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环保人士的离开，荣鼎阁的生意很快就恢復如常。
毕竟奥利维亚等人来得快，走的也快。
她的环保话术虽然成功劝退了小部分自詡中產的食客，但对於大多数南区底层的黑人和老墨来说，荣鼎阁“1美元炸鸡”系列小吃最大的吸引力，还是便宜好吃。
大家都知道米其林餐厅的有机素食好吃又环保，可口袋里只有几张皱巴巴的零钞时，饿肚子和地球伦理之间，正常人都知道怎么选。
而且高盐高脂的油炸食品是美利坚底层人民的“快乐老家”，任那些环保分子说的天花乱坠，该吃还是要吃。
不仅如此，山寨讲师丁胖子的直播间也吸引了不少附近的华人。
毕竟刚才直播画面十分清晰，那冒著红油的铁板魷鱼，光看它的样子，就能让无数海外游子嘴里泛起家乡的味道。
吃惯了美式快餐的华人，谁不想过来换换口味！
当天下午，窗口外的队伍中就出现了不少华人面孔。
然而看著忙碌起来的苏念、艾米丽等人，陈远却並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鬆。
对於奥利维亚·格林这位高年级的学姐，陈远在此前也只是听说过名字而已。
毕竟她不像薇薇安·辛克莱那样是同专业的同学，两人平时根本没有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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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凭藉之前的短暂交锋，和系统面板只字片语的描述，就能够看出奥利维亚绝对是一个难缠的角色。
自己当眾將她反驳到无话可说，她必定会想方设法找回场子。
更何况奥利维亚所指出的问题也的確客观存在。
“1美元炸鸡”的小黑板儘管用小字进行了註明，但的確存在“虚假宣传”的可能性。
铁板魷鱼虽然飘香四溢，但產生的油烟也的確大老远就能闻到。
吾之蜜糖，彼之砒霜。並非所有美利坚人都喜欢这种味道。
还有每天排到街角的队伍，最近一段时间也开始引起周边邻居商铺的隱隱不满。
过去黄老板在的时候，他凭藉著多年的市井经验和熟悉的人脉，可以將这些问题压在台面之下。
可如今老板已经换成了陈远，黄富贵的人脉也就完全失去了作用。
这也让陈远第一次意识到，想要在虎踞龙盘的洛杉磯开餐厅，光是搞定本地黑帮还远远不够。
正当陈远思索著应对之策时，耳边突然传来了系统提示：
【叮！检测到宿主利用狡猾的偷换概念话术，当面羞辱了一位怀揣崇高理想的环保女士，奖励反派值：10点。】
【检测到宿主与目標奥利维亚·格林爆发衝突，並利用“罪恶扫描”成功解锁了生活技能树“公共敘事精通”，是否花费300点反派值兑换“初级公共敘事精通”？】
看到突然解锁的新技能，陈远陷入了犹豫当中。
其实在前日收到了史蒂芬·沃克律师的10万美金补偿之后，他就解锁了【法庭辩论精通】这项技能树，可他不是律师，更不可能天天上法庭和人辩论，所以这项技能就显得十分鸡肋，被他忽略掉了。
而这一次从奥利维亚身上解锁的技能树【公共敘事精通】，虽然不像法庭辩论那样专业，却並不限制使用场合。
而且它的效果也简单直接：能够敏锐识別对手的敘事框架陷阱，改变议题方向，並提升公开声明、媒体採访、现场回应中的话术和煽动能力。
也就是说，如果下次再遇到奥利维亚或者其他政客的道德绑架，他就可以利用这项技能，在第一时间跳出对方的敘事框架，甚至接力反打，用魔法打败魔法。
於是陈远咬了咬牙，忍著肉痛在心中默念：
“兑换！”
原本570点反派值，瞬间减少了300点。
所幸现在手头资金宽裕，暂时还不需要用反派值兑换现金。
到了晚上快下班的时候，陈远还是把几名员工召集起来，宣布了几条注意事项。
首先就是儘快升级小吃窗口的油烟净化设备，虽然这种商用设备价格不菲，但陈远手头宽裕，必须把环保上的漏洞彻底堵死。。
其次就是让苏念和胡丹在小吃窗口工作时戴好口罩，毕竟现在大部分客人都是常客，新客也都是衝著美味小吃来的。暂时不再需要“炸鸡西施”这个噱头了。
反倒若是苏念和胡丹的清晰视频被拍下来，又上了热搜，很容易引起学校的注意。
还有门口黑板上的“1美元炸鸡”不能再用了，改成每日推荐菜式。
最后一点，就是除了正常与顾客的交流之外，不要接受任何记者或者不明人士的採访与询问。
对於这点要求，几位服务生都是十分赞同，尤其是胡丹心有余悸地道：
“白天那个环保女生说的词语太过高大上，我其实大半都没听懂，但听她那副高高在上的语气，就让人觉得我们好像真干了什么缺德事一样。”
接著，她又向苏念问道：
“小苏，你英语比我好，能听明白她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吗？”
没想到苏念也无奈地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的道：
“她说的每个单词我都能听懂，什么海洋伦理、社区健康、低收入群体、阶级饮食剥削……可这些词一旦连在一起，变成很长的句子，我就有点跟不上了她的思路了。等我反应过来，她已经在潜移默化中把我们定义成坏人了。”
一旁的艾米丽更是两手一摊，翻了个白眼：
“我甚至都不记得她究竟说了什么，只知道她一直在用一种很礼貌的方式告诉我：我是个没脑子的底层笨蛋。”
陈远闻言，也忍不住露出苦笑。
奥利维亚最厉害的地方，不是她有没有道理。而是她能让不同层次和认知水平的人，都在短时间里陷入自我怀疑，从而失去开口反驳的能力。
和她这种人辩论，不知不觉之间就会陷入对方的节奏，只能被动招架，毫无还手之力。
好在陈远已经兑换了【初级公共敘事精通】，对奥利维亚的打法有了更加直观的认识，於是对眾人解释道：
“她不是在和你们讲魷鱼，也不是在讲环保。”
“她是在先定义你们的阶级，然后再用她的阶级优势来定义你们的问题。”
“她只要先让你们接受『你们正在伤害別人』这个前提，后面你们解释什么食材合规、自愿购买，在旁人听来都像是在为了赚钱而狡辩。”
说到这里，陈远嘆了一口气道：
“所以我才让你们接下来一段时间不要接受任何採访和询问，因为你们一旦顺著她的话解释，就会掉进自证陷阱，在替自己认罪了。”
员工们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对这位年轻老板的敬畏无疑又加深了几分。
第二天一大早，陈远就带著老马，前往一家餐饮器材供应商，加急採购了一套顶级的工业级油烟净化系统。。
却没想到，中午刚一回到餐厅，就看到服务生杨秋拿著一张纸急急忙忙走进办公室：
“老板，我们店门口刚刚被人贴上了这个。”
陈远定睛一看，却发现一张a4纸上赫然写著：《关於荣鼎阁餐厅油烟、噪音及周边社区健康风险的联名投诉函》。
再往下扫去，除了密密麻麻的社区住户签名，后面居然还跟著几家附近的商户名称。
陈远眯了眯眼。
看来，自己这家餐厅是真的让人惦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