虽然他的確没法撑起来陈维德留下来的kl-02微型晶片的研发，但这话也太直接了。
韩靖的目光落在赵知许身上，他忽然想起以前导师有一次在实验室里隨口说过的话。
“赵知许这个人，技术上还行，但心眼小且有些自私，只顾自己，你以后跟他打交道得注意点，別被坑了。”
当时他不以为意，现在却觉得导师的话里似乎另有深意。
坐在韩靖的身旁，童淮也轻轻拉了拉韩靖的衣袖，低声劝导道：“师弟，先冷静一下，封存並不一定是坏事，未来如果有机会，我们还可以重启。”
导师走了，kl-02微型晶片研究的核心没了，按照学校和研究中心的规章制度，封存是合理的流程。
在缺少主力研究人员的情况下，无论是哪一家研究机构都不可能再往里投入资金、人力、物力继续展开研究。
这是不现实的事。
与其在这个上面挣扎，不如暂时封存，等待未来有机会重启研究。
“重启……”
韩靖喃喃自语地念叨了一句：“还有机会吗？”
谁都知道，kl-02微型晶片一旦封存，再想重启就难了。
导师倾注了好几年的心血，熬了无数个夜晚的算法设计、电路优化、纳米沟道工艺验证……
难道就这么变成一堆锁在抽屉里的废纸？
但不封存，他又有什么办法？
靠他？
他一个刚读博的学生，怎么可能撑得起这么大的研究项目。
就算是他想，无论是学校还是合作方飞思卡尔公司只要脑子没被驴踢，都不可能让他接手。
拿钱扔水里还能听个响呢，扔到这种项目上，连声音都不会有。
想著，韩靖的脸上掛上了一抹苦涩。
除了封存，似乎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就在他心头翻涌，不甘与绝望同时炸开的剎那，
嗡……
一股尖锐却不疼痛的信息流，毫无徵兆地衝进他的脑海。
旋即，视线中，一面淡蓝色宛如3d全息投影一般的虚擬屏幕出现在了眼前。
【科研之心系统已加载！】
【宿主：韩靖，年龄：25岁】
【检测到宿主当前困境：导师失联、kl-02微型晶片项目面临封存。】
【任务一：科研传承】
【如果说文化传承的是语言、是礼俗、是审美与价值观；那么科研传承的，是提问的方式、是失败的勇气、是面对未知的谦卑，以及在漫长黑暗中仍能辨认微光的判断力。】
【任务要求：接手导师陈维德教授所遗留的kl-02微型晶片项目。】
【任务奖励：kl-02项目核心技术缺口解析·初级、经验值200点。】
【任务二：真相追查。】
【陈维德教授所乘坐的航班mh787-9航班在巡航阶段突然从雷达消失，无任何求救信號、无机械故障预警、无极端天气影响，与全球民航史上已知意外空难特徵不符，异常概率91%。】
【深入调查导师陈维德航班失联事件，挖掘事件背后的疑点，查明失联真相，揪出幕后推手，为导师正名。】
【当前进度：2%】
【任务奖励：依据调查进度给予科研经费、科研成果、属性永久性提升等阶段性奖励。】
【新手礼包：kl-02核心技术缺口解析（一次）】
【效果：使用后，宿主可针对性完全理解一处kl-02项目中关键的未解决问题，並能清晰阐述其技术瓶颈与解决路径。】
就在韩靖为kl-02微型晶片项目感到焦虑的时候，一面半透明的淡蓝色屏幕突兀地浮现在他眼中，惊得他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科研之心系统.....这是什么？”
看著淡蓝色的虚擬屏幕，韩靖整个人都愣住了。
系统？
是网文科幻小说里面的那种吗？
看著面前淡蓝色的虚擬屏幕，韩靖陷入了沉思。
现在是2013年，系统流小说已经在各种网络文学中流行起来，他也看过。
只是没想到的是，网文中那些虚擬幻想的系统，有一天真的会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是真的假的？
还是他过度焦虑和绝望导致眼睛出现幻觉了？
.....
会议室中，韩靖愣神的举动並未引起其他人太多的注意。
毕竟在这种时候，他表现出来的动作和情绪都会被认为是对导师陈维德的悲伤和对kl-02微型晶片封存的焦虑。
不过坐在身旁的师兄童淮还是轻轻地推了推他的手臂，开口道：“怎么了，没事吧？”
回过神来，韩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面前的淡蓝色的虚擬屏幕没有消失，上面的文字依旧清晰可见。
这好像不是幻觉，是真的？
带著一些迟疑，他学著以前在网文上看过的剧情，在脑海中尝试性地喊了一声。
“系统？科研之心？”
“宿主您好，科研之心为您服务。”
当脑海中的声音响起的时候，韩靖的脸颊微微涨红，一股暖流瞬间涌上心头，混杂著激动与坚定。
是真的！
深吸了口气，他迅速在脑海中追问道：“系统，能介绍一下你的功能吗？那个新手礼包又是什么？”
【本系统旨在为宿主量身定製成长路线，辅助宿主深耕学术、攻坚科研，传承科研精神，揭露科研领域真相，助力科研事业突破。】
【宿主成长阶段为lv0-lv10级（宿主当前等级lv1，经验值531/1000），在宿主的每个成长阶段，系统都会根据宿主自身科研能力发布不同的任务。】
【任务板块分『理论』与『应用』两大领域，完成任务可获得相应经验与逆袭奖励，任务完成之后，將立刻重置任务面板。】
【技术缺口解析为.....】
【.....】
看著虚擬面板上的信息，韩靖脸上露出了一丝微妙的表情。
如果按照这个系统给出的面板信息来看，他现在才lv1级，升二级的经验值也才堪堪过半而已。
但如果是按照现实中的学术评级来看，他现在已经是一名博士研究生。
不说有多么的牛逼，但理论上来说已经超越了99%以上的人了。
毕竟正常来说，一名博士生的学识已经抵达人类文明数千年积累的知识圈中某一区域的边界，並且正在努力向外扩展。
然而在这个系统这里，他才仅仅是lv1级，或者说一级半？
这评价，真的科学吗？
虽然这份突然出现的科研之心系统对他的评价有些微妙，不过这个时候系统的出现，给了他继承导师项目的底气。
“科研之心”四个字，仿佛是导师的嘱託，在他脑海中不断迴响。
先放下了研究这个系统的心思，回过神来，韩靖的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有北大的校长、有微处理器研究开发中心的主任/研究员，还有同门的师兄弟姐妹。
隨即，他深吸了口气，缓慢而又坚定地开口道：“校长，主任，kl-02微型晶片项目，不能封存！”
“如果导师真的不在了，我可以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