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吾名秽元真君!

第十二章 总纲


    吃完午饭,周雄收拾碗筷。
    周丰则坐在堂屋的藤椅上,掏出那本发黄的小册子。
    周元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爷爷脚边。
    周雄收拾完后,端著茶杯坐在对面,虽然嘴上没说,但耳朵明显竖著。
    “三秽法!”
    周丰翻开正文第一页:“总纲第一句!”
    他清了清嗓子,念道:
    “天地有清浊,清者升而为天,浊者降而为地。人为天地之子,身具清浊二象。清浊不分,则天地混沌;清浊相合,则万物化生。”
    周元听著这段话,心里默默记著。
    周丰生怕周元不懂,解释道:“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人身体里头本来就有清炁和浊炁,人人都有,但大多数人感知不到。”
    “其中浊炁,就是三秽之炁,藏在五臟六腑里头,是人体代谢產生的废炁;清炁则可以暂且看做先天一炁。”
    “一般人练炁,是练清炁,是身体之中的精气神、性命显化之炁,把先天一炁壮大、纯化,最后达到清炁独运的境界。”
    “但三秽法不一样,它是把浊炁也练进来,清浊相合,形成一种新的炁,也就是三秽法中的最高境界:化秽!”
    “这个境界的炁,不同於先天祖炁,在三秽法中有个名號,叫做混元祖炁!”
    周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爷爷,”他问,“清炁和浊炁合在一起,不会互相抵消吗?”
    “问得好。”
    周丰翻了一页。
    “这就是三秽法的关键所在。清炁和浊炁確实不相容,但不相容不代表不能共存。你看——”
    他指了指窗外。
    “天和地,一个清一个浊,它们抵消了吗?没有。它们各司其职,互相配合,才有了这天地万物。”
    “三秽法的原理也是一样。清炁为主,浊炁为辅。清炁是骨架,浊炁是血肉。骨架撑起来,血肉填进去,这才是完整的混元祖炁。”
    周元听到这里,心里大概有了个概念。
    简单来说,三秽法就是把身体当成一个容器,把清炁和浊炁两种东西强行塞进去,让它们各司其职、和平共处的同时,不断碰撞,寻求机变。
    化作一种新的炁!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看看爷爷身上的那些疮疤就知道有多难了。
    周丰又翻了几页,把功法的基本理论,还有行炁周天从头到尾讲了好几遍,简直是掰开了揉碎了,生怕有所差错。
    並將穴位、经络,手把手的给周元指认。
    周元听得很认真,时不时问几个问题,偶尔还会追问一些细节。
    周雄坐在对面,一开始还能听进去几句,到后来就开始走神了,然后打瞌睡,就像是上课不好好听讲的学生。
    他对这些东西实在是提不起兴趣,就像当年练炁感一样,怎么都抓不住那个感觉。
    “行了!”
    周丰合上小册子:“今天就到这儿。”
    他看了看墙上的掛钟,已经快中午一点了。
    “元元,你先消化消化今天讲的东西。下午爷爷带你去厂子里,让你亲眼看看三秽法是怎么练的。”
    “好。”周元点点头。
    周雄端著茶杯站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爸,”他说,“下午我送你俩过去吧。顺便……我也看看。”
    周丰看了儿子一眼,点点头。
    “行。”
    下午两点多,日头正毒。
    周雄开著那辆轿车,载著周元和周丰,沿著上午的路往肥料厂去。
    车子拐进那条岔路,周雄把车停在门口,三个人下了车。
    周丰掏出钥匙打开铁门,推开。
    再次来到厂房內部。
    八个池子上的篷布盖得严严实实的。周丰走到一个池子边,弯腰搬开压在上面的砖块和木条,掀开篷布。
    黑黝黝的肥料露了出来。
    “元元,你过来。”周丰招招手。
    周元走过去,站在池子边。
    “你看好了。”周丰说。
    他蹲下身子,双手按在池沿上,闭上眼睛。
    周元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看著。
    几秒钟后,他看见了。
    池子里,那层黑黝黝的肥料表面,开始有一缕缕细小的、浊黄色的气息升腾起来。
    然后,周丰张开了嘴,深吸一口气。
    那些浊黄色的气息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著,纷纷涌向周丰的口鼻,被他吸入了体內。
    与此同时,周元看见爷爷的身上开始泛起那层淡蓝色的光芒。
    蓝光和浊黄色的气息在他体內交织、碰撞、融合。
    周丰的眉头微微皱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那些汗珠顺著脸颊滑落,滴在池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五分钟。
    然后周丰缓缓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是灰白色的,带著一股浓烈的、腐烂的气味。
    周元看见爷爷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那双眼睛却比平时亮了许多。
    “这就是纳秽。”
    周丰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站起身来,脚步微微踉蹌了一下,周雄连忙上前扶住他。
    “爸,没事吧?”
    周雄的声音里带著紧张。
    “没事。”周丰摆摆手,推开儿子的手,“习惯了。”
    他低头看著周元。
    “看明白了吗?”
    周元点点头。
    “爷爷,”周元说,“我记住了。”
    周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好。”
    隨后,周丰从池边走开,让周雄把篷布重新盖上。
    “今天就到这儿吧。”周丰说道。
    “你回去好好想想。明天开始,爷爷教你感受自己体內的炁。”
    周元点点头。
    三个人走出厂房,周丰锁上门。
    夕阳西下,把整个院子染成了金红色。
    回到家里,周雄去厨房热饭,周丰坐在堂屋里喝茶。
    周元一个人实在无聊,走到院子里,站在那棵梧桐树下。
    他闭上眼睛,试著按照爷爷今天讲的那些理论,还有行炁周天,去感受自己体內的炁。
    毕竟,有了练炁法门,谁还忍得住?
    当然,周元自己也知道,独自练炁是有一定危险性的,所以他没有打算行炁,只是感炁。
    他深呼吸,放鬆身体,把注意力集中在小腹的位置。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